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暫且是離不掉的,陶夭沒有能力和時千抗衡。
只能拖著過,和單身日子一樣, 每天正常上下班。
這次她難得翹班,去了一趟婦科醫院。
試紙試了很多次,結果都是顯示兩道槓,所以來醫院再次確診的她望著手裡的單子,並無意外。
把B超單拿給醫生看,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後便可以走了。
陶夭前腳剛邁出門口,醫生已經拿起電話,“喂……李秘書嗎……”
陶夭仍在大腦裡回想醫生所謂苦口婆心的話。
孕期四十多天,胎兒的狀況並不穩定,她之前下水游泳過一次,再加上上班經常坐著幾個小時不動,多少都是有些影響的。
需要定期檢查,也需要好好調養。
所以,她一進公司的門,孫總就過來笑吟吟地恭喜。
“時總說你懷孕了,不能上班,特意關照我找人代你的班,陶經理,你先上去看看有沒有東西落下了,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陶夭沒有停下腳步,“我不休假。”
這話一出,嚇壞了孫總,且不說時千吩咐過,單是因爲工作對孩子產生影響的話,他的老飯碗不保。
孫總拽著身子趕過去攔她,“陶經理,你別爲難我啊。”
一直糾纏到辦公室。
秋葵一見這架勢,錯開身子,指了指桌上收拾好了的東西,“陶姐……”
“把孫老闆哄出去。”
“啊……”
秋葵詫異一會,卻見陶夭是認真的,只能得罪孫老闆,把門給關上了。
孫老闆敲了會門,哭都哭不出來,“陶經理,你不能這樣啊,哪有人帶薪休假還不樂意的……”
秋葵慢吞吞走到辦公桌邊,小心翼翼地問:“陶姐,聽說你要休產假,真的嗎?”
“狗嘴裡吐出來的東西你也跟著吃?”
“……”
秋葵嚥了咽口水,這下她肯定,陶經理臉上無礙,但心裡著實氣得不輕。
門口安靜了,孫老闆不知何時走了。
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陶夭第二天去公司刷卡時,顯示卡已經作廢了。
而且這回,門口多了四五個保安,全都警惕地看著她,不給她進來。
行,他有種。
陶夭直接把卡扔在地上,上了車,踩油門嗖嗖來到陶母這邊。
因爲一個人住的緣故,貓又被送來了,背上的痕跡不好洗,一天要洗一次才能慢慢淡去。
她來的時候,陶母正在沖洗第三次。
未轉過頭,陶母淡淡嫋嫋的出聲,“和他吵架了?”
“沒有。”
“沒有就好。”
“準備離婚了。”
“……”
陶母放下毛巾,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她。
陶夭把布布抱在懷裡,淡淡道:“暫時辦不了離婚手續而已,辦好後我拿給你看。”
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分在裡面。
陶母好長時間沒說話。
母女兩又恢復以往一天蒙不出幾句話的日子。
到了午飯的時間,有人敲門,陶母正在廚房做飯,沒有聽見聲音。
陶夭直接把門打開了。
“你是?”
站在門口的男人看起來約四十來歲,臉上幾乎沒有皺紋,一點也不顯老。
看見
陶夭,男人的眼中充滿了無限的驚喜和詫異,上前兩步,想抱住她,卻被條件反射地躲過。
陶夭怔了三秒,砰地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涼的複合板,閉上眼睛,記憶漸漸涌現。
“夭夭,是你嗎?你開開門?”
陶夭直接把門反鎖了,走去廚房,發現母親也朝這邊看著。
吃飯的時候,她沒有動筷子,“他來做什麼?”
“複合。”陶母簡單地答,“他的妻子死了,沒有給他留下一個孩子。”
“妻子死了,沒有孩子,纔來找我們?”
“這是我自己理解的,至於他的說法,你有興趣不妨聽聽。”
陶夭想都不想就拒絕,這個很久未謀面被稱爲父親的人早和她斷了關係,“我不聽。”
“你爸他現在是華爾街的大金融家,如今來到雲城必然是有目的的,且等著吧,過段時間陶家人都會來勸我麼。”
“別說是我爸!”陶夭忽然發了脾氣。
陶母自始至終維持冷靜的樣子,“我還沒氣你倒氣了,都是時千把你慣出來的這個脾氣。”
陶夭背靠在椅子上,深呼吸了一口氣。
一桌的菜尚未被動過,等兩人都平靜下來時,陶夭先開口問:“明後天陪我去醫院流產吧。”
“懷了?”
“剛懷不久。”陶夭察覺到母親有幾分勸阻的意思,“也是很巧,準備離婚的時候發現自己有了,但這個孩子並不能起到怎樣的作用。”
陶母沒說話。
當初她就是因爲有孩子就能挽留丈夫心的想法,才變成現在這樣子。
下午三兩點,陶夭和保姆出門買東西的時候,被之前的男人攔住。
華爾街金融家史密斯先生,開的是大氣的邁巴赫,一身筆挺彰顯成熟事業的灰色西裝,全身自帶不容小覷的氣場。
已然冷靜下來的他,從容淡定得如水一樣。
“上車說吧。”史密斯口氣不容拒絕。
陶夭莞爾,“我要去超市。”
“去超市很重要?”
“我覺得去超市買一包衛生紙都比和你說話重要得多。”
史密斯笑了下,擡手要摸她的頭,卻被靈活躲過,陶夭警惕性極強,退後幾步。
“你不喜歡見我,但父女之間遲早要見面說話的,你是覺得拖著的話比現在好的話,儘管拖。”
“這倒也是,不過,你不要以父親的名義和我說話,畢竟早在幾年前我爸已經死了,你這樣詐屍實在不好。”
史密斯對於她的不禮貌和刻薄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就算表現出也沒人在意,他只是擡手打開車門,“走吧。”
不管她有沒有吃過飯,他也帶她去了一家靜謐的西餐廳。
“就在靠窗的地方吧,我不想上樓。”陶夭淡淡提醒。
換言之,她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史密斯自然是答應。
窗外的風景不錯,兩隻天鵝狀的小船漂浮在內置的人工湖面上,岸邊有幾個小孩在玩耍。
陶夭嚐了一口甜點,語氣疏淡,“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我聽著。”
她能聽著,未必去做。
“你和我說話一定要用這個態度嗎?”史密斯低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是忘了十幾年前我連和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最近……好嗎?”
“在你來雲城之前都挺不錯的。”
“夭夭,我知道我欠你們母女很多,這次回來,主要是想彌補……”
聞聲,陶夭笑出了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是浪子回頭了呢,我記得你好像很愛你的妻子,怎麼她一死你就找我媽了?”
“沒有……我和她早在幾年前就經常吵架。”
“噢,那多不好啊,我記得你當時拋棄了原配,拋棄了我媽,就爲了和女鄰居在一起,不是說全世界反對的感情特堅貞嗎?”
史密斯眼底的眸光斂在她的身上,一時語塞。
頓了很久,緩緩開腔:“抱歉,那是對她們的傷害,但是對我自己的孩子,我只想彌補。”
“我過得那麼好,你彌補什麼?”
“你的事我也聽過了……如果有什麼幫忙的地方,找我就行。”
陶夭不曉得憑金融家史密斯的本領能打聽到她多少事,但眼前男人流露出的真情確實不假。
她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
小李調出平板裡的相冊,放在辦公桌山。
時千慢慢坐直身體,一張一張地翻看。
都是記錄她的照片,從出門,上車,至去了陶母的家中。
還有那個突然出現在雲城的身份不明的男人。
“那個男的是誰?”時千皺緊眉頭。
“這個……我們有人想拍正臉,但很快被他的保鏢發現了,爲確保保密性,只能放棄偷拍。”
時千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看向自家小秘書,“感覺偷拍這種行爲是不是有點LOW?”
小李心想,時總你才意識到嗎。
不過嘴上笑得跟花似的,“哪有,我覺得還好。”
“我覺得不行,這樣看很不方便,還是不拍了吧。”
“那我馬上讓人停止拍攝。”
“不不,我的意思是,還是錄像比較好,看得清晰。”
“……”
小李最近很爲上司的臉擔心。
直到看見他們去西餐廳吃飯的照片,時千才察覺到驚慌感。
只有一張吃飯的照片,而且沒有拍到臉,所以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但據偵探的描述,他們談吐正常。
“那個男人的身份你查了嗎?”時千問向小秘書。
小秘書表示很無奈,“當然是查過了,但是沒有找點一丁點的線索。”
連他們都查不到的人,背景到底有多強大。
眼見時千的臉色越來越差,小李忙道:“時總放心,下午,最遲明天,我就能弄到那人的信息。”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聲,一時沒有動彈。
眼眸盯著那張吃飯的照片,心裡越來越吃味。
那個男人不會就是所謂的鄰家哥哥吧?
長得還挺老的,但她也不是看臉的人……不對,她就是看臉的人,不然怎麼會瞧上他。
時先生自我安慰心理還是蠻強的。
爲防夜長夢多,當晚,他直接開車去陶母家。
陶母很意外,“小時來啦……夭夭在樓上睡覺。”
“這都飯點了怎麼還睡覺?”
“你上去喊她吧,我正想著把你們小兩口一起叫來吃頓飯。”陶母頓了頓,“她說要和你離婚,到底怎麼回事啊?”
時千徐徐低笑了聲,“是我不好,惹她生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