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孟婆先別飛了,讓、讓我在這裡先喘口氣?”
我這長時間沒有運動的身體一時負荷不了這長久的奔跑,趁著黑衣人被那些紙片人變成的孩童攪得手忙腳亂之際,孟婆拉著我連飛帶跑的衝出了地府大門。
這不才穿過黃泉路上到地面上沒多久,我便已是渾身乏力,大汗淋漓。
“你怎麼了?”
孟婆鬆開我的胳膊,疑惑地看著我。
“讓我、讓我休息一下喘口氣吧?我實在是快要撐不下去了!”
炎炎的太陽,高懸在頭頂那藍藍的天空上,紅的光如火箭般射在地面,地面就像著火了似的,反射出油一般在沸煎的火焰。
人界現在怎麼會這麼熱?
我低頭拉扯了下自己身上長袖長褲的鬼婢服,動手解開了兩個釦子,擼起袖子,然後手撐在身旁一棵相當於三個人伸開手臂才能環抱住樹身的的大樹身上,頭頂上便是綠油油的葉子,空中飄蕩著葉子的清香。
我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消失的力氣並沒有回來。
或許是我在地府那幽暗的環境中待久了,猛地上到地面接觸到這白亮亮的太陽光,或多或少身體還是有些不適應吧?
手按了按胸口,猛地被這強烈的太陽光曬到,胸口有些詭異的憋悶,整個人都快要喘不上氣來,連做了五個深呼吸依舊驅不散這股煩人的憋悶感。
擡起頭微瞇著眼看著眼前這片荒蕪人煙的樹林,它在這個白得發亮的太陽光照射下,樹林中每一個顏色都顯得很刺目,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那怕只是風吹葉動都讓我覺得無比難聽,每一種氣味都攙合著地上蒸發出來的腥臭味,讓我忍不住想要作嘔。
此刻我突然有些想念地府那長年陰冷的風,我扶著樹身,撐住自己脫力的身子,這片樹林裡的空氣沒有一絲涼氣,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花花的,燥熱的讓我頭暈目眩。
“你還好吧?”
“唉,你真的躺牀上太久了,才走了這一點路就不行了。可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吧?要不我揹你吧?”
孟婆唉聲嘆氣的走到我身邊,然後背對著我慢慢蹲下身子,扭過頭看著我,示意我趴在她背上。
“來呀,我揹你。”
“不用。”
我搖了搖頭,繞開她,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搖搖晃晃的向前走著,“讓你揹我?我可就真成了廢人了!好了,我沒事,應該是太陽太毒了吧?咱們快點去人君府……啊!”
話音剛落,腳底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前撲去,我大叫一聲,嚇得閉上眼睛。
“小心!”
胳膊被人向後一拽,猛地穩住了身子,我緊張地大氣不敢出,心都快要跳了出來,“呼!嚇死我了!”
“你真沒事吧?那麼小的一個小土包都能把你絆倒?……呀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整個人都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了。”
孟婆拽住我的胳膊,從懷裡掏出一塊白色手絹拭了拭我的額頭,然後攤開在我眼前讓我看被汗水溼了一大片的手絹,“我看還是讓我揹你吧?去人君府還有一大段路,你仙力盡失,不能御風飛行,而我拉著你飛,你又嫌我太快。”
“孟婆快帶我回地府!”
我反握住孟婆的胳膊,眼前的孟婆突然變成了兩個,而且還一直晃個不停,胸口那處一會跳快一會跳慢一會停止的心臟就像是快要沒了電的鐘表,瞬間我有些明白蕭莜白爲什麼不讓我下牀了。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我是得了什麼病,但我的心臟一定出了某種問題。
“快、快帶我回……”
地府二字還沒有說出口,我只覺一股巨大的暈眩襲了上來,白光退去,黑暗再次將我淹沒。
“季小凡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孟婆驚慌的大喊聲,再之後我便沒有了任何感覺。
“她什麼時候會醒?”
“醫生說很快。”
“你明知道她的身體不好,爲什麼不一出地府就通知我派人接應你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會安什麼心!季小凡也是我的好姐妹,難道我會害她嗎?”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害她!你連自己的主子都會背叛!”
“季流溪,你把話說清楚!你擔心季小凡醒不過來,也不要把這股氣灑我身上!我背叛鬼君是爲了什麼你不知道!”
昏昏沉沉間,耳邊一直充斥著刺耳的爭吵聲,這個聲音好像是孟婆的聲音?她是在跟誰吵架呢?
“你聲音小點,別吵到小凡!”
這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似乎是季流溪的聲音?
剛纔我似乎聽到了孟婆在說她背叛了蕭莜白,這是什麼情況啊?孟婆怎麼會背叛蕭莜白呢?
她背叛蕭莜白什麼了啊?
“季流溪你到底把小凡當什麼!……是愛人嗎?你愛她對嗎?”
等等孟婆在說什麼!
我都說了季流溪是我的表哥了!他以前之所以會說那些令人誤會的話也是因爲我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唔!”
爲什麼眼皮睜不開,就像是被用膠水粘著了一般,而喉嚨也似被什麼東西堵著,說不出話來。
“小凡你醒了?”
“小凡!”
頭頂響起季流溪與孟婆的驚喜聲,唰地一下,我整個人從黑暗中脫了出來,眼睛猛地睜開,刺眼的白光讓我立刻又閉上了眼睛,緩了好一會兒,纔再次睜開眼睛。
“我不是說了讓你帶我回地府嗎?”
臨昏迷前,我記得好像說得是回地府,爲什麼現在卻是在人君府,這個房間太過熟悉,這裡有我不太好的回憶,雖然當時是趙長青用癡情鐵鏈把我綁在這裡,但是畢竟是囚禁過我的地方,一睜開眼就從這裡醒來,心情一定是不太愉快的。
“小凡我……”
孟婆臉上喜悅的表情一僵,緩緩低下頭,支支吾吾道:“我……”
“我什麼?快送我回地府。”
我不能待在這裡!
我不能出事!
蕭莜白還需要我替他承受天罰呢,要是我出了什麼意外,那小紅薯豈不是連父君都要失去!
我必須立刻回地府!
“小凡,你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季流溪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我掙了兩下,他依舊強硬的按在我的肩上,“我已經叫人去請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