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溪等了一夜,慕琛這一夜也還是沒有回來。安小溪不敢閉上眼睛,只要閉上眼睛她就會看到很多事情。
母親的去世,在安家時過的最痛苦的日子,安琪離開了,和父親斷絕關係,安家在A市消失,她成爲孤身一人,不,還有慕琛。可是慕琛也不要她了。
結果她什麼都沒有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親人,只有她自己。
人是羣居動物啊,爲什麼其他人都有家人卻只有她是孤身一人呢?
安小溪本就是比較悲觀的類型,有很多事情都壓在心裡,總是會不安患得患失,慕琛整夜不回來讓她變得恐懼難以入睡。
一整夜安小溪叫人不畫架和設計稿子拿來,她就在夜裡畫畫,不斷的設計服裝,然後白天的時候,當陽光出來,她纔在暖暖的光暈中睡過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來給她送早餐的小娟一到臥室就看到了牀一側那邊散落的許多紙,畫板上也有畫,小娟嚇了一跳。
“少、少奶奶?”小娟輕叫了一聲,牀上的人很整個裹在被子裡縮成了一團,沒有任何的迴應。
小娟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站在原地爲難了一會兒。
這些畫板啊,筆和顏料之類的,都是昨天晚上拿來的,現在看看地上也是畫,畫板上也是畫。
那昨天晚上少奶奶到底是幾天睡的,又或者她根本沒有睡?
小娟想到這個可能吃驚的捂住嘴巴,看了眼牀上的安小溪,小娟爲難的又掃了一眼地上鋪著的畫,轉身默默的退了出去。
門外桃子抱著夏夏小聲問:“少奶奶起了嗎?”
小娟看了一眼夏夏,嘆氣道:“讓夏夏進去吧,也許能稍微治癒一下少奶奶。”說著小娟重新把門打開了一個很小的縫隙讓小小的夏夏進去,之後拉著桃子走了,一邊下樓小娟一邊擔心道:“昨天少奶奶不是讓我們把畫紙什麼的拿進去嗎?剛纔我進去一看少奶奶睡著了,地上散的畫板上畫的全是畫,才一個晚上啊,我真的懷疑少奶奶昨天晚上有沒有睡覺。”
桃子瞪大了眼睛,心驚肉跳:“怎、怎麼會這樣,少奶奶睡眠不好嗎?失眠嗎?私人醫生做什麼吃的,都不知道的嗎?”
小娟搖頭:“我覺得可能還是心病,少爺這已經快一個星期沒回來了,少奶奶心裡肯定是難受,又不能對我們說,憋在心裡難受吧。”
桃子哭喪著臉道:“少奶奶現在這個樣子,別墅裡都沒點兒生氣兒了,少爺真是的,趕緊回來吧,怎麼能把少奶奶拋下這麼久啊。”
小娟無奈,少奶奶和少爺的事情,除了這兩個人他們下人哪裡有資格插的上嘴,只能看的乾著急,幹心疼。
在兩個人正犯愁的時候,安小溪卻睡的很沉很沉,這一天的開始和她已經沒有了關係。反正她也暫時不用想工作的事情,這個別墅裡……也不會有人回來。
手機在桌子上嗡嗡作響,安小溪根本聽不見,任憑她響,顯示屏幕上亮起了慕笙的名字,是慕笙發來的短信。
短信上面寫著:小溪,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下,我從慕家老宅搬出來了,就住在你和慕琛家附近,雖然知道你可能沒辦法來玩,但是我還是想說,如果你有事情的話就給我打電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如果你需要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手機屏幕提示燈一直閃啊閃的,慕笙卻沒有收到安小溪的短信,不過他並不太介意,打好領帶,慕身笙開車出門,路過慕琛和安小溪所住的別墅,慕笙揚了下眉,輕聲開口:“早安小溪。”
車子呼嘯而過,慕笙的心情非常好。
雖然這種行爲看起來真的幼稚又可笑,但是他喜歡做這種傻傻的事情。就像是真的在和她說早安一樣。
慕琛是在去公司的路上聽了章銘的彙報才知道慕笙竟然搬到了他所住的區域,冷著臉,慕琛聲音冷凝道:“陰魂不散的傢伙。”
章銘點頭,不置可否道:“這已經算的上是一種跟蹤狂的行爲了,然而我們偏偏不能把他怎麼樣。畢竟只是住在附近而已,沒有登堂入室。”
慕琛冷哼:“他倒是想登堂入室,只是現在沒有機會罷了。”
那個瘋子竟然搬到了對面,想到以後低頭不見擡頭見,想到以後他和安小溪會見面,甚至於以他那種無恥的性子,很可能會登門拜訪,慕琛就怒不可遏。
章銘看出他已經動怒了,趁著這個機會章銘開口道:“總裁,我覺得您現在還住在外面實在有些不妥當。”
慕琛蹙眉,“我是怕我忍不住再對她做出點兒什麼,面對慕笙的事情,我總是敏感過頭。
一開口說話,說出來的就是傷害她的話語,讓她臉色蒼白。一旦生氣失去理智就會上到她。
他不想被害怕,不想被抗拒,更不知道如何面對,所以纔好幾天沒有回別墅。
難道他就不想她嗎?怎麼可能,他很想她,每一夜每一夜都想。
章銘在心裡嘆了口氣。總裁你也知道你自己敏感過頭啊。
推了下眼鏡,章銘徐徐誘導道:“總裁您想一下,慕笙搬到那邊去,你晚上不在家,他登門拜訪夫人……”
章銘話還沒說完就被慕琛給打斷了:“絕對不能給他製造這樣的機會,我今天晚上就回去。”
絕對不能給她們單獨相處的機會。想來這幾天在外面呆的時間也夠長了,是時候回去了,他是真的想她了。
安小溪一下子睡到了下午才起,精神萎靡、臉色不好,甚至於渾身無力,身體極其的不舒服,但是安小溪卻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叫人把她的畫稿都好好的收下,又躺下了。
小娟看不下去了,對安小溪道:“少奶奶你這樣什麼都不吃身體會垮掉的。”
安小溪悶聲道:“不用了,我餓的時候再吃吧。”
小娟鍥而不捨,再三的勸安小溪才因爲實在不好意思吃幾口。
幾口吃下去之後安小溪又躺下了,總覺得今天也會是無趣的一天,習慣性的抓起手機,安小溪看到沐笙的留言說實話嚇了一跳。
他搬到這邊了,她有種事情要向著更不好的方向發展了的感覺。
慕笙如果在這,那麼慕琛是不是又要誤會什麼了,然而又不能說讓他不要搬家,更不能說這裡有多不好,畢竟這可是頂級的別墅,怎麼可能不好,這裡如果不好,其他人還要不好活。
所以她沒有阻礙著慕笙來這裡住的理由,可是要她回什麼呢?
難道要說恭喜嗎?她實在也說不出來,因爲現在比起爲他高興,爲自己哀愁的心思更多。
謝謝你慕笙,謝謝你還能把我當成朋友真誠以對,我卻因爲慕琛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了我們的友情。
現在也是,比起爲你開心,我更在爲我和慕琛的事情傷懷。
遲疑了許久,安小溪選了一個最穩妥的回答道:“希望你在新環境裡過的舒心,一個人住辛苦了。”
安小溪這麼說有點像是打官腔,可是她也是沒有辦法。因爲她再說不出其他另外的什麼高興的話來了。”
她覺得事態發展的有些糟糕,雖然這不是慕笙的錯,但是因爲他搬到這附近來,慕生可能又會誤會什麼。
即使不誤會什麼,依照慕琛對慕笙的恨意,以後的日子可能也過不太平。
這都算了重要的是,她已經再三的錯過和失去與慕琛和好的機會了,事情再這樣層出不窮的惡化的話,她真的不知道她和慕琛要走向哪裡去了。
她預想的未來的軌道不是這樣的啊,完全不是。
手機嗡嗡響起,安小溪打開短信心不在焉的看著,慕笙的短信上面寫道:我不會不自量力的去登門拜訪,也不會去找小溪,更不會約你到我家來,所以小溪你打起精神才吧。
安小溪渾身一顫,心臟難受的像是被揉成了一團,把自己抱緊,安小溪煎熬到不行。
總是這樣,她總是這樣,讓慕笙默默的理解了她包容了她。
明明我不是個稱職的朋友,爲什麼阿笙你卻願意這樣放低了姿態呢,你根本就不需要這樣,因爲我知道阿笙人有多好,一定有很多人願意和你做朋友的。
咬著脣,安小溪給額他回信息,真誠道:阿笙,對不起,謝謝你的理解和包容。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想要和慕琛和好。我想要和慕琛再回到之前那樣。我永遠都會把慕琛放在第一位上,因爲我真的很喜歡慕琛。但是我答應的你,一旦我和慕琛和好之後,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接受你,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你作爲我的朋友,慕琛的弟弟這樣的身份。我會爲此加油的。”
慕笙捷到短信時,怔了許久許久。
夏天的風吹來。揚起了他的長髮,慕笙站在窗前,從不吸引的他忽然想要一支菸抽。
小溪,我喜歡你這樣的天真,但真的不用加油了,因爲那一天不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