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僵持幾秒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好,我問你,上次拍賣會戒指的事你知道多少。”
男人深沉的黑眸盯著她看,幽邃難懂,內心無故躥起一團滅不掉的藍色火焰,語氣是自己無法抑制的無奈和慌亂,“夭夭……”
沒有否認,也沒有“你聽我解釋”這樣的話。
他像是內疚又有些理直氣壯的成分,使本該緊張的語調漸漸清晰,“戒指的事我瞭解的不是很多,但看你的態度,應該對我很失望。”
陶夭忽然笑出了聲。
她微微擡起下巴,索性把話說個明白,“白年堇告訴我,你知道她和時晏的策劃,但是並沒有聲張,也沒有阻止,甚至在他們這件事過後沒有追究的意思。”
陶夭的邏輯性不是很強,但那女人想表達的也就是三個意思。
簡單來說,時晏不是同夥,是個冷漠的旁觀者。
就像正義這個詞的定義,馬路上遇到搶劫的,正義的人會上去幫忙,冷眼旁觀的人雖然沒有參與搶劫,但他們連正義的邊都沾不上。
眼前這個男人遲遲沒有說話,陶夭閉了閉眼又睜開,嘲弄的笑減輕幾分,“你現在告訴我,她說的話是錯誤的,我也會相信你。”
語調從容,卻過於疏淡,男人夾煙的手指涼了涼,啞聲道:“爲什麼?”
當然是因爲他是丈夫,而白年堇和時晏是敵人。
他說什麼,陶夭都選擇相信,畢竟是夫妻間的最基本準則。
“如果我說,她的話是真的,你會原諒我嗎。”時千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她靜靜站著,視線偏離到左側的鏡子上,裡面的自己正在流淚,而現在的她還是個好好的人。
無力感油然而生,她抿了抿脣,似笑,“顯而易見,不會原諒。”
“可是我做這些是因爲我愛你啊,我嫉妒那個送你戒指的人,儘管他現在不知是死是活你對他有沒有感情,我就是嫉妒得發瘋啊,有什麼辦法呢, 你告訴我?”
男人的情緒忽然高漲起來,皮鞋踩住了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菸蒂,空了的酒瓶不知被踢到什麼地方。
他兩隻手擰著她的胳膊,一臉的痛苦和自我滿足感。
頭一回表白說他愛她呢,不是喜歡也不是好感,是那個很俗氣現代人提起來就會哈哈大笑的字眼。
陶夭擡起的眼波微微滾動,望向他,焦距忽然不是落在他的身上,頗具認真,“所以,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也不是……”
“小偷因爲給他老母治病偷了別人家的錢,是不是就不該受到懲罰,是不是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頓了頓,陶夭說著說著就笑出聲,“你因爲愛我揹著我做那些事,是不是還有理了?”
“抱歉……我……”男人低下頭垂著眸,擡手將她抱在懷裡,“我情緒太激動……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喃喃說著,薄脣印上她的額頭,一點點地往下,鎖住脣瓣。
“你放開我……”
陶夭掙扎著,可現在這個時候眼前的男人幾乎喪失了一半的理智,根本就不懂得放開,藉著酒精催發的興奮神經爲所欲爲,愈發張狂。
她抓住他的胳膊掐出一道又一道的紅
印子,使出渾身解數毫不留情地把他推開,自己向後退了幾步。
“你瘋了嗎!”她瞠目。
時千望著她被吻成緋色的脣,情緒再一波被挑開,上前幾步輕而易舉控住她的手,將她抱在了盥洗臺上。
低啞的嗓音充滿蠱惑,“夭夭,我愛你,嗯?你不愛我嗎?”
渾身散發著不濃不淡的酒味,夜色這個地方隨時隨處都有酒精的揮發。
陶夭感覺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時,尖叫了一聲。
“怕什麼,門被我鎖了。”
時千低低笑著,將她掙扎的手握緊擱在背後,繼續之前的動作。
所有的感官意識便是自己無法喊出聲的喉嚨和與快樂並存的痛感。
陶夭不記得自己怎麼求饒的,只想起他在她的耳邊不斷地蠱惑,“夭夭,說你愛我,嗯?”
她性子蠻倔的,別人越逼她,越是要對著幹。
所以自始至終她也沒有說出那三個字,當然承受的痛苦也是理所應當的。
最後誰也沒有回家,直接去夜色頂樓弄了個睡覺的套房。
陶夭醒來的時候是深夜,做了很多很多的噩夢,其中一個是類似鬼嬰那樣的小孩正在她懷裡又哭又鬧。
嚇得她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
旁邊時千橫七豎八地睡著,姿勢很狼狽,衣服也沒有換,醉得不成樣子。
“夭夭……”
男人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身側,摸到了溫熱的枕頭,似乎找到了溫柔的港灣,繼續睡眠。
陶夭藉著月光下了牀,赤著腳向洗手間走去。
用噴灑洗乾淨了身子,眼睛不知何時進了酸性的沐浴露,難澀疼痛,流出了些許眼淚纔好受了些。
裹著浴巾回到房間,直接走到沙發上坐著,慢慢地睡熟了。
第二天一大早。
時千揉著疼痛的腦袋坐起來,順手沒有摸到溫熱的身軀,他的心中一懸,睡意全無。
起身,腳下不知絆到了什麼。
低頭,深鎖著英眉,一瞬不瞬地盯著地上的包包看。
昨晚也不知是誰送他們來這裡的,包也隨便地扔在地上,連拉鍊都沒拉。
一包紙巾和一個拆封了的驗孕棒露了出來。
時千撿起所有的東西,身上只隨便披了件襯衫,赤著腳往沙發那邊走去。
他拿著驗孕棒包裝盒,面色凝重複雜,所有的情緒都結成一塊。
不知不覺他就這樣站了約一個多小時。
陶夭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愣了幾秒,視線直接躲開。
“我和你有話說。”他先開了腔。
“我和你沒話說。”
她索性站起來要躲開。
時千握緊拳頭,沒有再去攔堵她,繼續維持之前的姿勢站著。
陶夭洗漱完後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包不見了。
她重新出現在男人的視線中,目光剛瞄在那個包裝盒上,秀眉一蹙。
這回沒有躲掉的機會。
時千把她抵在牆和手臂之間,隔夜的酒氣味噴薄而來,模糊低啞的嗓音縈繞在耳畔,“幾道槓?”
她別過臉,“一條。”
一條是
沒有懷孕。
“懷孕和說謊是瞞不住的。”
她猛然擡頭,“既然你知道說謊是瞞不住的,爲什麼還要那樣做?是不是從來沒想過後果,沒顧慮我的感受?”
時千放下一條手臂環住她的腰身,兩個人幾乎沒有距離感,呼吸貼切,嗓音黯啞:“抱歉。”
頓了頓,摁了摁自己沉重的眉心,腦袋昏沉得不行。
陶夭看都不看他,一字一頓,“別說那兩個廉價的字眼。”
她不稀罕。
“你想怎樣?”他扯開脣角,淡淡無奈地出聲,“我會盡量補償你,雖然……你並不需要。”
“先放開我,冷靜一段時間再說。”
僵持三秒,男人終究還是放開了她。
陶夭換上衣服後,頭也不回地出門。
時千望著她的背影,把幾句關切的話嚥下。
…
所謂的冷靜一段時間,不過是一個電話。
.Tтkan.co 週一的上午,陶夭坐在辦公室,發現手頭上的事基本處理完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平靜地撥打了那個男人的電話,“我們離婚吧。”
那邊停頓幾秒,大腦遲疑,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你在和我鬧情緒?”男人低聲問。
“我還以爲你挺了解我的。”
她不是一個隨隨便便把分手和離婚掛在嘴角的女人。
那邊沉靜很長時間,就在陶夭以爲他要找各種理由拒絕的時候,忽然掛了。
盲音傳來,她脣角微張,一時不知所措,倒是意外他這麼爽快同意。
不過也好。
中午的時候,曲欣在下班前幾分鐘找陶夭吃飯。
陶夭拿著筆寫東西,一邊聽曲欣唸叨:“我發現現在離婚率好高啊,前段時間又曝出某個明星出軌,老婆鬧離婚的事。”
“噢……”
“我現在是個女權主義,對於男人這東西,可有可無,反正圖個自在。”
陶夭也看出來了,曲欣談過一次刻骨銘心的,也喜歡過一些人,現在就像是……不婚主義。
“對了,上次你和你家時先生可真厲害,在洗手間也能擦槍走火,要不要這麼急?”曲欣逗笑道。
“嗯……以後不會了,我準備離婚。”
“我就說嘛,現在離婚率……什麼!你要離婚了?”
曲欣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畢竟時先生在她眼裡還是挺好的,兩人挺配的。
“是我不好,當時爲了躲相親和他匆忙扯證,也沒有考慮太多……”陶夭這樣解釋。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曲欣來的時候沒有關門,她們一擡頭,入目的便是站在門口身姿輕綽的男人。
時千的視線直接落在陶夭的身上。
似乎有所察覺,陶夭把手裡的筆一扔,拉著曲欣往門口走,“吃飯去……”
時千堵在門口,放曲欣出去,陶夭著實被攔在房間裡。
“有事嗎?”陶夭平靜地問。
“你想好了,和我離婚?”他瞇眸淡問。
陶夭歪著頭,似笑非笑,“你是在威脅我?”
“你肚子裡的孩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