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捏著鄭思浩給的信,衡舒瑤正猶豫著,該不該當著鄭思浩的面打開這封信?還是留待無人的時候,自己再悄悄拿出來看?說真的,她其實挺想知道信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這時候,洛巖楠從屋裡出來了,他站在衡舒瑤身後,虎視眈眈地盯著鄭思浩。
“你好,洛巖楠,恭喜你!”鄭思浩倒顯得落落大方。
“你不是已經恭喜過了嗎?爲什麼還要來?”洛巖楠非常不高興。
“我來是請求原諒的!”
“你上次給舒瑤的信裡也是這樣寫的,爲什麼還要再來一次,是不是想當面說呀?”也許是‘情人相見,分外眼紅’,洛巖楠對鄭思浩的態度相當的不客氣。
“可是你並沒有原諒我。”鄭思浩這時候倒顯得很有涵養,臉色始終是不慍不怒的。
“鄭思浩,你要想讓我們原諒你,那就別來騷擾我們,那對你也有好處,你要是一意孤行的話,後果自負!”洛巖楠恨不動立即把鄭思浩從眼前趕走。
“你還在生氣,而我早已經心平氣和了,再說一次,恭喜二位好事!”鄭思浩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衡舒瑤目送他的背影行遠,心裡無端地慟了一下。此時的鄭思浩,與她過去曾經熱愛的鄭思浩是一樣的,隱忍,大度,理智。
“他跟你說了什麼?”洛巖楠疑惑地盯著衡舒瑤那滿眼的惆悵。
即便是後悔,即便是不捨,這些如今都沒有意義了,她和鄭思浩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他給了我這封信,硬塞給我的。”爲了打消洛巖楠的疑慮,衡舒瑤當著洛巖楠的面把那封信,連同信封一起撕成了碎片。然後,與洛巖楠相攜離去。
一陣風過,那滿地信紙碎片,飄飄灑灑,被吹散於各方。如同那過去曾經完美的故事情節,支離破碎於命運的車輪底下。
***
大清早的,馮雁菲在校園裡阻在瑪玲面前。
“院長。”瑪玲只顧低頭匆匆行走,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了馮雁菲,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瑪玲,我要跟你說一件事。”馮雁菲興奮而認真的道。
“什麼事?”
“我們現在手頭的訂單,必須在大年二十七前完成,因爲年底之後,學院要放假半個月。”
“怎麼,出什麼事了嗎?”
“不是什麼壞事,是好事!”馮雁菲笑道。
瑪玲好奇地瞪大起眼睛。只聽馮雁菲繼續道,“洛巖楠和衡舒瑤大年二十八要結婚。”
“真的?”院長高興,瑪玲也高興,“院長,這可是一件大好事!”
“對,學院裡,每個班級安排幾個人提前兩天到上海,爲結婚典禮作準備。”
“沒問題,您放寬心吧!”瑪玲欣然接下這個差事。
“你和林倩雲負責所有的事情,好嗎?”
“唔,”瑪玲鄭重地點點頭,“沒問題,我這就向大家報喜,我去了,院長!”
“好!”
***
“我覺得衡舒瑤根本就沒有看那封信。”蘇倫後背往橋欄上一靠。
“怎麼可能呢?她的眼神說明,她對我還有感情,不然她不會接信的。”鄭思浩雙肘撐在橋欄,冷嗖嗖的江風迎面吹來,他的心,其實很清醒。
“呵呵,”蘇倫不以爲然地,“你就自欺欺人吧,隨你怎麼想都行,她要是看了,那她早就跑過來找你了,你現在也沒工夫跟我說這些話了。”
“不,我不相信。”
“那好吧,就當她看了信吧,她看了信沒來找你,說明什麼?她心裡已經沒有你了。”
“不,不會的,那天我看她的眼神,她的眼睛不會說謊的。”
“你的心太活,也太大了,能同時裝下衡舒瑤和林倩雲,你就不能考慮考慮我嗎?”蘇倫半玩笑半抱怨的,“一會林倩雲,一會衡舒瑤,一會兒衡舒瑤,一會兒林倩雲,你自己想好了,她們兩個,你到底想留誰不留誰?”
鄭思浩被蘇倫給逗樂了,“都留,她們倆個的位置各不相同,一個是崇拜,一個是憐愛;一個是日的光輝,一個是夜的深沉;一個是夏日驟雨,一個是季風的吹拂;一個是……”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你還是別作詩了,你想留誰就留誰吧,只是別留我就行了,拜託了,鄭思浩,隨你的便,你想留誰就留誰,我可不在這兒陪你了,我走了!”蘇倫說著移動腳步。
“那我們說點別的。”鄭思浩趕緊伸手拽住蘇倫。
“有什麼用啊,說著說著又說回來了。”蘇倫笑道。
“那,去喝酒?”
“想讓我捱罵?你不是跟林倩雲保證過,不再喝酒了嗎?”
“行了,你又提起林倩雲了。”
“呵呵……”
哥們倆個心照不宣,相視而笑。
***
林倩雲一個人在天臺上吹風。
“鄧麗瑩,鄧麗瑩,我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兒呀?”瑪玲氣喘吁吁地朝林倩雲跑過來。
“是啊,怎麼了?”林倩雲回過頭來看瑪玲。
“好消息,所以我跑著過來告訴你。”瑪玲在林倩雲面前站住腳,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
“呵呵,什麼好消息?”林倩雲今天的心情還不錯。
“知道嗎?院長今天好高興,洛巖楠和衡舒瑤就要結婚了,邀請你,我,還有各班級抽上幾個人一起去。”
聞言,林倩雲滿腹心事地低下了頭。
“怎麼了?他們結婚你不高興?”瑪玲詫異地盯著林倩雲那晴轉多雲的臉。
“不,我不是不高興。院長不是說過,婚禮要在六個月以後舉行嗎?”
“真是的,管它什麼時候舉行,結婚總是件好事。”瑪玲白了林倩雲一眼。
“對!結婚是件好事。不過,衡舒瑤這樣做,是故意讓鄭思浩傷心的!”林倩雲只是替鄭思浩感到難過。
“鄧麗瑩,你就別犯傻了,結婚的事怎麼能賭氣呢?衡舒瑤又不是小孩子,她是個聰明人。”
“在氣頭上跳樓的事也不是沒有,而衡舒瑤,決定結婚跟自殺差不多。”
“你跟我說就算了,可千萬別跟別人說,不然會惹大麻煩的。”瑪玲好像受驚嚇似的。
“瑪玲,我的心裡話只能跟你一個人說,他們的婚禮我不參加!”
“那麼,你怎麼說呢?你跟別人說,你不喜歡參加婚禮?”瑪玲不悅道。
“對!我就是不喜歡,鄭思浩還愛著衡舒瑤,而衡舒瑤,她怎麼可能把與鄭思浩的過去說忘就忘了呢?”
“鄧麗瑩,你在說什麼呢?要是被別人聽見麻煩就大了。鄭思浩是你的丈夫,這誰都知道;你現在去跟別人說,鄭思浩其實不是,啊,誰又相信你的話呢?鄧麗瑩,你們倆在一起住了大半年多了,你根本改變不了別人的看法。你還是聽我的,順其自然吧,也說不定,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呢!”
***
夜深人靜,林倩雲躺在牀上,漆黑中瞪著雙眼,靜靜聽著對面牀瑪玲輕微的鼾聲,她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那些過往,那些曾經的對話,如電影般在她腦海裡回放:
“我們本來都要結婚了。”林倩雲清楚的記得,這句話是當時,她在洛氏醫院裡就診時,衡舒瑤對她說過的話。就是那時起,她無意中知道了衡舒瑤與鄭思浩的事情。
“我是出於同情才收留了你,當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妻子,我本可以把你留在醫院裡,可就在這個過程中,我愛的人離開了我。”林倩雲清楚的記得,就在她吵著鬧著要鄭思浩告訴她真相的時候,鄭思浩對她說這些。鄭思浩自己都承認,他依然深深地愛著衡舒瑤。如果不是因爲她無意中插進了鄭思浩的生活,也許,鄭思浩與衡舒瑤早就結婚了。
可是,林倩雲同樣清楚地記得,在洛巖楠與衡舒瑤的訂婚典禮上,鄭思浩的突然出現,他與洛巖楠的爭奪與大打出手。若不是鄭思浩恰恰摔倒在她面前,也許她都沒有機會勸住了他,帶他離開現場。那當兒,鄭思浩居然也聽她的勸,這又是爲什麼呢?林倩雲百思不得其解。然後,她勸走了鄭思浩,返回時,恰恰看到洛巖楠給衡舒瑤套鑽戒的一幕,從衡舒瑤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憂傷的痕跡,衡舒瑤,看起來,似乎還很幸福很甜蜜。
***
婚禮馬上要開始了,賓客已經陸陸續續的到位。洛宅上下張燈結綵,一片喜慶。一場空前奢華的婚禮即將舉行。
“不,不,你不要再說了,”馮雁菲簡直忙得暈頭轉向,她一邊從樓上匆匆下來,一邊忙著與人通著電話,“今天務必做好,你讓阿華過來,就是那個設計師,對,你讓他過來找我。”馮雁菲在樓梯口撞到兒子洛巖楠,“巖楠。”
跟兒子打了聲招呼,馮雁菲用手向兒子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讓兒子稍停留一會兒,接著繼續對電話道,“對,你怎麼不明白,只有兩天了,請柬必須出來?,好的,謝謝!”
掛上電話,馮雁菲抓緊時間匆匆忙忙地對洛巖楠道,“婚禮還剩兩天了,好多事還沒有著落,有的親戚是從美國的波士頓過來,還有的是從*過來,航班半夜纔到,你得去接,知道嗎?”
“沒問題,我去接!”洛巖楠滿臉幸福的應承著。
“你可別忘了!”
“不會的,媽媽,趕緊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千萬別累壞了!”看母親爲自己的婚事操勞得馬不停蹄,洛巖楠挺心疼的。
馮雁菲剛應聲“是”,這時,手機又叫了,她接著電話從洛巖楠身邊走開了,“對,阿華,對對,你過來找我一趟,那好吧,你先去看看。”
找她的電話和人一個接一個,馮雁菲忙得馬不停蹄,哪裡抽得出片刻功夫休息。
洛巖楠剛辭別母親,轉身就又撞到了衡舒瑤,與洛巖楠的滿臉幸福正好相反,衡舒瑤神情鬱郁的。
“我有話要跟你說。”衡舒瑤把洛巖楠拉過一僻靜處。
“說吧。”洛巖楠滿目含情地看著衡舒瑤,因爲太幸福了,他對衡舒瑤的鬱鬱寡歡,彷彿視而不見。
“巖楠,我心裡很不安。”
“又怎麼了?”
“我一句話惹了那麼大的麻煩,這麼短的時間內,怎麼,怎麼可能準備好?”看到大家忙成這樣,衡舒瑤心裡很愧疚。
“舒瑤,沒有啊,誰說你惹麻煩來了?沒問題的!”
“說實話,巖楠,我不喜歡這種奢華的形式,我還以爲,我們的婚禮就是簡簡單單的。還不如,在法庭上舉行呢,就是走個形式而已。”衡舒瑤原本以爲,結婚,就簡簡單單走個形式就完事了,因爲,他們的訂婚典禮已經辦得很隆重了。沒想到洛巖楠的母親還要這樣大操大辦。
“你想的很好,可是親愛的,已經晚了。”洛巖楠寵溺地刮刮衡舒瑤堅挺精緻的鼻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