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企業。
負責海外生意聯繫的Alex正對這面前的委託書發愁,就聽到傳真機發出“叮”的一聲響。他走了過去,原來是一張來自澳洲的傳真,仔細看了看立刻變得笑逐顏開,手舞足蹈了幾下便起身往總裁辦公室走。
“溫,這次澳洲那筆生意勝券在握了!”還沒進門,Alex得意洋洋地對溫承希喊道。
溫承希擡起了頭,看到他前所未有的興奮勁兒,笑著問:“哦?怎麼說?”
“快看這個。”說著,Alex就將手中的傳真放到了他面前。
溫承希開始還有點疑惑,待看清了傳真上的內容,臉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
“我之前還在考慮究竟澳洲那邊的主顧需要什麼風格的油畫,一直猶豫不決,沒想到啊,真是天助我也!聽說那邊的主顧去中國的時候無意間去了沈小姐新開張的畫廊,知道了沈小姐的作品是由我們公司經營的,就指名要求定購沈小姐的畫,而且出價還不低哦?!盇lex摸著下巴,似乎志得意滿,說:“只要這次的生意拿下來,以後澳洲那邊跟溫氏的聯繫就更加近了一層,也方便我們打開澳洲市場,你說對嗎?溫?”一直聽不到迴應的Alex感到奇怪,轉過身一看才發現溫承希的臉色難看的嚇人。
“怎麼了?”Alex奇怪地問道。
“這筆生意……我們不能接?!睖爻邢]有擡頭,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
Alex皺起了眉頭,臉色也嚴肅了起來,道:“溫,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忘了這件事吧?!睖爻邢_€是臉色鐵青,攥著那張傳真的手因爲過度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hey,哥們,你吃錯藥了嗎?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完全沒有一點風險,有什麼問題嗎?沈小姐是跟我們公司旗下的藝術家,她的作品應當由我們來經營,我們是第一手貨源,澳洲那邊的主顧不可能在其他地方買得到,這麼穩賺不賠的生意你要放棄?”Alex不由地大爲光火,前幾天溫承希還特意囑咐自己要對澳洲那單生意多加關心,現在自己找到了最合適的卻又突然說要放棄。
“不……沈小姐……已經和我們解約了,以後她的畫作不用經過溫氏,可以自行出售?!睖爻邢Uf話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Alex更是疑惑了,“解約?我怎麼沒聽說?”公司旗下的所有藝術家他都認識,不可能有人解約了他這個總經理還不知道的。
“是的,已經解約了。”溫承希暗暗攥緊了拳頭,努力地壓制著自己的情緒,說道:“你再和澳洲那邊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協調方案,我們可以選擇風格類似的畫作,但是如果他們堅持要沈小姐的畫作,恕我們無能爲力?!?
“溫……”Alex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溫承希打斷了。
“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溫承希說著便轉過了身,不去看他。
“哼,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真是莫名其妙!”Alex忿忿不平地走出了辦公室,正好迎上了正準備進去的葉芷月。
“Alex,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葉芷月從沒見過Alex的臉色這麼難看,關心地詢問道。
Alex將她拉到一邊,悄聲問道:“溫和沈小姐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她不是他的未婚妻嗎?”
葉芷月手上的東西差點沒掉下去,她沒有想到Alex竟會問這個。
“呃……這個…..我可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麼八卦啊……”葉芷月結結巴巴地說。
Alex搖了搖頭,接著說:“前幾天跟澳洲的那單生意你知道的吧?澳洲那邊的主顧指名道姓地要求定購沈梓瑤沈小姐的畫作,我之前還擔心不知道選什麼作品才能讓他們滿意,現在一看他們那邊已經決定了,這不是更好嗎?就興沖沖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溫,可是溫一聽說那邊要的是沈小姐的畫,立刻就沉下臉了,說要放棄這單生意,這不很奇怪嗎?”
聽到沈梓瑤的名字,葉芷月也是驚訝了一下,心裡隱約明白了怎麼回事,微微地翻騰起不安的情緒來。
“他還說沈小姐已經和溫氏解約了,以後她的畫作都可以不通過我們自行出售。哎,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沒聽說沈小姐和我們解約了呢?”Alex皺著眉頭就是想不明白。
“他是這麼說的?”葉芷月問道。
“是啊,沈小姐真的和我們解約了嗎?我沒看到解約書啊……“Alex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葉芷月嘆了一口氣,這其中原委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而且她也不想把在中國發生的事情告訴其他人,便對一臉困惑的Alex說:“總裁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吧?!?
“可是……”Alex還是不死心,想接著問些什麼。
“別可是了,我先工作去了啊?!比~芷月急急忙忙地走開了,唯恐Alex還纏著她問原因。
站在辦公室門口,葉芷月還有點兒躊躇,到底要不要進去呢?現在的溫承??隙ㄐ难e很不好受,這些日子已經沒有人再向他提起沈梓瑤這個名字,猛然間再被提起來就像是還沒結痂的傷口又被狠狠撕開了一樣,露出了脆弱的血肉。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進去看看他的情況,便伸手推開了門。
溫承希正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連葉芷月進來也沒有注意到。葉芷月感到奇怪,便也往電視上看去。
“著名時尚畫家沈梓瑤在中國A市的畫廊於近日開幕,吸引了世界各地的藝術愛好者前來參與,開幕當日場面十分熱烈,沈梓瑤小姐接受了本臺採訪,講述自己開畫廊的心路歷程……”
電視裡女主播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還在繼續,畫面上很快出現了沈梓瑤的身影,她身著一襲得體卻又不張揚的禮服,落落大方地對著攝像機款款而談,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自信的光芒與魅力。
葉芷月的目光
轉回到溫承希身上,他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屏幕,每當看到沈梓瑤的畫面時,眼神裡都會流露出一股悲哀的神色,葉芷月再也看不下去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電視機前“啪”地一聲關掉了電視。
“承希哥哥……你……”葉芷月看著他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只是眼神裡顯得愈發空洞,似乎又出現了剛回到美國時的那種狀態,不由地感到有些心痛。
“芷月,你看到了嗎?她過得很好……”溫承希喃喃地說。
“我……我看到了……可是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嗎?”葉芷月坐到他的身邊,輕聲地說。
溫承??嘈α艘恍?,緩緩道:“是,這是我所期盼的,我爲她感到高興……但是爲自己感到悲哀……或許梓瑤並不是很在意,你看到她臉上那種神采奕奕的神色了嗎?或許……她是不是從來就沒有真正愛過我呢?……”
“承希哥哥,你在胡說什麼啊!梓瑤姐姐對你的感情肯定是真的,她也很痛苦??!但是她還有嘉嘉,她不能自暴自棄,總得要想辦法生活啊!”葉芷月攬住他的肩膀,竭盡腦汁地想著理由來安慰著他。
溫承希倏然地垂下了眼睛,輕聲地說,“這六年,我就好像大夢一場了一般,醒來後所有人都一如既往,只有我還活在夢境中無法自拔。”他的聲音像是夢囈一般,帶著些許的無奈與自嘲,任誰看到他這麼一個平日裡意氣風發的大男人此刻竟變得這麼脆弱,都會不由地覺得心疼起來。
葉芷月忽然覺得很心酸,即使溫承希的性格再怎麼溫柔,再怎麼爲他人著想,終歸看到只有自己一個人沉浸在痛苦之中會有些失落吧。她不知道沈梓瑤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但是她總覺得這對於承希哥哥是那樣的不公平,承希哥哥在這六年間毫無保留地對沈梓瑤和嘉嘉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感情,甚至都忘記了自己的感受,最後卻落得孤獨一人,上帝啊,你爲什麼這麼喜歡捉弄善良的人呢?
“如果你願意,我會陪你活在夢中。”葉芷月摟著溫承希的肩膀,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出這句話,很輕卻很堅定。
溫承希靠著她溫軟的身體,覺得渾身都發冷,不住地往她的懷裡貼近,似乎只要再近一點就可以多一分溫暖,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彼此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彼此近得不能再近的呼吸和心跳。
我的眼睛給你,如果可以讓你看不到曾經的痛苦。
我的耳朵給你,如果可以讓你聽不到讓你心痛的消息。
我的嘴巴給你,如果可以讓你不再說出悲傷的話語。
承希哥哥,我願意爲了你付出一切,只求你不再那麼痛苦,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種際遇,而我卻似乎將自己牢牢地桎梏在了和你相連的這條絲線上,隨著你的快樂與痛苦,這條線也牽連著我感同身受,我並不後悔有這種際遇,哪怕這條絲線讓我傷痕累累,哪怕絲線那頭的你並不曾過多地注視過我,我也會牢牢抓住絲線的這頭,永遠都不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