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三人對寶劍的爭執引起了索員外的注意。這把寶劍,樣式和關索腰間那把極爲相似。難道,這兩位就是關索失散多年的兄弟?要是這樣,那事情就更好辦了!他們的老孃正在自己莊上住著,到時候父母之命,看他們還有何話說。他淨往好處想,忽略了很多問題。比如,爲什麼這兩兄弟爲什麼姓廖,這廖氏兩兄弟爲什麼只有一把這樣的劍。
“你叫……關鳳?”關索望著這似曾相似的面容,有些難以置信的感覺,女裝和男裝相差太大了。本來他對親姐姐的印象就有些模糊,此刻更加對不上號了。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劍鞘上刻著關字,劍上面刻著鳳字,他看過寶劍了,知道自己名字並不奇怪。
“你看看這把……”關索忍住了叫姐姐的衝動,先來證實一下。他解下了自己佩劍,交到了關鳳手中。
關鳳看了看那把劍,和自己的幾乎一模一樣。劍鞘外表別無二致。當然了,這畢竟出自於關公之手,外形酷似很正常。關鳳看著這寶劍的外表,又看了看眼前這少年,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她爲了明確少年的名字,就抽開了劍。寶劍出鞘,那劍柄三分處,赫然刻著一個索字。
“關索……”關鳳喃喃了幾聲,“是小三嗎……”她印象中,自己的三弟一直到三四歲的時候都沒有名字,母親喊他小三,大家也就都喊他小三。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兄弟,那一定是沒有名字的小三了。關索,取兩家姓爲名……
“哎呀!原來真是一家人啊!”索員外頓時高興了起來,“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你們的孃親正在老朽府上寄居,如今你們也可以說是閤家團聚了!可喜可賀阿!”真的是一家,這下子婚事可以定了。乾兒子回來了,還收下這麼一個武藝出衆的女婿,真是造化阿。名字中帶鳳字的男人很多,至少潘鳳他是認識的。因此,他也就沒往別處想。說來也是巧合阿,這邊兩個人,還說關索是小三。這不明擺著老大老二在這裡嗎?
“其實……”老廖想跟索員外解釋一下關鳳的身份。反正人家閤家團聚就在眼前,他是一個要回去的人了,也就無所謂了。只是這索老頭還迷糊著,如果索老頭再去跟關鳳她老孃去提親,這面子可就丟大了阿。
“大公子心機真高啊,居然騙我說姓廖!”老廖不說話還罷,剛一張嘴,索員外又開始數落起來了,“如果當天你就說姓關,說不準早就閤家團聚了呢!”他以爲老廖是要解釋報假名的事情,於是打斷了老廖的話。
“我真的……”老廖當然要辯解。
“老朽知道你真的是迫不得已……”索老頭興奮過度了,老打斷老廖的話茬,“出門在外嘛,有點提防是應該的……”
老廖有點頭暈的感覺。兩次想要說明真相,都被索老頭打斷了。於是乎,他一賭氣,也就不說了。這老頭太不識相,等一下自己就走了,他一個人慢慢丟人去吧!
“亭丫頭,你和你兄弟多陪關家兄弟聊聊,我先回莊安置一下!”他要向胡老夫人報喜去了,失散多年的親人讓他給撞上了,喜事一件阿。這個事情辦完,下個事情就是自家老閨女的婚事了。當然,剛纔他們兄弟幾人打了一架,一時之間可能還有點拉不下面子。現在讓自家女兒在這裡盯著,那也是爲了確保一個萬全。有索亭在這裡,他們一來不會沒什麼話題,二來也不會一言不合再大打出手。老大被老三揍一頓,的確是很丟面子的事。這老大非要打回來而老三又不允許的話,不大打出手纔怪。
索老員外走了,索亭留了下來。四個人撿回了散落的兵器,然後跨上了戰馬。對於新來的這位大姑娘,老廖只感覺有點眼熟。但是眼熟歸眼熟,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爲了確認對方的身份,他就多看了幾眼。
索亭本是一個多話的人,但在老廖火辣辣的目光下,她也只好低下了頭,一言不發。她越羞澀,老廖就越認不出來。這和那個與他比武的威風少年完全不能重疊在一起。
老廖一直凱窺自己姐姐的美色,關索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麼色的一個人,自己的姐姐怎麼能把自己的終生託付給他?武藝不好也就算了,人品還差。他上下打量了半天,也沒發現這小子帥到哪裡去,對此只有憤憤不平。
關索憤怒的臉色以及關鳳哀怨的眼神全沒有落到老廖眼中。此刻,他正在尋思著一個問題:究竟在哪裡見過這位美女呢?
自己親姐姐的哀怨眼神落到了關索眼裡,他自然覺得不是滋味。再看看乾姐姐,她也被盯的一臉羞澀。終於,關索忍不住了,他拍了拍老廖的肩膀,道:“喂,你是哪裡人?幹什麼的?”當然,他並不是沒話找茬,而是要提醒老廖,你已經有我的親姐姐爲伴了,不要再打我乾姐姐的主意。
老廖經他這麼一提示,忽然發覺自己的眼神有點放肆了,於是,他也有所收斂起來。當然,收斂只是眼下這一會兒的事情。片刻之後,他忽然開口了:“鳳丫頭,既然你也找到親人了,那麼我也要告辭了。如果想念兄弟們的話,抽空回去看看……”當著兩位的面,他沒敢提山寨倆字。
一提回去,關鳳心中首先咯噔一聲。這一個月來,一直都是廖化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出來差不多病也病死了。索員外將他們倆安置在了一間房內,廖化每晚都在屏風外打地鋪,一連一個多月夜夜如此。要武藝有武藝,要人品有人品。這種君子式的人物,在土匪窩裡太埋沒人才了。而且……自己的寶劍已經給他了,那可是定情用的。這傻小子怎麼就不領會自己的心意呢,難道非要說出來?這多羞人阿。
“回去也好,把劍留下!”關索本來看這小子就不順眼,此刻他要走,那再好不過了。小樣個頭挺高,但想當自己的姐夫,這本事還差點。欠練!不過,這走的事情也不能光假惺惺地說說就算的,真要走也要把姐姐的信物還回來再說。
“物歸原主!”老廖此刻還沒來得及將劍佩回腰間,因此也是說還就還。他不慌不忙地將寶劍遞給了關鳳,只是關鳳氣呼呼地轉過了頭,看都不看一眼。
關索見關鳳不接,於是一把奪了過去,將寶劍遞到了她面前,道:“姐姐收著……”本來他還想再說什麼的,但是被關鳳冰冷冷地眼神瞪了一下,頓時也就蔫了下來。
“我還回去……”他委屈地嚥下了這口氣。真不知道這老小子究竟拜了哪門子神,竟然把自己的姐姐給迷成這副德行。
就在關索即將轉身的一剎那,身後廖化的聲音傳來了:“幾位保重,廖某告辭了!”說話間,他打馬奔北而去。要說這山寨在南邊,他爲什麼奔北去?他是爲了繞道。這索家莊是不能經過了,索老頭肯定在莊裡侯著呢。奔北繞道也是迫不得已,反正這裡距離秦山山寨大約只有一天不到的路程,繞道也能趕在半夜之前上山。
“你去哪裡?”索亭聽他們對話聽了個不明不白的。先前她只聽了個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如今她算是聽明白告辭這一句話了,因此也急忙忙轉過了頭。畢竟,撥馬動作太慢。
“回我自己的地方去……”老廖不知道什麼時候撥轉了馬頭,此刻已經打馬飛奔而去了。他沒有回頭,只留下聲音在空中飄蕩,“你們不必想送了,有緣再見……”
“小三!”
“關索!”
兩個憤恨的聲音同時響起。儘管他們不清楚老廖爲什麼要走,但是肯定是關索挑起的事端。剛纔那些對白她們都聽到了,肯定是關索暗中做了什麼手腳,然後藉機轟走了廖化。不然,這一直都好好的,他怎麼忽然就走呢?尤其是關鳳,她感覺最爲明顯。老廖說是陪自己找父親的,如今才找到母親就一走了之?不應該吧……
“不關我的事阿!”關索收到了兩個憤怒的眼神外加兩聲不亞於獅虎的咆哮後,他呆住了。又怎麼了阿,今天到底犯什麼邪氣,怎麼老得罪姐姐啊。現在好了,連乾姐姐都得罪了,還得罪了一個莫名其妙。這大概就是人生中最鬱悶的事情了吧。
老廖黃鬃馬打馬而走,片刻就沒有了蹤影。不是馬快,而是前方有個拐彎處。他一走就解脫了,但關索卻是抹不開了。這邊兩個母老虎惡狠狠地盯著,他只感覺渾身發麻。不過,片刻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二位了。想來走的那位笨蛋還是莊上的貴客,如今被自己趕走了,乾姐姐沒辦法交差了……至於親姐姐,那就不用再費腦筋想了,用腳趾頭都想得到是怎麼個原因生氣了……
親姐姐生氣,他也鬱悶阿。這寶劍出自於父母之手,可是家傳的,定情用的。爲什麼老姐會看上這麼一個笨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