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好好的突然就沒了。
陶夭一一掰過他修長的手指,低低出了神,彷彿連胸腔都在震動著,“我去見奶奶最後一面?!?
雖然沒交集太多,但老太太喜歡她這個孫媳婦,去見一面是應該的。
時千緊拉住她的手,眼眸冷靜許多,“我給你準備了飛機,待會你就走,去澳洲?!?
“爲什麼?”
“呆在這裡不安全。”
陶夭看了他一會,愈發(fā)疑惑,之前他半醉之下告訴她,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要當真。
但真真假假實在難以分辨。
“我不走?!彼龍远ǖ氐溃安还馨l(fā)生什麼,我都在這裡。”
她想說,陪他一起度過,但這六個字顯得太矯情。
時千見她堅持,兀自笑了笑,低頭吻上她的脣,輕柔輾轉。
自老太太去世的三兩天裡,時家亂得一團糟。
葬禮有專門的時家長輩,兩個少爺都沒有插手,顯然,時晏是想插手的,但被一羣老太太迷信說這種事情要交給老輩人去做。
等到葬禮那天,來的人幾乎要把殯儀館所有的地方沾滿了,黑壓壓一片。
陶夭穿著黑色的衣服,和時千並肩站在門口迎接來人,和他們婚禮那邊的姿勢沒什麼變化。
有人議論,時家老太太早就該走了,只不過想等到孫子的婚禮結束,這不,婚禮當晚就撐不住走了。
也有人說,他們的婚禮是沖喜的。
大家弔唁完後便慢慢散開了,一些老輩被扶到房間裡哭,陶夭望著遺照上的老太太,一時恍惚。
“你大哥呢?”有個叔伯問道。
時千側首無聲無息地環(huán)顧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一點時晏的蹤跡,就連他身邊的親信都沒有過來。
“他沒來?”叔伯嚴肅著臉。
時千漠漠地搖頭,不知道,只聽說今天下午是要開集團股東會的。
叔伯們參了股,自然也知道,個個嚴肅著臉,“親奶奶的葬禮也不曉得參加!成何體統(tǒng)!”
“大哥也許在忙其他的事。”時千低低地解釋,像是在爲大哥說情。
“什麼事能有葬禮重要?”
叔伯們把時晏說上一番後,又望向時二少爺,有些感慨,雖然時二少爺年少時桀驁難訓,但至少懂點孝心。
因爲晚上還要守孝,陶夭讓時千先去休息一會兒,不然晚上熬不過來。
時晏不來,少一個替換班的人。
時千出了殯儀館,卻是吩咐司機往華千大廈的方向開車。
“你幹嘛?”陶夭疑惑。
“股東大會,我能不參加?”
“可是……”
陶夭不是沒聽說過時千在華千的地位,雖然他和時晏都應該在集團處於執(zhí)行總裁的權利,但手頭裡沒有實際的股份。
股份都在老太太手中,還有一些是元老級別的叔伯們。
時奶奶已去,集團自然不能沒有決策的,到底誰纔是執(zhí)行人還需要開會討論決定。
然而,剛到大廈門口,時千卻不急不緩地坐在車裡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一改往常,很少言語,閉目養(yǎng)神。
看不出勝券在握的神情,但沒有任何的慌亂。
陶夭不知該不該打擾他,兀自掏出手機玩,本城新聞的頭條全被時家佔據(jù)了。
財經版塊有知情人提出華千集團誰即將擔任首席。
先是從利弊端分析了時晏的能力水準,筆走偏鋒地寫出他的能力超凡,但同時也心狠手辣。
而時千,縱然孝順,但出國在外沒有闖出一番天地,很難讓人信服。
但大家最關心的還是時奶奶的遺囑。
她總算知道他前段時間忙碌的原因了。
…
股東會議室很大,有點決策權也來湊個票數(shù)。
旁邊則站著規(guī)規(guī)矩矩的記者, 不讓他們拍,他們絕對不亂拍。
誰都清楚,這裡面的人有百分之七十是時晏的人。
最東面的首位暫且無人入座。
時晏坐在最近的左側,拿起話筒,沉靜地發(fā)完言,表示自己將會帶領集團走向最高峰。
“時總,今天是你奶奶的葬禮,你爲何不在場呢?”有人犀利的提出這個問題。
人人都知道這個事實,只不過沒有膽量刁難。
時晏不是吃素的,沉吟片刻,“奶奶的葬禮固然重要,但華千集團是她這輩子的心血,我若是不出席今天的股東會,豈不是亂成一團?萬一有小人趁機作亂……”
話沒有說完,意味深長地留了懸念,後面的意思大家都懂。
“那爲什麼要趕在葬禮這幾天開會呢?”有人又問。
“我手裡有百分之十的集團股份,這些年挖掘的項目不少,能力也是諸位明鑑,在這個危急關頭,爲防小人作怪,必須儘快選出執(zhí)行人不是嗎?”
他的意思是說,你們都知道我這麼牛逼了,首席位置妥妥的,爲防夜長夢多,你們必須儘快投票選擇。
剛纔一直槓他的某叔伯又犀利道:“時總,你口中的小人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打開了。
時千的到來,無疑是讓會議達到高潮。
他向大家露出薄薄的笑意,便徑直入了座,坐在大哥的對面,兩人離首席的位置同樣接近。
“大哥口中的小人不就是我咯,你們還有誰疑問?”
時千不繼續(xù)打太極,笑瞇瞇地同衆(zhòng)位說。
雖是夏天,但冷氣打得足,他穿著深色系的手工西裝,淺灰色襯衫上搭配了一條藍色的暗紋領帶,寬厚的肩膀凸顯,渾身透著成熟男人的卓越風韻。
指尖夾著燃到一半的菸蒂,雙腿交疊,隨意坐在皮椅上,氣場不禁地震攝人心。
時晏似乎感覺到危機感,對於他的到來強裝隱形人,繼續(xù)試圖說服在場的股東。
“……大哥未免操之過急,首席的位置,爲什麼這麼早就定奪呢?”
時千不急不躁地插了句,煞有介事:“我覺得這事沒奶奶的葬禮重要,畢竟你們在這裡討論也沒什麼用?!?
“怎麼沒用?”時晏冷冷道。
“大哥難道不知道?”時千饒有興致地覷他,“奶奶老早就說,我纔是繼承人,真不明白你們揹著我搞這個會議是爲了什麼?”
此言一處,頓時讓會議室炸開了
鍋。
時晏氣急敗壞,戾氣深埋,隱於形間,“你胡說什麼?”
怒吼的一聲讓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時千很是惋惜地搖了搖頭,拍掌三聲,門口多出兩個人。
鬱之深最先過來,一樣的西裝西褲,很正式,眉眼輕佻,和時千完全一樣, 彷彿沒有把這場會議放在眼裡。
他把手裡的文件拿出來,託給助理在屏幕上播放。
老太太的親筆遺囑。
還有股份協(xié)議書,以及一些碎七碎八的東西。
簡單地說,時千繼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陶夭身爲兒媳繼承百分之七,還有時飛羽也有百分之十。
而時晏得到的東西,只有幾處房產和一些小產業(yè)。
“不可能!”時晏忽地站起來,杯子砸向屏幕,“你們騙人!擬造遺囑是犯法的!”
鬱之深覷他,“喲喲,時大少爺,你可別在我面前犯誣陷罪?!?
說著,放出一段錄音。
“你們兩兄弟,一個心狠一個手辣,尤其是時晏,這些年的努力人人都看到過,但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學壞?我辛苦打下的江山,可不希望集團的元老們全被他一一剔除,自己坐首大山。”
“他會恨我,但又如何,他積下的仇恨太多,身上落下的病,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仇恨再多,本事不大也是沒用的,我不想讓他興風作浪,你們兄弟反目?!?
後面的話沒有再播放,時晏已經發(fā)瘋似的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拂到地上。
他鼻孔喘著粗氣,雙目通紅地瞪著所有人,冷傲地審視他們,“你們都是串通好的?”
時千不爲所動,慢條斯理抽了張紙巾擦拭袖子上被濺落的茶水,“大哥,面對現(xiàn)實?!?
“呵?你以爲你成了最大股東就能制我?”
空寂的會議室,時晏發(fā)出如同修羅般的笑聲,“二弟,你空無本事,能坐實首席?”
時千仍然面不改色,“你怎麼知道我空無本事?”
鬱之深順勢再播放幻燈片。
裡面是公司的名字,用他名字註冊的,但實際上的領導人是時千。
這些就是他“玩”出來的公司,雖然沒有華千強大,但單拿幾千萬投資,一個月間便翻倍的事實已經擺在那裡。
時晏越看越笑,最後笑得不能自已,“好啊,原來二弟你都是裝出來的,我怎麼就沒發(fā)現(xiàn)你演技這麼好呢?!?
玩世不恭都是裝的。
“誰說的?!睍r千把紙巾丟在垃圾簍裡,脣際似乎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如你所知,大煙打架坐牢這些事我都做過,不用裝。”
而且他也沒說自己貪玩,但沒有管理能力吧。
時晏讓人暗地裡勘察他這個弟弟,怎麼也想不到一切都是表面。
“大哥,奶奶是希望我們一同進步的?!睍r千繼而漠漠地吐出幾個字,“而不是自相殘殺,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時晏冷哼了一聲,望向在座的股東,問:“你們選誰做執(zhí)行首席?”
衆(zhòng)人沉默,結果已出。
比起很早接觸商場跟著模式走的時晏,誰都知道拿錢直接投資就能翻倍賺的時千能力更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