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莜白從我身上翻下,我來不及多想,抓緊被蕭莜白解開一顆釦子的衣領滾至牀角。
“唉。”
身後傳來蕭莜白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背抵著牆角,警戒地瞪著他,“既然你都知道我在怕什麼,爲什麼還要……還要……難道你真的不怕重蹈天帝的覆轍?”
蕭莜白一個眼神看過來,我立刻雙手環緊自己的膝蓋,大氣不敢喘地縮在牀角,“改變命格?難道是你上次說的那種方法,讓我投胎爲凡人後,再把成爲凡人的我扔進彼岸河嗎?”
一想到把成爲凡人的我丟進陰森的彼岸河中,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長吸了一口氣,“這萬一要是失敗了,我多是死,但是你有沒有想,這要是成功了,我不再是至陰命格了,你還怎麼逆天當天帝呢?當不了天帝,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又是爲何?”
蕭莜白他究竟是想做什麼呢?
“啊!……你想幹什麼!”
蕭莜白的手猛地朝我伸來,我嚇得立刻跳了起來,他卻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手落在我腳邊的被子上,輕輕一扯,淡然道:“不早了,睡吧。”
我驚訝地瞪著眼睛看著蕭莜白從我腳邊扯出被子後,然後淡然的解著自己身上的外袍,將那把剛剛從我手中奪的匕首大刺刺放在他枕頭靠近牀外側邊,然後便是理也不理我,仿似我不存在般將被子鋪展。
蕭莜白現在這又是鬧哪樣?
我說了這麼多,他好歹給我解釋下啊?
他不是說我總不把他的話放心上嗎?
我現在可是豎著耳朵打算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呢?
可他偏偏就這麼迴應我一句‘不早了,睡吧’?
“晚安。”
蕭莜白獨特的清冷嗓音猛地讓我頓時從種種臆想中回過神來,一回過神,我發現自己的背仍僵硬地抵在牆角,腳尖也因爲蕭莜白剛纔突如其來的伸手而點在牀上。
“呼。”
聽到他這一聲輕飄飄的‘晚安’,我緊繃的身體一鬆,落下腳跟,小心翼翼地探頭打量著睡在牀邊的蕭莜白。
從他說了那句‘晚安’後,他便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平平整整的躺在牀外側,身上蓋著那條從我腳邊扯過去的被子。
“蕭、蕭莜白那、那個……”
我試探地背靠著牆,伸出一隻腳勾住被子的另一端,剛想把被子從蕭莜白身上勾下。
“啊!”
蕭莜白胳膊一擡,壓住了雙人被中間,我猛地縮回腳,腳尖瞬間又點了起來,背緊緊抵在牆壁上。
“別傻站在那裡了,不早了,快睡吧。”
蕭莜白壓在雙人被中間的手輕輕拍了兩下,但他的眼睛依舊緊閉著,好似他真的很困似的。
“喂,你別睡啊,你還沒回……”
“睡覺。”
我話剛說了一半,蕭莜白猛地睜開眼睛,望著我的黑色眸子微微一沉,‘睡覺’二字從他森白的牙縫間鑽出。
“好。”我貼著牆壁的腿狠狠抖了一下,背往後一縮,本能地就向他點了點頭。
一得到我的迴應,他立刻眉頭一展,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笑道:“那怎麼還傻站在哪裡?”
“吃、吃得有點多,我、我練會兒瑜伽再睡……”
話音剛落,蕭莜白一個眼神掃來,“哦?吃得多?本君怎麼記得你今天一天就喝了剛纔那一碗白粥呢?”
我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噎住,乖乖落下腳跟,從牆角移開,然後蹲下身子,撩起被子的另一端鑽進去。
猛地一隻胳膊伸到我肩膀處,我立刻閉上眼睛大氣不敢喘。
“睡吧,別瞎想了。”
那隻手並沒有做什麼,只是抓著蓋到我肩膀處的被子往脖子上拉了拉,然後掩好後,很快就離開了。
我偷偷側過頭睜開眼睛瞥了一眼蕭莜白,他側身朝我,臉離我很近,原本深不可測的眸子此刻也已緊緊閉上,只剩下長長的睫毛面對著我。
“快睡了。”
突然蕭莜白胳膊向後一揚,擺在桌上的燭火立刻被熄滅,整個寢殿瞬間陷入了一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窗子上隱隱透著殿外的綠光。
“晚安。”
黑暗中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一隻手臂輕輕搭在我的腰上,我身子僵了一下,緊跟著額頭上一涼,蕭莜白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我緊繃的身子一鬆,嘴角微微勾起,“晚安。”
既然他避而不談,我又何必糾結呢?
反正現在我也就只剩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了。
小傢伙?
呵,從他生下來,白莜仙子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承認我是他的孃親。
或許,白莜仙子說得沒錯,既然註定不能成爲一個合格的孃親,爲什麼不一開始就放手呢?
趁現在我與他都還沒有那麼深的感情,放手嗎?
“鬼後……”
鬼婢將藥碗端出去後,小月並未離開,而是等鬼婢一關上寢殿的門,她立刻跪在牀邊,“奴、奴婢……”
從我揭穿小月的那天開始,小月說話就再沒順溜過。
我從牀上下來,沒有理會跪在牀邊欲言又止的小月,手剛撩開內室的一側簾子,小月便急呼呼衝過來,將另一側簾子掛好。
掛好簾子後,她立刻又跪在我身邊。
我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的低頭看著她,她這又是唱得哪出?
“鬼後,奴、奴婢……”
小月哼哼唧唧半天,欲言又止,眼睛時不時緊張的盯著窗外。
突然我靈光一閃,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緩緩蹲低身子,俯近小月,壓低到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奴婢帶您去見一個人,您就明白了。”
這下小月說話也不結巴了,聲音再次恢復成原來那般。
我收回耳朵,側頭看著小月,小月望著我的眼睛哪裡還有怯懦。
“見誰?”
我再次靠近她低聲問。
她看了看窗邊閃過的黑影,低聲道:“鬼後見了就明白了。”
小月想要我見誰?
難道她的主人既不是蕭莜白,也不是白莜仙子?
可是在這地府,還有誰會在我身邊安插眼線呢?
“那個……鬼後您見不見?”
小月猛地靠近我低聲在我耳邊輕輕道。
我趕忙回神,隨口小聲問道:“你不說這個人是誰,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會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