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皇家狩獵日。
天矇矇亮,皇上和所有少年青年皇子們身穿鎧甲,騎著駿馬,在前後各兩千御林大軍的護衛下,浩浩蕩蕩的向狩獵地——風息林出發了。
放眼望去,幾乎是清一色的男子,妃嬪中只有大貴妃有幸跟在皇上身後,她穿著遊牧族的服裝,色澤鮮豔,格外引人注目。
同行的還有昊天國師,皇上器重他,現在只要是重要的場合都會讓他參加。
隊伍最後面還跟著一輛馬車,北辰和東方紫薇坐在裡面,他倆不會騎馬。
東方紫薇非要帶著北辰過來看熱鬧,還拽上了高山雲和他們一起。高山雲正好想看一看皇家狩獵的壯觀場面,便騎馬過來了。
到了風息林,已經上半晌了,侍衛們迅速擺開隊形,皇子們拉弓搭箭,躍躍欲試。
皇上看著一羣精神抖擻的兒子們,欣慰地笑了,鼓勵了他們幾句,讓他們進行比賽,看誰射得獵物最多。
大貴妃走過來,仰頭傲嬌一笑:“皇上,我們也來比試一場,讓孩子們開開眼。”
“好啊,朕接受你的挑戰,我們來比射什麼?”皇上爽朗一笑,臉上陽光萬丈。
“我們比賽射天上的飛鳥,考驗一下眼力和箭法,皇上意下如何?”大貴妃聲音響亮。
“看來大貴妃胸有成竹啊,無論飛禽還是走獸,朕都不在話下,我們開始吧。”皇上很痛快地說。
侍衛們齊聲歡呼,氣氛很熱烈,皇子們停下手中的動作,先圍過來看父皇和大貴妃的比賽。
皇上幾乎箭無虛發,大貴妃也毫不遜色,引來衆人的一片喝彩聲,說大貴妃巾幗不讓鬚眉。
最終的結果是皇上略勝一籌,大貴妃謙虛地說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皇上嚷著讓大貴妃給他個彩頭,大貴妃嘟著嘴從腰帶上解下一個七彩荷包送給皇上,皇上哈哈大笑,衆人跟著拍手,歡聲雷動。
皇上特意考驗一下自己最器重的兩個兒子的箭法,讓東方煊和東方燁比賽射地上的走獸。
大家都知道六皇子東方煊箭法高超,百發百中,以爲他必定會贏。
豈料,八皇子東方燁也不是等閒之輩,他平時深藏不露,其實武功高強,箭法奇妙,和東方煊不相上下。
衆人都誇讚八皇子不僅是宮廷第一才子,而且箭法如神,說他文武全才。
國師也神神秘秘地說:“八皇子天賦異稟,自是與衆不同。”
皇上聽出了國師的弦外之音,他注視著東方燁,欣慰地點頭微笑。
大貴妃暗自得意,嘴上虛僞地說:“六皇子箭法沉穩,張弛有度,必定會贏過燁兒。”
東方紫薇的馬車跑得慢,這時他們幾個才趕過來,高山雲在後面遠遠看著東方煊,想到兩人曾在蒼松冢的樹林中射箭比賽,往事還歷歷在目,眨眼間已經過了半年。
這半年裡,兩人經歷了很多曲折,她的心裡最初對他朦朦朧朧的那種感覺,現在逐漸清晰了,她明白自己喜歡上了他,可是喜歡又能如何,終究是無緣在一起。她是個果斷勇敢的人,幹什麼事情從不拖泥帶水,唯有在感情一事上她考慮得太多,爲了他的前途,她不能任意而爲。
正在高山雲走神時,獵場中情況突然發生了急劇變化,東方煊射一隻逃跑的野鹿時,箭突然偏離了方向,向著皇上的胸口射了過去。
高山雲猛然發現時,想救皇上已經來不及了,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畢竟武功高,應變能力強,在千鈞一份之際,皇上迅速趴在馬背上,箭擦著他的脊背飛過去,皇上倖免於難。
國師倒是反應很快,他從旁邊跑過去,大喊著:“護駕,快護駕!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衆人被這突發現象驚得目瞪口呆,侍衛們聽了國師喊纔回過神來,爭先恐後地跑過來。
東方煊本來十拿九穩會射中那隻野鹿,不知道箭爲何突然不受控制,向著父皇射過去了。他嚇得跌跌撞撞跑過去,驚慌失措地喊:“父皇,父皇,您沒事吧,兒臣,兒臣不是故意的。”
“六皇子,你爲什麼要刺殺皇上?”昊天國師盯著東方煊,語氣嚴厲。
“不,我沒有刺殺父皇,我,我也不知道箭怎麼了。”東方煊大爲不解,惶惶地說。
皇上慢慢坐直了身子,擦著額頭的汗,驚魂未定地瞅了東方煊一眼,責怪的意思很明顯。
皇上把頭轉向了國師,撫著心口,沉聲問:“國師,你剛纔說六皇子要刺殺朕?”
國師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帶著幾絲惶恐說:“皇上請恕罪,微臣驚嚇之下失口亂說的。”
“你剛纔分明是肯定的語氣,你是否算到了什麼,說出來,朕恕你無罪。”皇上的臉色非常難看。
國師低著頭,表情很不自然,語氣閃爍地說:“微臣什麼都不知道,皇上洪福齊天,化險爲夷,可喜可賀。”
大貴妃扶皇上下馬,拍著他的脊背,給他順氣。
“皇上,剛纔嚇死臣
妾了,幸虧皇上福大命大,龍體無恙。皇上您不可胡亂猜疑,六皇子一向孝順,不可能故意刺殺皇上,定是他不小心失了手,還望皇上不要怪罪他。”大貴妃假惺惺地說。
東方燁也假裝好心替東方煊求情:“父皇請息怒,我相信六哥不是故意的。”
皇上不肯聽,他煩躁地拂開大貴妃的手,皇上看到國師的表情,明白國師一定知道什麼,卻不敢說。
皇上眼神複雜地盯著東方煊看了好一會兒,東方煊箭法高超,十分精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射偏了呢?而且正巧偏到了他的身上,差點要了他的命,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皇上心中疑惑:難道東方煊被廢掉了太子之位對朕心生不滿,故意趁機殺了朕,篡奪皇位。
畢竟歷史上殺自己父皇取而代之的例子不在少數,做爲一個皇上,本來就對這樣的問題很敏感,東方煊今天的舉動讓皇上很懷疑他的動機。
東方煊嚇得臉上失去了血色,如果不是父皇反應快,今天必定會被他誤殺,他愧疚極了,後怕極了。
他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說:“父皇,兒臣不是故意的,兒臣怎麼會刺殺父皇呢,兒臣……”
“朕離那頭畜生尚有一段距離,你如果不是故意的,你的箭怎麼偏偏會射向朕,你該如何解釋?朕一向對你疼愛有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皇上生氣地怒斥著。
“兒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箭像中邪了似的,完全不受控制。”東方煊很委屈地說。
“朕看中邪的分明是你,是你的心失去了控制。”皇上臉色陰沉可怖。
東方煊被責罵,高山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相信殿下一定不會刺殺皇上的,箭如果莫名其妙地偏離了方向,說明旁邊一定有高手用內力把箭推到了皇上身上。一定有人想陷害殿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害殿下,她要站出來替他辯解。
高山雲穿過人羣,徑直走到皇上面前,先從地上把東方煊拉起來。
“雲兒,你怎麼來了?”東方煊驚訝地問。
東方燁看到她也吃了一驚,欲言又止。
“我如果不來,又怎麼會知道殿下被人陷害。”高山雲衝他擠出一絲笑容。
高山雲向皇上行個禮,認真地說,“皇上,殿下是被陷害的,有人用內力把原本射向野鹿的箭,推向了皇上,有人想殺害皇上,陷害殿下。”
皇上見到高山雲這個不速之客本就心生不悅,他對高山雲的印象本就不好,如何肯聽她說。
皇上冷冷譏諷道:“他早已不是太子,你還口口聲聲叫他‘殿下’,你到底居心何在?你有什麼證據說箭是被人控制的?”
“我叫‘殿下’習慣了,一時沒改過口來。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相信六皇子的人品,他孝敬皇上,絕對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既然他不是故意的,那箭一定是內功深厚的高手暗中使壞,請皇上明察。”高山雲從容不迫地說。
皇上受了刺激,現在誰都不肯相信,他冷若冰霜地說:“放眼四周,所有的人中沒有一個你說的這種高手,除了你之外。莫非暗中使壞,想殺朕的是你?”
高山雲被皇上冤枉很生氣,她岑冷地說:“皇上的想象力真豐富,如果我想殺你,你根本躲不開。”
“妖女,你竟敢威脅朕!”皇上暴怒,“左右,給我拿下這個妖女。”
“你可真是個糊塗皇上,一點不聽別人的勸,還動輒就使用暴力。”高山雲也不是好惹的。
“妖女,你竟敢辱罵朕,今天朕不殺了你,朕的威嚴何在!”皇上火冒三丈,吩咐御林軍上前來抓高山雲。
東方煊急得直搓手,自己的事情還沒解決,雲兒又惹上了麻煩。他急忙喊:“雲兒,你快走!”
東方燁也唯恐雲姑娘有失,他勸皇上息怒,皇上怒火沖天,根本息不了。
御林軍已經圍攻過去,高山雲和他們打成了一團,東方煊唯恐雲兒寡不敵衆。
他著急萬分,哀求道:“父皇,求您放了雲兒吧,她不是故意頂撞您的。”
“孽子,你的帳朕還沒和你算完,你竟還敢給妖女求情,你剛纔沒看到她有多囂張嗎?她公然挑釁朕的龍威,朕一定要殺了這個無法無天的妖女。”皇上怒氣衝衝。
東方煊執意給雲兒求情,皇上見他冥頑不靈,更加生氣。皇上徹底被激怒了,兩罪並罰,讓侍衛把東方煊綁起來,帶回宮裡關入天牢。
皇上就是個老糊塗,一點也不相信自己的兒子,還要把被冤枉的兒子打入天牢,豈有此理。高山雲絕不能任由殿下被關到天牢裡受罪,她的爆脾氣上來了,忍無可忍,她揮劍一掃,把眼前的侍衛砍倒一片。
她急掠到東方煊面前,硬把他拉起來,施展輕功,越過衆人,帶著他飛掠而去。
皇上暴跳著,喊著讓侍衛去把兩人抓回來。
東方紫薇和北辰眼見局面無法收拾,皇上正在氣頭上,現在誰勸都不管用。他倆急忙趁著皇上沒注意,坐著馬車要趕回
宮裡請太后救救雲姐姐和煊哥哥。
東方燁和大貴妃悄悄相視一眼,母子倆臉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計劃成功了。
大貴妃提議讓皇上出來狩獵時,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好好露一手,除了她漂亮的箭法外,她還和東方燁商量好了一個漂亮的計策。
高山雲推測的不錯,林中確實有一個高手,用內力凌空把東方煊的箭向著皇上推過去了。這個高手就是東方燁找的,目的是陷害東方煊,讓他在皇上面前失寵。
東方燁詭計得逞,心裡很高興,只是隱隱有些擔心高山雲,想到她武功高強,這些侍衛一定抓不到她,他又放心了。
高山雲帶著東方煊飛掠到林外,一人騎著一匹馬,疾馳而去,遠遠甩開了御林軍。
高山雲稍微冷靜了一點,她意識到自己這樣貿然帶著殿下走了,對他很不利。
她勒住馬說:“殿下,我沒經過你的允許,就拉著你走了,只怕現在皇上會更加生你的氣。說不定你還會落個刺殺皇上,畏罪潛逃的罪名,都怪我沒有考慮全面。”
“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我也不放心你自己在外面,我要陪著你。父皇只是一時生氣,等他消了氣後會原諒我的。”東方煊平靜地說。
“我不想影響你的前途,皇上現在最痛恨的就是我,如果你把我抓住了送回去,說不定皇上就能原諒你了。”高山雲想到用自己來成全他。
“你說什麼呢,雲兒,你是爲了替我辯白才和父皇起衝突的,你幫了我,我怎麼能害你呢。我從來都沒有刻意想當太子,八弟文武全才,他比我更適合當太子。”東方煊絕對不會利用自己心愛的女人。
“或許我真的是顆天煞孤星,如果你不認識我,肯定沒有這麼多麻煩。”高山雲有些苦惱地說。
“雲兒,不許胡說,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你是我的福星,我要永遠在你的身邊,讓你的光輝照耀著我。”東方煊深情地注視著她,有感而發。
高山雲的心裡涌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擁有寬廣的胸懷,無限的包容她。她莞爾一笑:“也只有你才把我這顆災星當福星。”
“雲兒,追兵就快到了,我們快走吧,先避開他們,等父皇氣消了,我們再想辦法回宮。”東方煊笑笑說。
那個皇宮,高山雲一點也不想回去了,天下之大,竟沒有她的棲身之處,別人都有家,只有她無家可歸。高山雲一陣傷感,看了看身旁這個對他一片深情的男人,她又覺得很幸福。她現在什麼也不想,只想和他一起並肩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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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氣得呼呼射下十幾只飛鳥,本來好好的狩獵被搞得一團糟。
眼看天色不早了,皇上今天必須趕回宮裡,他吩咐一部分御林侍衛去抓高山雲和東方煊,剩下的大部分侍衛隨他一起回宮。
負責去抓人的侍衛跑了一身汗,連高山雲和東方煊的影子都沒找到,他倆在前面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以他倆的騎術想甩開他們並不難。
天色黑下來,兩人沿途本想借宿農家,又恐怕給別人惹來麻煩。只好作罷。
他倆找到野外林中一間荒棄的木屋,撿來木柴生起火,在木屋裡聊天。
高山雲細細回想了白天的事兒,皺著眉頭苦惱地說:“殿下,到底是誰想陷害你?”
“我也不知道,箭突然偏離軌道向右射去,照你這麼說,應該是站在左側的人用掌力推的。當時那裡站著很多人,但我看不出誰有這麼深厚的功力。”東方煊很費解。
“我也不明白,在場的應該沒人有這麼深厚的功力,除非有高手混到了御林軍中。”高山雲沉思道。
“有這個可能,真是令人防不勝防。”東方煊點點頭說。
“殿下,你以後要時刻注意安全啊。”高山雲擔憂地說。
“在皇宮中生存步步艱辛,我們這些皇子生在帝王家,表面風光,實則並不幸福。”東方煊感慨地說。
高山雲看著他神色憂傷的樣子,心裡很痛,她下決心要儘自己的最大能力保護他。
兩人聊著聊著,後來都有些瞌睡了,木屋裡沒有牀也沒法休息。
爲了趕走瞌睡蟲,東方煊把小時候有趣的事情將來給雲兒聽。
高山雲一時興起,說:“殿下,我童年沒什麼好講的,不如我給你講講我夢中的事情吧。”
東方煊聽後,奇怪地說:“雲兒,你的夢境太神奇了,如果我們也有你說的那個叫手機的東西就好了,即使遠隔千里萬里,只要我想你了可以隨時和你聯繫,那多方便啊。”
高山雲抿嘴一笑,她剛纔講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夢,而是現代社會的事情。東方煊這個古代的人聽了自然覺得非常新奇,瞌睡蟲也被趕跑了。
高山雲又講了一些現代社會的高科技產品,東方煊聽得一愣一愣的,那表情特好玩。
兩人就這樣說說笑笑,聊了一晚上。
且不管明日的煩惱,今朝有酒今朝醉,黃瓜必須拍,人生必須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