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欣回了個微笑,“下次我不會再給你闖禍了。”
“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和他們說,吃的用的我讓人給你送來,別怕他們,他們管不著。”
“嗯嗯?!?
從警局出來後,陶夭只覺身心疲憊得不行。
和幾年前那次差不多,每天又忙又累,到了晚上倒頭便睡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所有的事都是一個人扛。
陶夭從手機裡翻出一個很長時間沒有撥打的陌生號碼,沒有備註但她知道那是誰。
撥通後,那邊輕佻邪笑的嗓音傳來:“找我?”
“幫我個忙?!?
“好說?!?
…
回到醫院,陶夭直接把包摔在時千的身上。
面色凝重,沉著,前所未有的可怖可怕,冰涼徹骨,令人寒顫,一字一句敲擊著心扉,“什麼意思?”
時千沒有任何的躲閃,低垂著眸,“抱歉?!?
“你做事一向是靠譜的,這一回除了這麼大的差池,很難讓我相信你不是有意的?!?
“是我沒想過這一層?!睍r千淡淡道,“只顧著官司那邊,忘了曲欣身在異處的安危。”
站在旁邊的小李秘書看不下去了,“時太太,你要是憤怒的話就打我吧,和時總沒關係,是我忽略了拘留所的情況?!?
時千擡手把李秘書拎到一側,音色低沉清晰,“是我的疏忽,下次不會有這個情況?!?
陶夭面無表情,“是疏忽還是故意放水?!?
“是疏忽?!?
“阮靜和你說了什麼?!?
“沒有。”
“我只問一遍。”
時千頓了頓,注視著她溫靜的小臉,好一會才道:“她說找人暗中欺負曲欣,這事就算過了?!?
他當然不會同意。
儘管沒同意但是拘留所那邊關著的犯人倒是很心有靈犀,沒有人通知也暗中欺負了一下下。
陶夭冷笑,阮靜現在真的是獅子大張口。
與其暗中讓人欺負曲欣一頓,不如被拘留十五天,裡裡外外打理好,不愁吃穿,只不過沒有自由罷了。
小李摸了摸鼻子,歉疚地道:“太太,你要相信時總,他不會答應這樣的無理要求,曲小姐被打這事,只是個意外。”
“這件事不用你們插手了?!?
時千眉頭一蹙,“你想做什麼?”
“有人會幫我,而且未必比你們做的差。”
“誰?”
時千大概能猜到,史密斯的寧助理不在雲城,江心和也很久沒有動靜了,幾乎沒有真正幫得上忙的人。
“這不重要?!碧肇猜氐?,“在打官司期間,我會保證曲欣的安危,也能找來頂級律師,至於法院那邊,是公平公正的?!?
“夭夭?!睍r千低眸,“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不過你也累了,替我管好薄成那邊就行,別讓他胡來,不然……我很難保證會不會讓人幫他當成精神病人抓起來。”
陶夭一向不太看好薄成,若不是看在時千和曲欣的面子上,瞅都不瞅這樣高傲的人。
時千握住她的腕生怕下一秒她要逃走似的,“夭夭,這次是個意外,你相信我,交給我去做?!?
她擡頭,一字一頓,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親自來。”
她沒說不信任他,只不過接連出了差池,實在放心不下。
別到時候請個沒用的律師然後等法院判決,判個半年什麼的,還說自己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過了一會,聽到身側時千低醇落下的嗓音,有幾分無奈和堅定:“夭夭,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能處理好的。”
陶夭不動聲色。
“最後一次,好不好?我向你保證,曲欣不會再受到傷害?!?
“拿什麼保證?”
“如果再有意外發生,隨你處置。”
陶夭在找這個男人之前就做好一切的準備了,聽他這麼有把握的一說心又軟了下來。
到底是個女人,怎麼樣也不可能硬著心腸。
這時小李接了個電話,然後通知道:“曲小姐現在被送到看守所了,那邊的情況比較安穩,值班的警察也多,不會再出意外?!?
時千點頭,看著她,“你也聽見了,地方也換了,人也隔離開,基本上沒有問題?!?
拘留所看守所和監獄,一層一層往上升,管理制度也更嚴格,也保障了安全。
陶夭動容了,鬼使神差點頭答應。
雖然她自己也能做到,但是請人幫忙終究欠下人情,時千既然這樣說了,就再給他一個機會。
接下來便是等著開庭的日子,他們也很少來醫院,除了飛羽偶爾鬧著要來看阮阿姨。
…
陶夭接到江心和電話的時候,心不在焉地,沒看號碼,乍聽到他聲音有點陌生。
“我出差回來了,找個地方見面吧。”
她最近因爲曲欣的事忙瘋了,下意識地拒絕,那邊笑道:“不是你說要問我WUW的事嗎?”
想起來了,“你現在在哪?”
“剛下飛機,你要來接我嗎?”
“那你應該挺累的,我就不打擾了?!?
“看到你就不累了?!?
這是鮮少出口的情話。
陶夭聽了後有點尷尬,不知怎麼回話。
最後還是開車去了,在人羣中尋找江心和的身影,愣是沒料到變化這麼大。
不知是混商場久了的緣故,他身上不再有她喜歡的書香味,和一種藝術氣質。
也有年齡的緣故,做教授的他魅力顯山顯水的慢慢表露,征服班上一大半女生,然而她們的膽子沒有她大,那時剛入大學校門,青澀,喜歡也不敢表白,更何況人家有未婚妻。
“想什麼呢?”
江心和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陶夭的思緒被打斷,漸漸緩過神,抿了抿脣,“外面冷,先上車吧?!?
上了車,江心和坐在司機座給她當司機,熟練地發動引擎,“我怎麼發現你瘦了?”
“有嗎?”
“我倒是胖了,喝酒應酬一樣都少不了。”
陶夭便笑,餘光撇了下他的小腹,其實還好,還沒有啤酒肚。
不說廢話,直奔主題,“WUW的事……你瞭解多少?”
江心和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稍微僵硬,他的視線和眼前的車垂直,薄脣微啓,“不多?!?
陶夭把項目的事說了一遍。
他一點也不驚訝,也沒說話。
“我懷疑WUW虛報市值?!彼钺釘喽ǖ?。
“WUW的市值是衆人矚目的,沒有虛報的可能?!苯暮皖D了頓,“但是你剛纔說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們在2008年金融危機時確實險些崩盤。”
“後來呢,怎麼緩過來了?!?
“小夭。”
江心和車速變慢,神色比之前添了幾分嚴肅,“這正是我想找你幫忙的地方。”
他讓她對這件事裝作沒看見,把錯誤報告交上去。
一般人沒有她那麼細心,更何況經過層層過濾,老闆只會粗略地掃一眼就過關簽字。
“你讓我……放WUW過關?”她吃了一驚。
“WUW現任CEO穿的衣服都是地攤貨,裡面的員工已經好些月沒有發工資了?!?
換言之,就是窮的不行,只有一個空的大樓。
空樓的外表華麗,位置極佳,任誰也想不到裡面是個連空調都捨不得開的公司,窮的叮噹響,欠了一大筆外債。
“這件事我怎麼可能答應下來,華千是買家,你讓我因爲這個紕漏,白白虧損一大筆鉅款?”
“不會的,華千不是傻瓜,接手後可以再托盤而出。”
“那我呢?”陶夭只覺不可思議,“我是時千的妻子,我背叛他?”
“你就當做不小心,忽略了這個漏洞。”
陶夭現在不知該說什麼。
江心和大概也覺得這是個無理要求,但走投無路也沒有辦法,“小夭,你幫我一次?!?
“你讓我幫你,你又是在幫誰?你的岳父?”
“是?!?
陶夭手腳冰涼透骨。
這個男人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如此……他不是不愛索菲嗎?
“索菲的父親在之前也幫過我,所以……”江心和似乎覺得難以起口,“那筆公款是他私自挪用的,借給我們……”
不等他說完,陶夭打斷道:“我知道,以前你剛接手你爸的爛攤子,很缺錢,但是……我記得我轉了錢給你?!?
當時她把時千的表賣了,妥妥地得到一筆大現金。
“那錢只是給索菲治病,沒有填補公司的漏洞,也填補不了……一直存著想還給你,但你後來不知人影了?!?
“爲什麼不用?!?
“小夭,你不欠我什麼,是我欠你?!?
而且用她這筆來歷不明的錢,和索菲兩人過逍遙的日子,是他的風範嗎?
陶夭咬了咬脣,不自覺脣破了,待得嚐到濃濃的血腥味,閉上眼睛喃喃:“不管怎樣,我不會幫你的?!?
江心和麪容僵硬,“小夭。”
“時千是我的丈夫,我要是爲了幫你而欺騙他,我們夫妻間肯定會爲這個糾結很久?!?
現在的婚姻已經支離破碎了,別說她再幫初戀情人這個大忙。
“至於我欠你們的,早在以前就還了,也嚐到苦果。”
頓了頓,她繼續補充:“江心和,你不覺得你活得太累了嗎,你嘴上心裡,都認爲自己不愛索菲,可是真正困難來臨時,你還是不會放棄她的?!?
因爲什麼,責任嗎。
被責任困束一輩子的人,甚至犧牲自己的感情,快樂嗎。
江心和沒有強求,他知道這是個無理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