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門關緊的聲音,他穿著略顯違和的護工服,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坐在臺階上,點上一根菸,背影格外的惆悵。
“老時,你真可憐。”
小孩子稚嫩半同情半諷刺的聲音傳來。
時千擡頭,自家兒子紅潤潤的小臉蛋首先入目,他的旁邊是一條身形偉岸的大狗狗。
“臭小子,我是你爸爸!”時千斜眼看過去。
飛羽也跟著一起坐在臺階上,手裡攥著狗鏈子,另一隻手把背上背的包拿下來,從裡面取出一隻紅豔豔的玫瑰。
鄭重其事地道:“我是來幫你的。”
“怎麼幫?”
“女人都喜歡花。”
“嗯,我要是送給她,有兩種可能,第一,不收下花,把我趕出去。第二,收下花,把我趕出去。”
“……”
飛羽眼裡的同情越來越深切,像兄弟似的拍了拍老爸的肩膀,“老時挺住,我一直是你的後盾。”
“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我只是不喜歡後媽。”男孩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但老爸喜歡啊,做兒子的總不能阻止吧。”
時千:爲什麼聽著感覺角色呼喚了,這句話不應該是他說“但兒子喜歡啊,做爹的不忍阻止”。
想來小飛羽還是好心的,時千便打起精神,從兒子手裡奪來那隻玫瑰,信誓旦旦要去敲門。
時飛羽用看傻子的目光擡頭看著親爹,“老爸,你拿花幹嗎?”
“不是你讓我送的嗎?”
“你自己都說了,送出去的話你肯定被趕出來。”
“那……不送?”
說的好像不送花就不會趕出來似的。
時飛羽踮起腳尖,跳起來從他手中搶來玫瑰。
“慢點,花枝都折了。”
飛羽耳若旁聞,小手把花枝的刺挑掉,確定沒有傷害性後送到傑頓的嘴邊。
傑頓聽話地張開嘴,把花叼住,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獻寶似的。
飛羽滿意地點頭,把老爸推到監控盲區,自己去按門鈴。
陶夭從裡面看到是他,略微疑惑後還是開了門。
一娃一狗蹦蹦噠噠進去了,原本落在後面的時先生趕在關門之前也擠了進去。
陶夭環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你們……”
飛羽拍了拍狗的屁股,“Jayden,上吧。”
德牧聽到小主人的召喚,歡快地擡起四肢撲向陶夭,扒著她的衣角,嘴巴揚起,殷勤地獻花。
陶夭吃了不小的一驚,又怕又詫異,無意識地把花抽了出來。
德牧仍然不鬆開,舔了舔她的手。
飛羽過去把一根牛肉火腿送到狗狗的嘴裡,呼喚著它的名字把它弄到一邊。
陶夭仍然懵然中,握著手裡沾滿狗狗口水的玫瑰。
時千不悅地撇了撇嘴,自家兒子撩他的老婆就算了,連狗狗也來爭寵。
表示很不爽啊。
“肚子好餓啊。”飛羽喂完狗狗又嚷著自己的肚子餓,跑到陶夭面前,一臉諂媚,“Mam,我肚子餓了,家裡有吃的嗎?”
一般情況對於一張帥氣童真的委屈臉根本拒絕不了,陶夭條件反射地歉意搖頭,“沒有……”
剛搬過來,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
飛羽
撇了撇小嘴,沒再吱聲,一個勁兒摸自己肚子。
“你先等一會兒,我去樓下超市買點回來。”
陶夭這樣說,便要往門口走去。
時千直接攔住她,“我去吧,你在家好好養著。”
“噢……”
於是局勢逆轉,時先生買了很多日用品和食材回來,加上他穿著護工服,儼然成了這裡的人。
陶夭自然沒道理再驅趕他。
“花生豬蹄湯、中藥鱸鰻燉補湯,乾燒魚,還有……”
時千先點了一些專門給月子期女人吃的食物,他對中餐不是很研究,更別說月子餐,不過好在底子不差,稍微學學就行。
時飛羽正趴在沙發上玩ipaid,聽到這些菜名後皺了皺眉,“我不……”
話還沒說完,時千的目光瞪了過去。
“好吧,你去做吧。”飛羽不情不願地別過臉,他對食物挑剔得很,這些專門給月子人做的菜,他纔不想碰。
而且這個小公寓,那麼小,德牧只用了一分鐘就轉完了所有房間,耷拉著腦袋沒找到玩具,和小主人一起悶悶不樂。
養尊處優的一娃一狗表示很不自在啊。
陶夭看著廚房忙碌的身影,走過去,慢慢地說:“少做一點,吃不了這麼多。”
“每一樣都吃一點,對身體有好處。”
“我打算叫外賣來著。”
“外面的不放心。”時千轉過身,從水槽裡撈出一條新鮮的鯽魚。
魚活潑亂跳,不肯在菜板上,陶夭下意識地伸手幫忙,卻被男人斥了出去:“你去外面呆著,這裡不用你伸手。”
她咬脣,“你這樣我也不會讓你留下來的。”
他沒擡頭,“我不留下住,但你的三餐需要我來做。”
做護工的沒有留下來的道理。
四菜三湯上桌了,時飛羽不太吃得慣中國略重的口味,不過月子餐味道較淡,再說他也要給老爸面子,眉頭皺著也要吃下。
他的包裡有德牧的肉和狗糧,三人一狗吃飯的氣氛還不錯。
飯後陶夭坐在沙發上,和時飛羽談天,男孩再早熟也是個孩子,愛玩,話題也離不開遊戲。
時千把果盤順手放在沙發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把飛羽面前的筆記本合上,“要玩回家玩去。”
“別鬧,我正給Mam介紹遊戲呢。”
時千瞥了眼電腦,淡淡道:“不要介紹,她會。”
飛羽愣了下,比鼠標還小的爪子一動不動,看了眼陶夭,“Mam,你會玩XX飛車?”
陶夭抿了抿脣,“會。”
父子兩互相對視一眼。
一個小時候,三臺筆記本都已經下載了遊戲,登陸賬號。
“Mam,你會玩什麼圖,我們陪你。”飛羽說完這句,被老爸打了下。
時千嘆了口氣,“你小子說話別那麼囂張,她的技術說不定比我們都厲害。”
時飛羽手小,按鍵也不靈活,但勝在愛好,技術處於不高不低的狀態。
時千完全是陪兒子玩,技術也不精湛。
“高級頻道,邊境競速圖,你們進來吧。”陶夭慢悠悠地道,順勢用牙籤挑了塊水果放入嘴裡。
她漫不經心絲毫不畏懼的神色刺激到飛羽。
飛車圖是隨機的,
很公平,三個人的車都換成了系統最低端配車,也公平。
飛羽的等級最高,當然是花錢刷的,車也是頂級好的,但爲了公平換成最初是的。
“兒子,你可以換車。”時千笑盈盈地說。
飛羽咬咬牙,“纔不要。”
說話間,陶夭已經點擊開始。
第一局,時飛羽第一,時千第二,陶夭最後,甚至沒跑完全程。
面對父子兩詫異的目光,她解釋:“很久沒玩,手生。”
第二局,仍是飛羽第一,時千第二,陶夭排最後,但是跑完全程。
原本是時千第一,但他爲了等陶夭,被飛羽超前。
第三局,陶夭第一,另外兩個跑完全程。
父子兩不淡定了,剛開始還以爲她說玩的,結果真是手生。
第四局,陶夭破紀錄,第一名,兩人未跑完全程。
“Oh!My God!她的記錄快趕上賽王了……”時飛羽處於震驚狀態,扔開鼠標,去看陶夭的賬號。
很普通,不是滿級,但榮譽等級是侯爵。
小孩子心裡在作怪,明明很服氣,嘴上還不承認。
他乾脆換了最頂級的車,大價錢買來的。
“臭小子你耍賴!”時千不爽,第五局開始時他乾脆不跑了,湊到陶夭旁邊看她玩。
熟練的手中按住鍵盤,起步漂移,定睛專注,從側面看,她的睫毛細密而長,溫溫靜靜的小臉。
時千看得入神,心癢得厲害,撲倒親親再摸摸那感覺多滿足。
第五局結束,飛羽第一,陶夭第二。
飛羽歡呼時,陶夭淡淡地道:“不玩了,我要去睡覺。”
“怎麼不玩了,我們還可以比賽舞蹈頻道。”
飛羽興趣剛被勾起來,不想就這麼散了,求助地看向親爹。
時千說:“睡覺就睡覺吧,你缺暖牀的嗎?”
“不缺。”
她說罷,已經進了房間,迅速關上門。
飛羽在旁邊笑得幸災樂禍,學著親爹的話,“睡覺睡覺,缺暖牀的嗎?夭夭,人家要給你暖牀嘛。”
時千瞥過去,“你小子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你會打我嗎?”
“不會,我會揍你。”
“……”
小公寓漸漸安靜下來,時間緩慢流淌。
一覺醒來,陶夭擰門出來,發現父子兩都在牀上睡著。
大的在長沙發上,小的就趴在小沙發上,電腦都沒關。
她低嘆了口氣,從房間裡拿出兩個毯子,給飛羽蓋上一條,另一條扔在男人的身上。
扔的方向沒拿準,有點偏,她只能走過去,用手拈了拈,忽然發現一雙眼睛看著她。
她沒說話。
時千便一直看著她,從她的手慢慢上移,移到了胸口,脖子,最後落在小臉上。
長臂忽地擡起,旋即將她撈入懷裡,順勢壓在身下。
她正要出生,男人低啞的嗓音傳入耳側:“噓,飛羽在睡覺。”
她幹瞪他:你也知道你兒子在睡覺?
“感覺你好像瘦了,摸著沒有肉感。”時先生一邊佔便宜一邊煞有介事地道。
“你要是再不停手的話,不僅沒有肉感,還會有痛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