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寢殿中,蕭莜白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緊張得張了張嘴,深吸一口氣,心怦怦直跳,本就知道這個解釋他是不會相信的。但是我若是打死不說,他又能奈我何?
“我剛說得就是真話!就、就是摔得!”
由於心虛,我一緊張,話說得有些不自在,不安地掙扎了下身體,沒想到蕭莜白這次竟然鬆開了我。
我怔了下,轉頭去看蕭莜白,他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森冷的寒光,棱角分明的臉龐,透著瘮人的冷俊。
我的心咯噔一聲,顧不得多想,連手帶腳的向著遠離蕭莜白的地方爬去,可還沒有爬幾下呢,我的右腳腕一冰,似是被什麼東西纏住。
不會吧!
我渾身打了個寒戰(zhàn),立馬轉頭,只見一條兩指粗的鐵鏈蛇般纏縛在我的腳腕上,“啊!”慌忙返身用手去拽,鐵鏈被我拽得叮噹響個不停。
但那條纏在我腳碗上的鐵鏈就像原本就是如此的形狀,一絲接口也找不到,扯了半天,直到右胳膊一疼,我才猛地清醒。
這條鐵鏈要是沒有那把配套的鑰匙,無論如何,我也是打不開的,而那把鑰匙當然是在眼前這個製造冷空氣的蕭莜白身上。
“鑰匙給我。”
伸手向蕭莜白要鑰匙,他卻是環(huán)臂靠在牀柱上,涼涼地看了一眼我伸向他的手,鼻子冷哼一聲,“本君說過,幽暗林那個地方不是你能去的。爲什麼不聽!”
“啊!”
他竟然知道我去了幽暗林?
他是怎麼知道的?
“季小凡!本君給了你機會解釋,是你不珍惜的。”
我只覺耳邊嗡嗡地響個不停,大腦亂哄哄的,眼前蕭莜白那張泛著寒意的笑容逐漸在我面前放大,我左手揪緊衣領,呼吸有些困難。
蕭莜白怎麼會知道?
那他知道我去幽暗林做什麼嗎?
孃親!
幽暗林主是否還能按約定救出我的孃親?
“好了,念你初犯,本君只懲罰你這一個月不得離開這張牀,下次再敢向本君撒謊,本君就沒這麼仁慈了。”
“呼!呼!呼!”
不知爲何,我越來越呼吸困難,左手猛地蕭莜白扯開,耳邊只聽蕭莜白一聲怒斥,“你想掐死自己嗎?”
“你、你怎麼知道我去了幽暗林?”
我擡頭看著蕭莜白。
蕭莜白卻是輕輕掃了一眼我的右胳膊,冰涼的指尖撫過手腕間的繃帶,“本君想你也知道了幽暗林中的那位對於本君來說是個大隱患,可是本君卻並未在幽暗林外施加任何結界,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蕭莜白望著我的黑眸驀地閃過一抹銳利,我手腳冰涼的僵在原地,嘴脣麻木地彷彿不像是自己的了,耳邊只聽自己魔怔了似的聲音,“爲、爲什麼?”
“只要有一個人在,那個人便永遠也離不開幽暗林!”
蕭莜白向我挑了挑眉,那雙射在我身上的目光猶如黑夜的鷹目一般,銳利的讓我全身發(fā)冷。
獵鬼師主上的話猛地在腦中響起,那個奴兒是蕭莜白的親姑姑,老鬼君的親妹妹!
他說得只要有一個人在,指的就是那個奴兒嗎?
“你、你的意思是我去幽暗林的事,是那個奴兒告訴你的嗎?”
蕭莜白輕抿著脣,沒有回答我,但從他的眼神中,我已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麼心情。
也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的話。
獵鬼師主上說幽暗林主將會是天界的新帝,而蕭莜白卻說幽暗林主連幽暗林都出不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嗡嗡地響個不停,我該怎麼辦?該怎麼救孃親?
“蕭莜白,我?guī)湍悖瑤湍愕巧系畚唬还苣阕屛易鍪颤N,哪怕要我的命,我都不說二話!……我只是求你,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孃親!求你了,蕭莜白!”
我返身爬回蕭莜白身邊,雙膝跪朝向他,兩手拱合,俯頭到手,“蕭莜白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孃親,好嗎?”
“……”
空氣安靜到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蕭莜白沒有說話,他即沒說答應我,也沒說不答應我,只是一言不發(fā)的坐在我身前。
我俯著身子,看不到蕭莜白的表情,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想法,內(nèi)心很是焦急,猶如被貓爪狠狠的抓撓!
時間一點一滴流淌。
我就一直挺著個大肚子,維持著跪求的姿勢,不一會兒我的腰便開始難受起來,又酸又困,而捱到牀面的肚子也隱隱發(fā)痛。
豆大的汗珠兒瞬間從額頭滑了下來,落在我的手背上,然後滑落牀上,再滲進身下的牀單裡,我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蕭莜白,等到小傢伙出生後,我便可爲你做任何事!你是知道的,我是至陰命格,你想要逆天改命,必須有一個至陰命格的女子爲你承受逆天改命後的一切罪罰!蕭莜白,我願意爲你承受這一切!只希望你能放過我的孃親!”
“你先起來。”
頭頂傳來蕭莜白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
我猛地擡頭看著蕭莜白,“你答應了?”
剛擡了下腰,想要坐起來,腰間針扎似地一疼,我立刻呲牙咧嘴地僵在原地不動。
呼!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季小凡。”
頭頂傳來蕭莜白低沉的嗓音,我努力擡起頭,看著他,而他望向我的眼睛深邃幽暗,“你還記得太爺爺說過你名字的來歷嗎?”
“?”
蕭莜白好端端提我名字做什麼?
“太爺爺就是知道你是至陰命格,纔給你取名爲小凡,希望你能平平凡凡的活著。本君親自去東靈山接回了太爺爺,爲的就是他能保住你!可你呢?你現(xiàn)在求本君讓你去受那逆天改命之苦?……季小凡,你覺得本君會讓你去受那逆天改命之苦?”
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不是蕭莜白一直想要的嗎?
蕭莜白手一撐靠向我,另一隻手抓著我的左胳膊,然後微使力將我緩緩拉了起來,“你去找幽暗林主殺本君,本君怨你一句了嗎?本君都沒說讓你死,你倒主動來求本君!季小凡,你還真能傷本君的心!”
什麼殺蕭莜白?
我坐直身子,疑惑地擡起頭:
“你說什麼?我從沒有讓幽暗林主殺你啊!我只是讓他救我的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