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要??!”
眼前的這一幕是怎麼發生的,我也不知道,只記得蕭莜白讓花兒帶我去療傷的瞬間,青蛇妖帶著如兒一同奔向了嬰靈。
蕭莜白已經對嬰靈說,會放了他和如兒啊!
爲什麼他們又要……
而且他和如兒身上不是還連著結界網的嗎,是怎樣的一種力量竟使他衝破了結界網,拉著心愛的人一同奔向死亡。
“兒子,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紅光乍亮,青蛇妖和如兒一同淹沒進去,就在他們進去的一瞬間,忽然颳起了怪風,呼呼山響,哞哞狂吼,發著疹人的叫喊。
“不——”我推開蕭莜白想要阻止他們,身前驀地涌起一陣暴風,瞬間漫天黃沙飛揚,即刻間便伸手不見五指。
天空一時黑雲翻滾,雷閃交加,一陣陣冷風吹得我淚眼朦朧。
唰啦!
一個耀眼的閃電,跟著‘呱啦’一個大炸雷,就嘩嘩地下起滂沱大雨來,天昏地暗,迷茫一片。
此時我什麼也看見,只能朝著記憶中的方向磨著腳步。
暴風還在邪魅地嘶吼著,長空一閃,一道閃電像明晃晃的刀,在天空那灰色的幔上劃過,亮了一瞬,幔又迅速合攏跟沒有劃過的時候一樣,黑壓壓的,讓我透不過氣來。
“季小凡,別逃!拿命來!”
“站住,還我如兒來!”
“看我不打死你!站住……別跑……還敢跑……就算天涯海角,我青蛇妖也要殺了你!”
“……季小凡,下次再讓我青蛇妖遇見你,便要打得你,連你娘都不認識你!”
千年前的記憶一窩蜂的全部涌了上來,當年我放掉了那幾對童男童女,青蛇妖就在我身後追殺了我一年之久,瘋瘋癲癲的,天天都說要殺我。卻在見到蕭莜白後快速逃走。
原來那時他就認出了蕭莜白是鬼君?
所以纔會那麼驚慌失措的逃走……
命運常常會使人遭遇到一些奇奇怪怪,誰也無法預料的事。
也常常會使人落入某種又可悲又可笑的境遇中,使人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寒梅,狐雪靈。嬰靈,青蛇妖,他們竟然都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偏偏又都跟我或多或少有些關係。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轉眼間天邊出現了一道紅霞,青蛇妖一家三口相擁的景象映入我的眼睛,一剎那間,那團包圍著他們的紅光,發出奪目的光亮,射得我眼睛發痛,只是閉了個眼的功夫,再睜開眼時,面前空空如也。
只有無數的魂體碎片,發著淡藍色的冷光。緩緩飄向高空。
一眨眼,如輪的太陽終於撕破了烏雲,跳了出來,剎那萬道金光投向大地,山林亮了,經過雨水滋潤過的四野,青翠欲滴。
但唯一紮眼的就是一具溼淋淋的下半身不完整的老幹屍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蕭莜白突然擡手摸了摸我耳邊的溼發,對旁邊的抱著女嬰的花兒道:“花兒,你該走了?!?
我嚇了一跳,他什麼時候飄過來的。
“那她怎麼辦呢?”
花兒舉了舉手中玩著自己手指的小女嬰問。
“放到那兩個昏迷的警察旁邊就好。他們醒了自會把她帶回她父母身邊的?!?
蕭莜白手指不經意擦過我耳朵,指尖觸感冰涼。
我微微合了閤眼,脣動了動,還是沒說話。就低著頭等他先對我開口。
“莜白哥哥不親自送她回去嗎?她可是秋蝶姐姐的轉世?。∧惴判淖屇莾蓚€粗手粗腳的大男人照顧她??!”
“不是還有你跟著嗎?……再說季小凡這次傷得不清,本君還要爲她治傷呢?!?
蕭莜白輕飄飄的回答,讓我一愣。
爲我治傷?
“??!”一股煞氣猛地撲面襲來,我詫異的擡起頭,只見花兒雙目通紅,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怎麼了?”我愣了愣。半晌沒反應過來。好端端花兒衝我發什麼怒氣啊!
“看你不順眼!”
“花兒!”
蕭莜白目光冰冷地射向花兒,花兒眼角紅了紅,摟著女嬰,冷哼一聲,隱去身影。
還沒等我回神,只覺得腦袋一陣劇痛,費力地擡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眼前蕭莜白那張放大了數倍的臉漸漸看不清晰。
一片氤氳迷濛中,數片彼岸花瓣紛紛揚揚落下,頭好痛啊!
“季小凡,你怎麼了?”耳邊猛地傳來蕭莜白擔心的聲音。
我只覺眼前場景忽然變幻,遮在眼前的霧氣漸漸散去,一陣悠揚琴聲傳來,夾雜著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迷迷糊糊中,我跟隨著琴聲,緩緩向他們走去,對話的二人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我怔了一怔,撫琴的男子竟是蕭莜白,他望著趴在桌案上看他撫琴的少女,眼裡一派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即使是他在看秋蝶時,也從未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那少女極緩慢地將頭轉了過來,她的臉上掛著清淺的笑意。
我的心口猛然一陣抽痛,那眉眼,竟同我一模一樣。
大約是受我意識的影響,幻境在此時坍塌,無數碎片朝我襲來。我從牀榻上驚坐而起,垂下眼簾,看見的是蕭莜白坐在我的牀頭,他的手與我的手交握著。
“醒了?……本君已經把你臉上的傷治好了,想不想看看?”
我緩緩擡起頭,牽著嘴角朝他笑了一笑,“那個不著急?!捿祝覄傋隽艘粋€很奇怪的夢,夢裡你竟然在給我撫琴。而且……”我掙了掙手,將手指著他的眼睛,半響,才啞著嗓子開口道:“眼神特別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那種溫柔,而且明明就是個夢,我卻有種詭異的真實感,夢中的場景就像曾經真的發生過一樣……”
話音剛落,蕭莜白的身子竟是狠狠一顫,臉上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稍縱即逝,還沒等我分析明白呢,他的嘴動了動,輕輕說了句:“季小凡,你就這麼著迷本君嗎?”
那嗓音壓得極低,不似取笑,到像是在講認真。
但這句話卻如一道驚雷炸在我耳中,我咬著脣,怒瞪著他,醞釀了一會兒終於道:“我沒開玩笑,我是真的夢到了你給我撫琴,眼神特別溫柔地看著我笑呢!”
蕭莜白突然靠了過來,將脣緊緊貼在我的額頭上,我被驚得不敢動彈。
我幾乎可以感受到他的脣在微微顫抖,仿若一世那樣久,他輕輕挪開,摸了摸我耳邊的女,嗓音沉沉,道“本君也沒同你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