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東西!”
陶夭發現白年堇氣得臉紅成豬肝色,她一臉納悶和無辜,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想到哪兒去了。
“到底不是上流圈子的人,說話一點也不懂得修養和含蓄。”
白年堇憤憤說完這句,上車,猛地關上車門。
陶夭聳了聳肩,她哪裡說錯了嗎,剛纔那句話……很羞澀?
她無辜的時候真的是比誰都無辜……
昨晚折騰累了,今天又是週末,即便不是週末也不想去上班,外面雨水沉積,出趟門很不方便。
時千因一個月來很少去公司,忙著趕項目,給她一個早安吻後便走了。
“太太,先生讓你在家休息,雨天儘量少出門。”門口的老傭人提醒道。
陶夭笑著點頭,先去吃早飯,然後回到主臥。
傭人還沒來得及清理臥室,地上扔了一片的衣服,她一一地撿起,偶爾瞥目,看到垃圾簍裡用過的避孕T。
昨晚幾次來著……嗯,不記得了。
她坐下來,從抽屜裡取出一盒毓婷,就著桌子上的水吞下。
整個上午,她窩在書房裡工作,要麼就是找書看,張愛玲的一系列都被看完了,比起上個世紀的作家,她更喜歡嚴歌苓,言語犀利,描寫透徹。
書看完了,也到了午飯時間,飛羽和德牧早在餐桌旁等候著。
“今天怎麼沒上班?”飛羽撇嘴問。
陶夭慢條斯理地撥弄餐具,自從來這裡,多數是西餐,可能是調和飛羽的口味。
她無所謂,中西都偏愛,望了眼杯子裡三分之一的紅酒,半開玩笑,“當然是想偷懶了唄,反正老闆是你爸。”
“Teather說好吃懶做是沒有好下場的。”
“嗯,他有沒有說惹是生非也是沒有好下場的?”
飛羽臉漲得通紅,老師的確這樣說過。
時千爲了治他,請了不少家庭教師,其中不少年近半百或者修養良好的教授,均被他氣得一走了之。
留下的一位專找弱點治他,不說“你再調皮我就告訴你爸”,而是“我教傑頓只用了三天時間,你不會連它都不如吧”。
小孩子用激將法還是相當有用的。
“他和你一樣討厭。”飛羽懨懨地道,“一樣的自以爲是,自認爲能管住我,實際上就爲了討好老時。”
陶夭喝了口紅酒,擡頭看他,“你在說話嗎?”
飛羽,“……”
看吧,她真的很討厭啊,男孩悶悶不樂地拿叉子戳牛排,戳啊戳,哼唧,“粉身碎骨吧,這就是你。”
陶夭看了眼他面前的牛排,嘆了口氣,“用得著這樣詛咒我嗎?”
“哼哼。”
他跟前的牛排已經慘不忍睹的時候,陶夭用叉子插了一塊牛排,“這是你。”
飛羽看了眼,不以爲意,反而惡趣十足,“那又怎樣。”
他說著指著自己盤中幾乎不成形的牛排,“這是你,你比我更慘。”
“不不,你比我慘。”陶夭笑吟吟,和小孩子槓上了,她把牛排放入嘴裡,咀嚼後嚥下。
飛羽不明思議。
她慢慢解釋,“比起粉身碎骨,消化成屎被水沖掉更慘。”
“……”
萌娃漸漸凌亂。
用完餐,陶夭飄飄然離開飯桌,並不多留。
給曲欣發微信,
問她遇到這樣的小鬼頭該怎麼辦。
曲欣答:【我終於找到了嫁給時先生的最大缺點,有兒子!】
而後又發:【後媽不是那麼好當的,我同情你。QWQ。】
陶夭猜都不用猜她肯定沒有一點同情的意思在裡面,
丟開手機,見窗外的天空一片晴朗,剛吃過飯,正好出去消食。
對於時宅,她還不是太熟悉,隨便逛逛,不知不覺來到了花房。
可能每個富貴人家都用花房花園,種著鮮花,閒暇時分可以做鮮花餅或者花露。
花房內側有一個溫室,門緊關著,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面藍色花海。
藍色妖姬。
陶夭心裡泛起一個不大不小的疙瘩,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往前走,臨近門口,卻出現一個光影。。
她轉過頭,阿尤正站在身後,沉默的眼睛燃燒著火焰。
“你……”陶夭抿了抿脣,很快調整過來,轉身去看別的花朵。
阿尤渾身散著陰冷的氣息,一動不動,就連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腳步輕緩。
不想氣氛再僵持下去,陶夭隨口問:“園丁呢?”
阿尤不會說話,卻連指都不指。
陶夭側過身,視線落在對方的臉蛋上,餘光則瞥見她緊握著的拳頭。
花房地位偏遠,剛下過雨,嫌少有保安巡邏。
如果對方現在手握一把刀行刺,她也半點防禦都沒有。
陶夭的心漸漸懸了起來,她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開始在每個盆栽前觀摩,慢慢繞到了門口,正要出去,發現阿尤也不露痕跡地跟了過來。
就在旁邊,兩人相隔不到一米。
阿尤眼中不知名的火越燃越大,陶夭從容冷靜,勾脣一笑,“聽說你從小就在這裡長大,應該認識三小姐吧?”
話音落下,她明顯感覺到阿尤的身體僵硬了下。
陶夭對別人口中的三妹並不瞭解,提了個開頭便沒有多說,見對方警備心放鬆,她也鬆了口氣。
不知爲何,總有種剛剛瀕臨死亡邊緣的感覺。
回來後隨口問老傭人,關於阿尤的事。
“我剛剛去了趟花房。”陶夭這樣說,又笑了笑,“那個女孩跟在我身後,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老傭人聽了後,不好判斷,只提醒道:“花房還是很久之前建的,太太如果喜歡的話可以讓先生再建。”
“唔,我不是很有興趣,只是看了下。”
陶夭見老傭人並沒有要多說的樣子,抿了抿脣又說:“感覺阿尤陰森森的,好奇怪,她似乎很護著花房裡的藍色妖姬。”
老傭人沉默了一會,“太太,你儘量少去花房,阿尤這個人腦子不太好使,對花房情有獨鍾,除了園丁,鮮少有人過去。”
“哦……爲什麼情有獨鍾。”
“阿尤和三小姐處得好。”
“唔,三小姐?”
老傭人見話已多說,忙找別的理由搪塞過去。
晚上時千回來,陶夭提也沒提這件事,只當一個插曲帶過便是。
時千低眸瞧著她的臉頰,“聽說薄成和曲欣要結婚了。”
陶夭正喝著養生茶,聞言差點噴出來,“不會吧?”
“你可以打電話求證。”
“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薄成說最遲一個月。”
陶夭點了點頭,
除了驚訝多少還有些疑惑。
曲欣談過戀愛後變得特別理智,不會把自己葬身婚姻墳墓,前不久還是女權主義的代表,這會聽說要結婚了。
晚上微信聊天時,陶夭給曲欣發了個紅包,把她從潛水中炸了出來。
【聽說你要結婚了。/微笑。】
曲欣回:【我靠,時先生消息挺快啊。】
【歡迎入墓。】
【奏凱。】
閒聊幾句,曲欣又回:【我媽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活得太明白纔不快樂,她們那個時代,結婚前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稀裡糊塗也能過一輩子。】
陶夭怔了下,細想的確如此。
之前覺得有一個目標,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生活才滿足,但有時候迷迷糊糊也好。
…
曲欣婚禮那天,賓客滿滿,規模宏大,稱得上雲城今年最矚目的婚禮。
雖然匆忙,卻一點也不倉促,每個環節井井有條。
一進禮堂,入眼的便是藍色的氣球和花朵,月光水色,珍珠水晶璀璨耀眼,全場誇張地奢華。
曲家也是富貴人家,嫁女兒自然不能委屈。
曲欣一直暈頭轉向的,直到看見自己帶著白色紗手套的手被父親握著,帶她款款向薄成走去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心裡暗暗發誓,不管以後怎樣,她都會好好過,大概這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陶夭坐在觀衆席上,目睹這一切, 微微地笑著。
時千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感覺他們的婚禮超過我們的了,要不改天再補一個正式點的?”
“兒子都那麼大了,還喜歡搞浪漫?”她瞥他。
“嗯,比起浪漫,我更喜歡搞,你呀。”
“……”
一天的婚禮很快過去,好像沒什麼不妥。
薄成在雲城暫時沒買地產,住是住在曲欣的私人別墅裡,到了晚上,他們幾個處得好的朋友聚在一塊喝酒。
大嘴說要鬧洞房,但人不多,加上他們幾個沒有鬧的經驗,也就作罷。
新郎薄成陪他們喝酒,曲欣和陶夭便在沙發上聊天嗑堅果。
曲欣身上的婚紗還沒脫下,裙襬及地,像是白色開放的花朵。
“好累啊,我的天。”她依靠在沙發上,散漫地伸了個懶腰。
“正常,做新娘都這樣,累就累一天。”
曲欣兀地坐起來,沮喪地道:“纔不是,白天累,晚上更累啊。”
她說著,要去扯身上的婚紗,太礙事。
於是七位數定製的婚紗就這樣因爲太礙事爲由,被女人的爪子撕開了。
因爲是兩層,外層的紗質的確礙事。
還沒全部扯完,那邊忽然傳來了動靜。
薄成站在編織的椅子旁,俊臉陰沉,雙手握緊成拳,陰戾的瞳眸半瞇起。
大嘴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舌頭舔了舔脣,心虛地望了眼其他人,“怎麼,我說錯什麼了?”
“沒沒,口誤,口誤。”
鬱之深站起來打圓場,擡手想把薄成拉坐下來,對方卻極度地不給面子,猛烈地甩開。
薄成一字一頓,“你把話再說一遍。”
大嘴愣了幾秒鐘,只覺莫名其妙,一臉無奈,“我都說了可能眼花,婚禮現場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記得是不是三妹,大不了你調錄像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