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地牢陰暗的臺階,來到距地牢的大門幾步之遙的平臺上,一股陰冷的風如同刀子般從地牢大門颳了進來,我不禁停住腳步,擡手遮擋住臉,背過身,等身後的風靜了下來,纔將手又放到了腰側(cè)。
我擡眼望著幽暗的臺階,彎彎繞繞,看不清盼煙所在的牢房,一想到她已經(jīng)成了一縷幽魂,我內(nèi)心就是一陣煩躁,再從她嘴裡聽到她的主上告訴她的,要毫無保留的相信他的話。
內(nèi)心的煩躁瞬間就到達了頂點,什麼狗屁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的主上,來地府不是來救她,反而是讓我去幽暗林給那個幽暗林主送什麼巨蟒內(nèi)膽,當時他也是再三讓我保證,要毫無保留的相信他!
結(jié)果呢!
我冒著生命危險,挺著大肚子進入那個幽暗林!將巨蟒內(nèi)明交於那個幽暗林主,回到寢殿後,還做著孃親要得救了的美夢!
誰知蕭莜白卻早都知道了我去過幽暗林,向他通風報信的就是那個守在幽暗林主身邊的奴兒!
我當時還以爲是那個奴兒的原因,才救不了孃親!
誰讓那個奴兒那麼巧的就是蕭莜白的親姑姑呢!
可是從我知道了蕭莜白將我的孃親留在地牢,根本就是想要救我的孃親時,我纔開始懷疑這個獵鬼師主上!
我不信他事先不知道蕭莜白的姑姑在幽暗林主身邊的事,但這麼重要的事,他卻沒有向我透露,還讓我毫無保留的相信他!
孃親的命格與天帝的命格早都綁在了一起,蕭莜白讓孃親留在地府最陰的地方地牢,是爲了讓孃親不至於同天帝一同消失!
而獵鬼師主上,稱我孃親是他的堂姐,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事!
他讓我進入幽暗林究竟是爲了什麼?若是沒有奴兒的通風報信,幽暗林主出了幽暗林,真的將孃親帶出了地牢,又會發(fā)生什麼!
這些他不會不知道,卻仍是讓我去那個幽暗林送什麼巨蟒內(nèi)膽!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而且又在萬鬼向蕭莜白朝拜時,讓盼煙來地府刺殺蕭莜白,這與讓盼煙來送死又有什麼區(qū)別!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接觸我到底是什麼目的!
“鬼、鬼後?”
耳邊響起一聲急切地呼喚聲,我猛地清醒過來,一個鬼差正小心翼翼的跪在我身邊,幽綠的光從大開的地牢門透了進來,正好照在他擡起的臉上。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就是那個守在孃親牢房外,還將我鎖在牢房內(nèi)的鬼差。
“好了,你可以下去守著了。”
“謝鬼後!謝鬼後!”
鬼差千恩萬謝的向我磕頭,我瞭然他是因爲我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其實,他一點也不傻,早都明白了我跟那個盼煙是熟識的,也只是假裝不知。
我一個人在地牢與盼煙說話的時間,怕是他最膽顫心驚的時候吧。
一聽到我說他可以下去了,他磕完頭立刻連滾帶爬的踩著臺階下到了地牢內(nèi),看著他慌里慌張的背影,我猜他現(xiàn)在最急得便是想要檢查盼煙是否還老實待在地牢內(nèi)吧。
我嘆了口氣,看來上次帶著孃親硬闖地牢給他們留下了陰影了。
扶著腰跨出地牢的大門,立刻就有兩個鬼差跪在了身邊,他們單膝觸地,雙手抱拳,背挺得直直地向我行禮道:
“屬下參見鬼後。”
他們則是守在地牢外的鬼差。
“好了,你們不要多禮,好好守在這裡就行。”
我擺了擺手,扶著腰繞開他們,心裡卻如天人交戰(zhàn),是現(xiàn)在去找蕭莜白告訴他盼煙的事,還是等到夜晚蕭莜白來了寢殿再將盼煙的事說與他聽?
“鬼後。是否需要屬下派人送您回去?”
耳邊冷不丁的響起一聲,嚇了我一跳,看清是守在地牢外的鬼差,撫了撫胸口,呼出一口氣,才擺擺手道:“不用,我想一個人走走。”
“是。”
鬼差拱手行了禮後,又退了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距離地牢越來越遠,漫無目的的竟又走到了孟婆橋這裡,橋上還是那麼多的新魂,而且在那堆新魂羣裡,我隱隱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
是我眼花了嗎?
正想靠近看清楚些,身前卻莫名其妙出現(xiàn)了一個人。
“小凡?好巧啊。”
他堂堂人界之君,跑到地府來,卻對我這個鬼後說好巧啊?
這打招呼的方式也太牽強了吧!
我移開腳步,打算繞開他,剛纔似乎在橋上看到了陸遠和邱蝶,他們出了什麼事嗎?怎麼會到地府,還是與那些準備投胎的新魂一同排隊。
經(jīng)過季流溪這麼一攔,我再朝橋上看去,已經(jīng)看不到陸遠和邱蝶的身影了,孟婆橋被新魂們擠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什麼也看不清。
還是得離近點,纔看得清。
“小凡!”
腳剛擡了起來,季流溪立刻又擋在了我面前,我煩躁地擡起頭瞪著他,“你幹什麼!”
“你還是不要再向前了,橋那裡太危險,被哪個不長眼的急投胎鬼撞到了可就不好了。”
季流溪伸出胳膊攔在我身前,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好似在教導調(diào)皮的妹妹似的。
對上他的目光,我愣了片刻兒,疑惑由心而生,“爲什麼你要叫季流溪呢?”
跟我一個姓,都姓季!
“太爺爺給我取的。”
季流溪怔了一下,嘴角越發(fā)彎了彎,露出一張更大的笑容,像是很是開心似的。
我的名字也是太爺爺取的,這倒是一個很好的解釋,但是卻有一點奇怪之處,季流溪從恢復人君身份後,竟然對太爺爺?shù)姆Q呼也成了太爺爺。
而且更奇怪的是,太爺爺爲什麼會把我們兩個人的姓都取爲季呢?還是一開始我們就姓季呢!我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不是很早就認識?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們就認識對不對?”
“小凡,你都想起來了!”
季流溪攔在我身前的胳膊激動地不住顫抖,臉上的表情就像是開花了似的,如同聽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我怕他太激動傷到了我,本能的後退一步,他卻是猛地將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制止住了我的後退。
“太好了!小凡!你記起我了對不對!我是你的流溪哥哥啊!”
“你、你捏疼了我了!快、快鬆開我的肩膀啊!”
我倒吸一口涼氣,拽著他的胳膊想要將他的手從我的肩膀上扯下來,他也太用力了吧!我的肩膀都快要被他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