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站直身體,目光落在突如其來的女人身上,越過她的肩膀, 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桌子,那裡的視角應該不錯,但有個挺拔的鳳尾竹擋住。
所以,坐在那裡的人可以清楚看到別處,他們卻察覺不到她。
索菲一甩金髮,塗紅的厚脣呈現扭曲的狀態,整張臉也不再平靜,火冒三丈地指著陶夭。
相對於她,陶夭平靜如水,低眸看了眼指著自己的紅色指甲。
“你們在做什麼?he!你剛剛看到了沒,她坐在你身邊,離你那麼近!”
江心和把索菲拉過來,試圖堵住她的嘴,但這個女人卻故意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力。
這家餐廳高端優雅,但也不是靜止吵鬧的,何況大部分人是愛熱鬧的角色。
“噢!ST!我受不了了,即將成爲我丈夫的男人卻和其他女人如此親密,中國女人都這麼蕩嗎?”
英文夾雜著不熟練的中文詞組,接連不斷地攻擊對方,狠狠推了下陶夭,恨不得將她撕個粉碎。
江心和歉意地看了看陶夭,爲自己不能保護她而感到愧疚,同時想盡快解決這場鬧劇。
索菲又哭又鬧,天生是個演員料子的她可以演很多角色,比如病人發作的樣子,比如溫潤淑女,再比如現在。
“她只是給我揀白頭髮,你能不能別鬧了?”江心和聲音低卻沉啞。
索菲乾脆耍無賴。
旁桌的人投來看客的目光。
這時服務生過來,江心和看都沒看一眼便道:“很抱歉給你們添了麻煩……我會盡快解決。”
服務生卻沒有直接說話,而是把摘下的帽子直接扔在索菲的臉上。
所有人怔住。
時千俊美卻陰沉過分的臉,修長的身材裹在寬大的服務生套裝裡,並不顯得違和,身材好穿什麼都上檔次。
他勾起一條胳膊摟住陶夭,臉色淡漠,“我以爲這是一場玩笑,沒想到成了鬧劇。”
那低低的嗓音摻雜著些許的笑意,讓他多了幾分痞氣的溫和,但並不代表可以輕易結束。
索菲的肩膀促了促,剛纔戲份逼真的小臉這下只剩下愕然,服務員戴的帽子擦過她的臉,老老實實地在地上呆著。
她一時忘記自己要做什麼。
江心和彎下身子,把帽子撿了起來,眼眸閃過片刻的尷尬,“不好意思,我太太她剛纔失禮了。”
“噢,失禮是吧。”
時千煞有介事地點頭,低眸注視陶夭面無表情的小臉,“親愛的,你剛剛也聽到了,他說他太太剛纔推你的行爲很失禮。”
陶夭擡頭,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剛剛沒有看錯,怪不得這個服務生看著眼熟,是他裝扮的。
“既然只是失禮,那你不妨也失禮一回,我們也想做一回沒有家教的人。”
時千摟著她腰身的大手緊了緊,示意她順著他。
陶夭細密的睫毛垂下,並沒有看眼前的這對夫婦,“算了,也許江太太只是不小心。”
頓了頓,漠漠地擡眸看著索菲,“你剛纔誤會了,我和你老公什麼也沒做,他說讓我替他挑出白頭髮,僅此而已。”
索菲還想開口說什麼,被時千冷眸瞪了回去,只能吞吐道:“我看你們姿勢曖昧……”
“江太太,不要總幻想別人勾引自己的老公,不然哪天夢想成真就不好了。”
時千輕飄飄來了一句。
江心和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把
服務生帽子遞到陶夭的手中。
觸碰到她柔軟的掌心,頓時,千言萬語涌上心頭,鏡片下的眸子滲著無法言喻的情緒,這會只能壓抑著自己。
“索菲,向她道歉,你知不知道剛纔的行爲很莽撞?”
江心和溫淡的嗓音從喉骨間溢出,眼眸看都不看自己的妻子,目光歉意深深地落在陶夭的身上。
索菲精緻的眉頭一皺,沒想到自己在這裡潛伏已久,不僅沒抓到什麼,還被要求道歉。
她把頭扭開,“我纔不要,如果她不靠近你的話,我也不會誤會。”
“警察抓錯了人,是不是還要怪那人長得太像罪犯,而不是怪自己眼瞎?”江心和冷淡地陳述。
“你!”
索菲嘴一撇作委屈狀,賭氣扭頭跑開了。
江心和眉心蹙著, 沒有上去追,眼神盯著面前緊緊相握的雙手,“兩位……”
陶夭抿了抿脣,語氣沒有任何的波瀾打斷:“爲避免誤會,我看,下次還是不要單獨和江總見面了, 不然你我雙方的人都會誤會。”
語罷,她挽著時千的臂膀,轉身離開。
那頂被她丟下的帽子和她擦身而過,再次跌落在地。
江心和望著她的背影,腦海迴盪她那句江總。
以前是江教授,他們不可能,現在是江總,仍然不可能。
一到樓下,陶夭就鬆開了時千,臉偏向別處,聲音順著涼涼的夏晚風,“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淡笑了下,拉著她走到停車位旁,然後脫下身上的衣服,順勢丟到一旁,“我跟蹤你。”
她抿著脣,他還真是厚臉皮,連說謊都免掉了。
“你看,我要是不跟著你,你肯定又被他們欺負,跟個小可憐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沒什麼好說的,我如果想計較的話早計較了。”
“嘖——真是這樣嗎?估計你是不想讓你的教授覺得你只會和他的太太爭吵,丟失了風度。”
時千一邊說一邊替她拉開了車門。
陶夭坐了進去,等男人也進來後,猶豫很久才道:“以後你還是不要得罪索菲吧。”
“怎麼?”
“她認識的人挺多的,萬一……”
“萬一要是找個人治我,那就受苦了,是不是?”
他把她吞吐一番的後半句說完。
車廂裡良久的寂靜後,陶夭低聲道:“對不起,謝謝。”
很抱歉她之前打了他,也謝謝他沒有放在心上。
時千這會也是認真臉,“之前也是我心急說錯了話,你別放在心上。”
“好,不過我現在肚子餓了。”
“那去哪吃?”
她搖頭,對外面的飯菜有些睨,什麼都不想吃,隨便吃點就行。
時千開車去了超市。
他推著購物車,把前面的小隔板撐開,一本正經地道;“以後我們生了女孩,可以讓他坐在上面。”
“不行,上面太冷了。”
陶夭說完後,愣了幾秒,在男人的低笑聲罵道:“不要臉,我纔不給你生女孩。”
“好好好,那生男孩。”
“要生你生去,我纔不要。”
時千作無辜臉,“你要是能讓我懷孕的話,我肯定生,多少個都行。”
“……”
陶夭羞紅了臉,周圍陸陸續續經過不少人,這個男人一點也不曉得害臊。
經過食品區,陶夭選
了幾包速凍食品,被時千看到後,都被否決。
“長這麼大一點也不懂得生活,這些東西能吃嗎?”
陶夭聽著他的教訓,心想他板臉的樣子也蠻帥的。
選了新鮮的蔬菜和肉類,進口區有澳洲的羊排牛排,他熟練地挑揀,順勢拿過陶夭一起觀察。
她心不在焉,聽他專業的分析,忍不住道:“你怎麼那麼清楚?”
“從小到大沒少在澳洲生活……”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
她並沒有任何的多疑,拿手摸了摸冰櫃,“我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也沒學會做菜。”
“爲什麼?”
“應了你那句話,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的話,很孤獨。”
偶爾能燒個水,不過是否滾開,她就不知道怎麼定義了,純屬靠蒙。
去出口結賬的時候,陶夭掏出了卡, 然後想到是時千的,便順手遞給他。
他不接,“你用吧,裡面沒多少錢。”
她也不拒絕,直接用來付賬。
簽單的時候發現超過四位數了,她有點詫異,超市的牛排未必很正宗,不可能這麼貴。
細看超市發票的時候,發現最末尾標註的是:杜蕾斯(超薄超強感覺),十盒。
陶夭的小臉瞬間就黑了。
“怎麼還不籤?”時千厚著臉皮來問。
身後還有不少排隊的,他們買的東西較多,袋子根本就著不住裡面的東西。
暴露在最外面的杜杜盒子最爲鮮豔。
嗯……十盒,有妹子露出羨慕驚呆的表情。
陶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遮住,虧她剛纔還以爲是口香糖。
她剛纔腦子壞了,居然覺得在食品區挑食物的他有幾分居家的甜蜜感。
“哎——老婆,你等等我。”
時千見她扭頭走得飛快,脣角勾起壞笑跟了上去。
她停住腳步,惡狠狠地瞪他,“你買這個幹嗎?我們用得著嗎?”
時千有點懵然,“嗯?你的意思是……不用?”
“……”
她簡直要抓狂。
“不用的話不太好吧,萬一懷了,你剛纔還說不給我生。”
“時千。”
“別這樣叫我,容易……有反應。”
“……”
陶夭戴上墨鏡,默默地想,別被別人認出來,她和這貨不熟!
回到家,她大眼瞪著在廚房忙活的男人。
“親愛的,你要不要給我打下手?”時千露出半個身子,招呼她。
陶夭輕咳一聲,自己也不能白白混吃混喝,於是放下遙控器去了。
時千自己圍了條深藍色的圍裙,手裡多了條歲花圍裙,遞給她,“會嗎?”
“應該會。”
她拿著圍裙琢磨了好一會兒,勉勉強強穿上,擡起溼漉漉的手,“我幫你洗菜吧?”
半個小時後,她就被轟出來了。
時千掂著鍋鏟,默默地道:“你還是老實看電視吧,少看點財經新聞,女人應該看韓劇。”
“……哦。”她心虛地擡頭望了眼廚房,“要不我幫你打掃下吧,那裡挺亂的。”
“不用,你別過來。”
時千迅速把拉門拉上,一臉無奈地望著滿地的水漬,以及被當成蔥切成蔥花的蒜苗,土豆切下的皮有一釐米厚。
還有肥瘦盡有的黃瓜片是怎麼回事……他低估這女人的破壞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