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也不懂,豪門規(guī)矩也好,這些上流社會的社交手段也好。安家雖然也不能說是一般家庭,但和慕氏比起來卻真是捉襟見肘,小門小戶了。
想了想還是和安家那邊說一下的好,不想和方依蘭說什麼,安小溪直接打給了安毅。要是照平時安毅要不就不接電話,要不就接起來口氣不善。
然而這一次安毅不僅接的快,從那邊傳來的聲音還滿口和氣:“小溪呀,身體好點了嗎?打來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有事儘管和爸爸說?!?
這樣分化兩極的態(tài)度非但沒有讓安小溪有一絲的高興,反而叫她更加厭惡安毅了。前二十幾年的痛苦都是這個人賦予的,他又對她不好,哪裡還有什麼父女之情。
安小溪冷著臉,毫無情緒波瀾的闡述道:“只是和你說一下,今天晚上我要去慕家見慕琛的家人?!?
那邊安毅頓了下,忙開口道:“這樣,那要不要我們也一起去見見親家?!?
安毅那點心思安小溪如何能猜不出來,他無非就是想攀附上安家而已,並沒有爲她考慮什麼。
“不必了,我不想給慕琛增添不必要的麻煩。”安小溪冷淡的說著就要掛斷電話:“沒什麼其他的事情了,我掛——”
“小溪,這麼多年了,你還在爲你母親的事情恨父親嗎?”那邊的安毅也不知道忽然吃錯了什麼藥,忽然就開始聲音哀苦的說道:“我對你母親一直都是有愧疚的,所以這麼多年父親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冷落了你讓你對父親造成了誤會。”
安小溪的心被揪了起來。想起自己母親病危之時安毅連看也沒去看一眼,而方依蘭在她母親的病房外,要她當著母親的面要答應(yīng)拿她自己換錢給母親治病,不能食言。
善良的母親最後的時候還在說著一切都和任何人無關(guān)。
真的無關(guān)嗎?安毅明明是和母親在一起,母親纔是光明正大,可後來因爲方依蘭有勢力安毅就轉(zhuǎn)而娶方依蘭,母親生了她還在癡癡等父親,兩年後才知道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母親沒有怨恨獨自帶著她受盡白眼,而這個男人到母親死都沒有看他一眼。
安小溪冷笑了起來,原來這麼多年她的恨意並不是消失或者被磨平了,它只是深深的潛伏在心底。
開口,安小溪道:“在父親面前忍氣吞聲慣了,父親還真把我當成傻子了不成?愧疚?我母親死在病牀上你都懶得去看上一眼還說愧疚?我母親懷孕時你明知道卻跑來和方依蘭結(jié)婚,她生下我兩年後才知道你結(jié)婚,你的愧疚怎麼總是來的那麼晚呢。是因爲我要嫁給慕家了,身份不同了所以,現(xiàn)在你的愧疚就來了?要是我永遠是個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女,你還會說這些話嗎?”
安毅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展開了苦肉計苦口婆心道:“小溪,以前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父親老了,你也只有父親這一個血緣至親,我們是家人吶。”
安小溪根本不吃這套,冷聲道:“我身上流著父親的血,家人這種東西,從我母親死的那刻開始,我就沒有了?!?
說完安小溪不想再聽安毅的惺惺作態(tài),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現(xiàn)在開始利用懷柔政策,是已經(jīng)開始害怕了,怕她嫁給慕琛之後會對安家不利。
安小溪黯然的低著頭,對自己不恥。最後結(jié)果她也沒能實現(xiàn)自己的願望,自己變得有出息讓安家人看得起。是藉助了慕家的勢力才讓安家人開始害怕的。
說白了不就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麼。
慕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xiàn)在了走廊上,靠在客廳的柱子上道:“逞口舌之快解氣嗎?”
安小溪望了他一眼,羞愧的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我、我沒不自量力的想拿慕氏做什麼文章的,我只是一時氣不過,所以就、就說了那種話?!?
慕琛深不可測的漆黑寒眸內(nèi),一抹不悅的光閃過,走到安小溪面前,慕琛霸道強勢的一手攬住她的腰身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慕琛俯下腰去看她逼的她也不得不仰頭看他。
“口舌之快算是什麼快活,如果你真的願意,就去復仇。你馬上就是慕氏的少奶奶了,慕氏集團也好,慕家也好,都是你的靠山,一個安家算什麼,十個安家也不算什麼?!蹦借⊥f。
安小溪咬住下脣,輕輕搖頭:“我沒有這個打算,再怎麼狐假虎威,狐貍就是狐貍變不成老虎?!?
她其實早有預(yù)想,她和慕琛的婚姻一定會結(jié)束的。雖然不知道會在哪個點上結(jié)束,但始於利益的婚姻哪裡有好的?;蛘咴撜f,不是出於相愛結(jié)婚的兩個人,真正一起白頭偕老的又有幾個。
她和慕琛早晚有天會離婚,到那個時候她失去慕氏集團總裁夫人這個頭銜,誰還會怕她。
慕琛瞇起了眼睛,道:“安家的人把你欺負的這麼慘,你就不想報復嗎?”
安小溪低著頭道:“這並不是報復的事情,我只是想變得有出息,而且一定要變得有出息。我要讓所以人都認可我母親的偉大,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不要揹負著安傢俬生女這麼名聲一輩子。我要有天我設(shè)計的衣服都刻上我的標誌。他們一看就會說這是著名設(shè)計師安小溪的作品。”
這些是她的夢想、她的願望、她一定要達成的目標。
她還是流著她母親的血,沒打算要安家家破人亡,只是要讓瞧不起她的他們認可她的存在,也不要再侮辱她的母親。
慕琛抱著安小溪察覺她的身體傳遞了一種意識,一種堅定的意識。她說的這些話是她的堅定努力想得到的。
傻女人,明明只要依靠他,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把安家趕出A市。那些她討厭的人,只要她亮出自己的身份誰又敢動她一分一毫。
可是從他說要和她結(jié)婚的時候,她既沒有傷感也沒有狂喜,既沒求他出面擺平任何一件事也沒炫耀過自己的即將成爲慕氏集團的總裁夫人。
她只是依然這樣倔強的抱著她自己的夢想努力著。
放開她,慕琛道:“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我就不會問不會插手,但我現(xiàn)在仍然覺得,你可以任性一點?!?
他討厭任性的女人,可是對安小溪,他希望她能夠任性。他想看她的各種表情,如果那張小巧的瓜子臉上擺出任性的表情,該是怎樣的動人之色他很想看看。
安小溪看著慕琛,有些動容的小聲道:“真的可以稍微任性下嗎?”
慕琛眸子亮了下,一臉嚴肅道:“在我面前你大可以任性,因爲我是慕琛?!?
安小溪咬住了脣,深深的吸了口氣,忽然伸出手抱住了慕琛。
慕琛愣住了,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主動抱住他。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不敢放肆,女人們更是害怕惹他不高興,大多唯唯諾諾,就算難得有個不唯唯諾諾的也不敢這樣放肆的抱住他。
心跳莫名加速了起來,慕琛低頭看著安小溪烏溜溜的黑髮:“你在做什麼?”
安小溪抱緊了他,小聲爲自己辯解:“是你讓我任性的。慕、慕琛,我怕去見你的家裡人,我不懂規(guī)矩,而且我的身份肯定會讓你家人反感的。你讓我抱抱吧,感覺這樣會稍微安心一些?!?
鼻子裡嗅到慕琛身上的冷香之後,她多少能安心一些。
安小溪真的很不安,有些急躁與重重擔心。
豪門世家裡的事情她真的不懂,但是安小溪知道普通人家的人都不愛娶一個私生女,更何況慕氏這樣的家庭,想必結(jié)婚的事情一說就有人跳出來反對。
一反開始對她出身一般家庭,再追問下去就知道她是私生女,到時候他們就會更加反對。
慕琛伸出手反抱住她,平靜道:“抱吧,雖然是個任性的請求,但你沒有嚇的跑掉我很欣慰。”
安小溪苦笑:“我怎麼可能跑掉。”
因爲明明是她比較希望和他結(jié)婚的,這樣就可以逃離出安家。
慕琛點頭拉開她吻住了她的脣,纏綿悱惻的吻以後,慕琛撫摸她的臉:“沒什麼可怕的,你只要呆在我身邊就行,沒有人敢動你分毫,他們說什麼你也不用理會,在我眼裡真正的家人只有我爺爺一個人而已。”
他父母雙亡之後就只剩下爺爺一個血脈,其他的人,在他眼裡都是虎視眈眈的敵人,上流社會哪裡來的血脈相親,他們只是在窺視著他的地位而已。
安小溪用力點點頭,她必須克服這份不安才行,因爲這種話慕琛就要向全A市宣佈婚禮,到時候她的身份是藏不住的,那個時候考驗才真正的到來。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只是考試前的小測驗而已,在答應(yīng)要和慕琛結(jié)婚的時候,這些她就該瞭解了。
所以,去吧,去見他的家人,不管發(fā)生什麼時候她都絕對不可以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