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江程煜的被子,看著他光潔的皮膚,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真的比以前瘦了好多。
怎麼會這樣,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心裡真的很心疼。
蘇沐也不急著叫江程煜起牀了,而是擡手在距離他臉上的肌膚不足一釐米的地方停下,就像是上一次她依偎在他的懷中一樣。
心真實的跳動著。
爲什麼經過一次分別,她反倒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了,鼻子突然一酸,蘇沐竟然覺得胸口悶悶的,是因爲懷孕了的緣故嗎?所以最近她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心好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沉甸甸地讓她說不出話來。
手指落在他的臉上,觸摸到的竟然是一陣冰涼。
再摸一摸別的地方,胸前竟然是滾燙的。
蘇沐猛地一驚,看著牀上的男人,臉是前所未有的蒼白。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起身猛地搖晃著江程煜的身體。
可是男人依然沒有反應。
她將臉貼著他冰涼的臉頰,內心一陣慌亂。
“江程煜,你醒醒,這到底是怎麼了?”蘇沐記得不知所措,只是拼命地拍著他的臉。
還好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還好能夠感受到他的心跳,不然她都快要崩潰了。
明明昨天晚上都還是好好的,他那麼有活力的樣子,折磨了他一次又一次,現在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就在這個時候,江程煜的手機鈴聲響起來,蘇沐根本就不想去接。
她現在一片慌亂,眼神裡邊只有江程煜。她想要江程煜趕緊醒過來,可是那手機卻在一直震動,讓她原本就急躁的心裡越發地煩。她伸手抓住手機,想要將它關掉,卻沒想到是陸源打過來的電話。
蘇沐忍不住接了起來。
“程煜,你打算什麼時候做手術?你的身體已經不能再拖了,你怎麼不說話,我告訴你……”
蘇沐聽到這句話,差一點就崩潰掉。
她低頭看著躺在牀上,死氣沉沉的男人。
剛纔陸源說什麼?
他竟然說手術!
“陸先生,是我。”蘇沐哆嗦著手,彷彿這個手機有千斤重一般,她死死捏著手機,生怕只要她不用力,它就會掉下去了,摔得粉碎。
“嫂子,怎麼是你?”陸源略帶驚恐的語氣,生怕蘇沐知道什麼一般。
“你剛纔說什麼做手術?”蘇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一點,讓她的心情也稍稍冷靜下來。
“我……”陸源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記得江程煜可是警告過他,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蘇沐。
可是蘇沐早晚會知道的不是嗎?還是告訴她吧。
“嫂子,我答應告訴你,你先不要激動,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能激動。”陸源已經做好了被江程煜打死的準備,清了清嗓子。
“你說吧,我聽著。”蘇沐一直看著江程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這些天,看著他日漸消瘦的模樣,她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她早就應該想到,他的身體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
雖然他一直表現地很正常,可是他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嘴脣,以及那削瘦的模樣,無一不在告訴她,他生病了。
“告訴我,是什麼病?”她擡起頭,自己擦乾了眼淚,忍住淚水的洶涌流出,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儘量顯得鎮定起來。
“五年前程煜曾經從懸崖上摔下來,這件事情他跟你說過了嗎?”陸源說這話,只覺得手心都快要流出汗來。
“他說過。”而且當時就是她救了江程煜,好像陸源也曾經在江程煜身邊過。
她想起來了,難怪覺得陸源爲什麼會這麼熟悉,原來是因爲江程煜摔倒,他曾經來看過他。
“其實他的病就是因爲五年前……”
“直接說重點。”
陸源深吸了一口氣,“他患上了骨癌。”
“你再說一次!”蘇沐那語氣,彷彿是要將陸源給殺了一般。
“嫂子,我都說了你不要激動,激動對身體不好,對你肚子裡的孩子更不好。程煜因爲曾經摔下懸崖,雖然後來治癒,但是曾經壞死的骨骼導致了病變,最後演變成了骨癌。”
陸源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蘇沐差點暈倒在牀上。她幾乎用盡一絲的力氣,說道:“陸源,他現在突然昏睡過去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在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了。
她只能感覺到渾身都是冰冷的,貼在他的身上,只覺得快要崩潰了。
“江程煜……”直覺告訴她,當初江程煜死死隱瞞的原因就是這個。
她想過太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江程煜,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會因爲一點點病痛就倒下了,你不是很囂張嗎,爲什麼還會昏迷不醒?”
江程煜皺著眉頭,蒼白的的脣在這一刻彷彿和臉融爲一體,讓人看上去心疼不已。
他依舊昏迷著,任由蘇沐說什麼話,都沒有醒過來。
蘇沐的心難受地快要崩潰了。
只覺得胸口有千萬的東西在啃咬,讓她快要說不出話來。
很快陸源便趕到了,他看著牀上靜靜躺著的江程煜,快步走過來替他檢查了一番。
“怎麼樣?”蘇沐紅著眼眶,問陸源。
“他的病情突然之間惡化了,得趕緊送到醫院。”陸源一邊說,一邊就麻利的將江程煜背了起來,“他這段時間沒有吃藥嗎?”
“吃藥?我沒有看見他吃過。”蘇沐神色落寞。
既然江程煜都已經打定注意要將他的病情隱瞞了,又怎麼會讓她看見他吃藥呢。
她木訥地自嘲,看著陸源將江程煜背出房間。
陳媽上樓,看著這一幕,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她靠在門邊,“太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少爺最近的身體老是出現問題?
蘇沐搖搖頭,說道:“他只是突然之間發高燒而已。”
她不想讓陳媽一把年紀了還跟著擔心,所以就胡亂編了一個理由。然而突然之間她才意識到,江程煜當時的想法是不是就是和她現在很像。
不想讓她難受,所以選擇隱瞞了病情。
甚至不想拖累她,所以選擇了離婚。
她突然敢肯定,他就是這樣的想法。
一瞬間她對他所有的怨恨和不滿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