我跟葉凌軒又恢復聯繫了。U C小 說網:如同以往,每天一通電話道早安,一通電話道晚安。葉凌軒每天都對我噓寒問暖,詢問我一些很瑣碎的東西,比如今天的天氣如何,該不該添衣,午飯吃了什麼,有沒有注意營養搭配。
我不知道他跟林詩晴間到底作何了斷,袁博說他們分手了,我並沒有向葉凌軒求證。他沒有表態,對於林詩晴,對於我們之間的關係,但我們之間的互動儼然就像一對身處異地的戀人。
葉凌軒說週末來看我,我的心底是期待的。就連我自己也不瞭解,爲什麼我會如此渴望他,但是愛上就愛上了,也就是那一瞬間發生的化學反應,卻成了長久以來腐蝕心智的盲從。
“看什麼?”
“隨便。”
“我要冰可樂,還要爆米花。”
“當心。”週末的電影院,擁擠的人潮,葉凌軒牢牢牢牢抓住了我的手。我微怔。那一剎那地十指交握似乎蘊涵著別樣的意義。我們倆相互對視著,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隱隱覺得,從那一刻起,我跟葉凌軒的關係再也不同。我縮了縮手臂,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葉凌軒卻很自然地握緊,若無其事地對我說:“先去排隊買票,再去買可樂跟爆米花。”
貴賓廳情侶雅座,葉凌軒的手始終握著我的手,不放開。我一手抓著可樂瓶,一手掙了掙,示意葉凌軒鬆手,道:“我要吃爆米花。”葉凌軒伸出閒置的另一隻手,抓起幾粒爆米花塞進我的嘴裡,我嚼著爆米花,味道細微的甜,臉卻燒得厲害。葉凌軒含笑瞅著我,一把將我攬進他懷中,我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我的眼睛烏溜溜地轉了一圈,在他懷裡瑟縮著,不好意思地喚了他一聲,“葉凌軒,好多人看著呢。”
葉凌軒好聽的聲音自他的胸腔傳入我的耳朵,“害羞了?放心。你看看大家,不都這樣抱著嗎?誰有空理我們倆?”
我把頭埋得更深,不敢看葉凌軒的眼。他身上毛衣的味道很好聞,暖暖的。他的擁抱跟袁博的不一樣,很溫柔,讓人覺得心安。
那天我們看的是哪一部電影我已經記不清了,就連內容,我也不曾知曉幾分。我懷疑看電影不過就是葉凌軒的一個藉口,他是蓄謀已久的。
從電影院出來,葉凌軒一直牽著我的手。我們沿著長長的街道一直走,一直走,一點也不覺得這條路有多漫長。
“我們約李艾出來吃飯吧?”我提議。
葉凌軒陽光地笑笑,“好啊。叫上她的男朋友一起。”
“嗯。”我笑著偎近葉凌軒,感慨道,“知道嗎?我跟李艾從小就有個夢想。哪天我帶上我的男朋友,她也帶上她的男朋友,我們在一起約會,一起玩,就同許多電視劇裡出現過的畫面那樣。覺得那就是長大後能幹的事兒,覺得那就是幸福。”
葉凌軒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髮,問道:“那你現在覺得幸福麼?”
我揚起頭,“幸福。我現在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葉凌軒笑笑,“傻瓜。”
我喜歡葉凌軒喚我傻瓜,那是情人間愛憐的暱稱。他那如同大提琴般優雅的嗓音輕聲喚我,帶點笑意,帶點疼寵的意味,每每這時候,我的心裡就會漾起滿滿的幸福。我是快樂的,因爲有他。
我們跟李艾約在湘家子弟飯莊,吃的湘菜。我跟李艾本就喜辣,葉凌軒原是不怎麼吃辣的,但還是遷就了我們。
我跟葉凌軒一路說說笑笑地走進飯莊,由飯店裡的服務生帶我們走進預定的包廂。推開門的瞬間,我跟葉凌軒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李艾站起身,看見我們倆交握的雙手,臉上頓時也蒙上了尷尬之色。
“我不知道……”李艾似乎有些爲難,拉著我走到一邊,附在我耳邊細聲細語地說,“你打電話來的時候,袁博剛好在我旁邊,我以爲……”
我瞥了眼袁博,他的臉色也不甚好看,認命地擡起頭,拍拍李艾的肩膀,勉強笑了笑,“既來之則安之吧。吃飯。”
我挨著葉凌軒身旁坐下,強裝鎮靜地笑問袁博:“曉梅呢?怎麼不把她一起叫來?”
袁博不說話,喝了口茶,又將茶杯重重地扣在桌上,眼神迸射出一道道寒光。葉凌軒伸手攬過我的肩,雲淡風輕地說道:“袁博,把曉梅一起叫來吧。你去接她?”
大概連李艾也感覺出來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有些不對,忙笑嘻嘻地對大家說:“先點菜吧。我都快餓扁了。妍妍,你想吃什麼?”
“來個剁椒魚頭,毛家肉,臭豆腐。”袁博冷淡地瞟了我一眼,“這三樣兒是她的最愛,每回必點。”
“哦。”李艾乖乖地應了一聲,眼珠子狐疑地在我們三人之間飄來飄去。
“咳。”我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將菜單往葉凌軒面前推了推,擡眸問他,“你想吃什麼?”
葉凌軒縮緊摟著我的臂彎,溫柔地笑道:“我都可以,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哼。真恩愛呀。”袁博鐵青著臉,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對著葉凌軒嘲諷道,“這張臉又是哪兒讓你想到林詩晴了?”
袁博的話狠狠地擊中我的胸膛,我的心像被毒蛇蟄了一下,微微泛疼。一直以爲我可以不在意的,直到袁博把話說穿,才知道,原來並非不在意,而是害怕地選擇逃避。
葉凌軒聲音冰冷地說:“我跟小晴已經分手了。”
袁博勾脣誕笑,“哼。小晴。叫得還真親密。”
葉凌軒不爽地拍桌,眸光射向袁博,咬牙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袁博坦蕩地眸光直直盯著葉凌軒,優哉遊哉地道:“我怎麼過分了?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話是對著葉凌軒說的,可一字一句,卻直擊我的要害。
“你想知道什麼是事實嗎?好。我讓你看看什麼是事實。”葉凌軒氣呼呼地扳過我的腦袋,直直俯下頭,他的脣瞬間印在我的脣上,輾轉反覆。我的腦子刷地一片空白,這個吻來得太突然,甚至有種賭氣的意味。
他爲什麼吻我?爲了跟袁博置氣?爲了安撫心中的狂躁?無論什麼答案,絕不是因爲他想吻我而吻我。
我的心底漫過一絲酸澀,那可是我們的第一個吻,卻是一段極不好的回憶。
葉凌軒狠狠地吸吮我的脣,我吃痛地悶哼出聲,他揚起頭,挑釁地迎視袁博,說道:“這纔是你應該知道的事實。我跟妍妍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新的定義。我跟小晴已經結束了,你休想拿她來挑撥我跟妍妍。”
葉凌軒話沒說完,袁博就一拳揮了過來。
“你這個混蛋!我今天把廢了你,這輩子就跟你姓!”袁博一把拽過葉凌軒的衣領,李艾的男友趕忙拉住袁博,從後面架住他的手肘,不讓他輕舉妄動。
葉凌軒的嘴角有些淤青,袁博剛剛那拳打得很重。我心疼地撫上他的嘴角,顧不上方纔他吻我時心底的那點委屈,焦急地問:“疼嗎?”轉頭朝袁博呵斥道:“你瘋啦?下這麼重的手。”
“對。我是瘋了!”袁博使勁扭打著,妄圖掙開李艾男友的鉗制,身子不斷向前傾,想要朝葉凌軒撲來。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紅通通的,像要噴火似的。他憤怒地朝我吼道:“早跟你說吃回頭草的馬兒不牢靠,你爲什麼不聽?爲什麼非要跟他在一起?爲什麼要傷透我的心?爲什麼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袁博帶著一連串的問號朝我咆哮著,葉凌軒也掄起拳頭朝袁博招呼去,我趕忙攔住葉凌軒,哀求道:“凌軒,不要!”
葉凌軒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緩緩放下手,沉著聲說道:“我們走吧。”
“可是……”飯還沒吃呢。我不安地看了李艾一眼。
葉凌軒看著我,眼底有著不容我質疑的堅定,他又問了我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我的心揪得死緊。是我們約李艾出來吃飯的,現在卻要把他們丟在這裡,自個兒走人。情理上怎麼也說不過去。何況,我心底也是有疑問的。葉凌軒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一時情感空虛的替代品?攻擊袁博的戰略武器?這些疑問徘徊在我的腦海,牢牢定格在方纔的吻上,解不開,我的心就像壓著塊巨石,悶得透不過氣。
袁博紅著眼睛呼喊道:“不要!妍妍!不要跟他走!”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語氣又是那麼的卑微,我甚至可以聽出一絲懇求的意味。
袁博的喊叫越來越遠,葉凌軒熾熱的眸子越來越模糊,我的心亂糟糟的,我聽不見他們說的,看不見他們的臉孔,我好像站在這個世界之外,茫然地看著這紛亂的一切。
驀然轉身,不顧一切地拉開包間的木門,用盡全力奔跑。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只想逃開這一切。身後好像有人追了上來,我聽見他在呼叫著,“妍妍,妍妍……”我不知道他是誰,我沒有回頭看他,我一個勁兒地朝前狂奔著,身後那個聲音一直在叫喚著,“妍妍,你去哪兒?停下來。等等我。”我捂上耳朵,我什麼也不想聽見。
大塚愛,星象儀
嘿嘿。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