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沿著樓走了一圈,才找到一個入口,圍著的紅帶子還是被人強硬扯掉的。
陶夭瞇眸看了會才知道哪裡不對勁,“爲什麼要封起來?”
“觀察力挺厲害的嘛。”時晏淡笑,“不給人進去,不準泄露消息,當然這也很利於我們觀察,說不定在現場找到什麼線索。”
“算了吧,又不是專業偵探,就算有,也早被某些人弄走了。”
“你知道害曲欣跳樓的兇手是誰?”
陶夭淡淡道:“不知道。”
時晏嘖嘖感嘆,“那就上去看看。”
樓很高,如果真從頂層掉下去的話幾乎滅有生還的可能。
上去後,時晏給陶夭解說,用手比劃,有一個安全區,曲欣是在最高處跳下去的,但是還留一條命在,就說明她真正跌的位置是在安全區。
安全區離最高處也有四五米的距離。
陶夭愈明白心愈慌,眉頭蹙得很緊,“也就是說,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時晏打了個哈欠,“不一定啊,也許是腳滑呢,或者風大,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因素。”
“當時就她一個人嗎?”
“據目擊者看,只有一個人。”
“幾個目擊者?”
“不知道。”
陶夭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那她爲什麼來這裡?”
“我哪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時晏眨了眨眼睛,“你也沒給我時間啊,再說她爲什麼來這裡,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陶夭捂著胸口,不能急,慢慢來,真恨腦子不夠用,要是像個柯南一樣多好,稍微一點細節都能分析出道理。
她忽然擡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時晏被她看的很不自在,躲過目光,“幹,幹嗎?”
“你一夜沒睡?”
“啊?”
她走過去,正視著他的臉,剛對上目光他就躲開了。
“你的黑眼圈比我還嚴重,是不是很久沒睡覺了?”
“沒,我不睡覺能幹嗎?”
這倒也是,不睡覺能幹嗎。
陶夭還是狐疑,細白的牙齒咬著脣瓣,“你昨晚是不是調查這些,一夜沒睡?”
時晏單是笑著,不說話。
“是不是啊?”
“你猜。”
“應該是了,但這個黑眼圈不是一天熬出來的,之前呢,之前你晚上做什麼,不睡覺?”
“想你呢,信不信。”
陶夭擰眉,“你幹嘛?”
時晏在心裡笑,媽的要是被她知道大晚上不睡覺專背百度上的景點介紹,她會不會笑掉大牙?
總之很丟臉就行了,不能說,這是今年最大的秘密。
“到底做什麼了你,好端端的不睡覺?”
陶夭仍是倔強地問。
時晏笑,擡起腳步逼近了幾步,低眸注視著她的臉,“怎麼,心疼我?”
“沒有。”
“心疼就直說唄,親一口的事。”
“……滾。”
他繼續逼近,逼得她直往後退。
陶夭睫毛顫動,“你……”
不斷地往後退,腳跟不知道踩著什麼了,身子往後傾去,面前的男人及時擡手將她拉了回來,也順勢撈入了懷裡。
冰涼的脣擦過臉頰,卻撓得心癢癢的。
時
晏覺得自己真的沒救了。
陶夭剛纔嚇得不輕,發現自己被他抱著後更是嚇得不行,條件反射地推開他。
她的態度,時晏也不驚訝,不尷不尬地收回手,慢吞吞放在褲袋裡,摸出了菸蒂,點燃後夾在指間,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抽著。
一根菸抽完,頂樓吹來的風也大了許多,他捻滅菸蒂,嗓子是煙燻的沙啞,“現在打算怎麼著?”
陶夭扯脣,“等曲欣醒來,等結果出來。”
“最簡單利落的方法, 只要你一句話,我現在就辦了阮靜,無聲無息。”
“辦了她?”
時晏淡笑,“早就說了這女人不是好貨色,你不聽,非得事情弄得無法挽回的地步,現在再不辦,等她哪天整到你頭上嗎?”
“你想怎麼了結?”
“你想怎樣就怎樣,可以讓她受盡屈辱蹂躪,痛快點的也行,你只要說一句話, 從此以後不會再有這個人。”
致她死地嗎,得到的又是什麼,曲欣能醒過來?
陶夭搖頭,“我說了,我會弄明白到底這件事到底和阮靜有沒有關係,有的話,我自然不會放過。”
“優柔寡斷。”
“難道你不覺得讓螞蟻一點點地啃食人心比一刀斬下去更受罪嗎?”
時晏一怔。
意外,不乏驚詫地望著她,彷彿剛纔輕描淡寫的話不是從她嘴裡吐出的。
半晌,他問:“你有更好的辦法?”
陶夭抿脣淡笑。
…
深夜,醫院。
空寂沉暗的走廊,一雙女式皮鞋悄無聲息地踩在地板上。
藉著月光隱隱約約能察覺到一個女人的身影站在病房門口,擡起的手握著門柄,遲遲沒有動。
耳朵仔細聆聽周圍的環境。
過了會,大概以爲安全了,身影躡手躡腳進了病房的門。
腳步剛站穩,啪的一聲,燈亮了。
如同鬼魅一般倚在門框邊,陶夭壓低的嗓音兀然響起:“你來這裡做什麼?”
眼前的阮靜渾身僵硬住面部表情變化多端,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平穩從容答道:“我來看看。”
陶夭面無表情看著她所在的方向正是在氧氣管旁邊,一腳踩上去,病牀上的曲欣也許就無法被供給氧氣了。
半分鐘後。
原本寂寥的走廊忽然響起劇烈的巴掌聲,女人竭力壓在喉間的呻吟漸漸溢出,卻始終不肯求饒求救。
陶夭一雙黑得沒有雜質的瞳眸死死盯著躺在地上的阮靜, 尖利的高跟鞋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嗓音像是摻雜著綿綿低笑,“來這裡做什麼,嗯?”
論打架,她和曲欣都不是好惹的主兒,兩人穿高跟鞋跑一百米不費力氣用了二十秒,體力好手勁也比普通女性大。
阮靜打不過曲欣更何況是陶夭了。
曲欣死磕扭打都能贏,別提招招不致人要害卻能讓她痛得死去活來的陶夭。
已落下風的阮靜狼狽又堅定,“我說了,只是來看看!啊——”
一聲慘叫盪漾在黑濃的夜色中。
陶夭面色越來越沉,瞇起的瞳眸綻出冷意,“阮靜,你殺了曲欣。”
阮靜睜眼失笑,笑容像是空洞似的,“你有證據嗎?你在場看到我推她下樓的嗎?沒有吧,呵——就像飛羽那次一樣,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真
如你說的那樣,沒人看見的話,犯人豈不是逆天了?”
陶夭緩緩蹲下身子,手裡不知何時握了一把刀,沒有開封,刀尖閃亮的光芒反射在眼中,一字一頓,“阮靜,殺人償命的。”
阮靜面對那把刀說不畏懼是假的,只不過儘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冷笑,“那你豈不是也活不了。”
“是啊。”陶夭忽然抿脣,笑瞇瞇的樣子,眼底卻半點笑意都沒有,“可是你該死啊,到這個時候還不承認曲欣是你推下樓的嗎?你今晚來這裡不是踩氧氣管,難道還是陪她賞月的?”
阮靜無話可說。
她的鞋子離氧氣管很近,踩住了,也沒人知道曲欣是因爲什麼而死去的,專家還會說是大腦死亡。
沒有證據有卵用。
“好啊,既然你已經肯定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你知道曲欣怎麼掉下去的嗎?”
阮靜一邊笑著一邊陳述,“還是怪她太礙眼,你離開雲城關我什麼事?憑什麼她把罪責推我身上,不知好歹的女人,也不掂量自己的腦袋幾斤幾兩,我讓她去頂樓她就去,大概是太自負,認爲我打不過她就無敵了, 根本不會想過站在那麼高的地方會不會掉下去。”
陶夭靜默,幾個字從脣角溢出,“是你推的……”
“是我推的嗎?我也不知道,後來起了爭執她扇了我一巴掌,還想打架,我不知不覺把她引到了邊緣,稍微用點力就……哈哈哈——”
肆情肆意的笑聲迴盪在走廊間。
陶夭低垂著眸呼吸停滯了不知多久,“阮靜……你覺得,絆倒我,驅走曲欣,你就幸福嗎?你想要的人就是你的嗎?”
阮靜扯了扯脣,輕笑,“是不是我的有關係嗎?我沒贏,你們卻輸了。”
“阮靜!”
刀子越來越近,阮靜閉上眼睛笑得格外放肆,嗓音愈見地顫抖,“那你就一刀殺了我!來啊!”
那抹冰涼的溫度卻陡然撤離。
迴應她的是陶夭轉身離開的背影以及在走廊不斷迴盪的嗓音:“死很容易啊,可我想要你難活。”
難活。
阮靜手撐在冰涼的地板上,低垂著眸,慢慢地笑了。
每每想象曲欣摔下樓的情景,呼吸就像是被剝離了似的,胸腔難受得厲害,心也缺陷極大的口子,需要些東西填充。
陶夭回到車上,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旁邊的時晏偏過頭,隨手遞了張紙巾,淡淡地開玩笑,“我還以爲你會殺人呢。”
陶夭閉了閉眼,“如你所說,她今晚想致曲欣於死地。”
“嗯?看來被你捉住了,然後呢, 不把曲欣帶回來?”
“她不會再動手。”
既然意圖已經被人明瞭,阮靜不會像個傻子似的再去做那件事。
時晏開車帶她去了之前她住的小公寓裡,這是個無眠的夜晚,他見她沉悶至極,下樓買了一聽啤酒,擱她面前,“解悶?”
陶夭擡頭看了眼,淡淡道:“鍋裡燉了雞湯,喝一點就睡覺。”
“睡得著?”
“不睡覺沒精神,我還要替曲欣報仇呢。”她勉強扯了個淡笑,站起身去廚房。
這幾天一直沒有食慾,喝點雞湯補充營養和能量。
時晏沉默,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太認真別太累,你不過是個女人,有什麼事吩咐我。”
“自己來才更痛快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