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皓揚看著眼前的女人,渾身都微微緊繃,俊臉蒼白,他逃不掉也躲不了,是他給了她這麼多的痛苦,是他親手毀了那個沈梓瑤。
“梓瑤......以前的事情是我錯的太多,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其實我早就愛上了你,我不想放手,就算是你要我的命,我也可以毫不猶豫的給你!”他沉聲說道。
“你現在再來說愛我不覺得晚了嗎?自從我去了美國之後我就已經徹徹底底的把你從心裡趕了出去,我懷著嘉嘉,只想著安安穩穩的帶著他過一輩子,只要這樣就好。”她氣若游絲的說道。
方皓揚蹙眉,他心疼她現在的樣子,他想把她狠狠的摟進懷裡,永遠都不放手。“可我是嘉嘉的父親,我不能不管他。”
“我說了不需要!”她大聲的朝他吼道。“你有什麼資格說你是他的父親,嘉嘉出生的時候是溫承希陪著的,嘉嘉因爲早產得了肺炎的時候也是溫承希陪著的,這幾年無微不至的照顧嘉嘉的人都是溫承希!不是你,方皓揚!”
他心痛到極致,沈梓瑤說的沒有錯,他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嘉嘉的父親,他甚至連嘉嘉是什麼時候生的都不知道。
“他怎麼會早產,那他現在好不好,有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癥?”他扣著她的肩膀詢問道。
“不用假惺惺來裝好人,我的兒子我會照顧的很好。再過一個星期嘉嘉就整整六歲了,這六年來我們三個人一直很幸福,雖然我跟溫承希不可能在一起了,可是我也不會再接受你。”她起身凝視著他說道,她想的很清楚,就算自己以後一個人帶著孩子會很辛苦她也願意一個人就這麼過下去,她不會去接受別人,尤其是眼前的這一個。
沈梓瑤垂眸微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病房。方皓揚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腹部纏繞著的紗布已經全部被鮮血染紅了,他的心裡纏繞著焚心蝕骨般的疼痛,沈梓瑤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對他的折磨,他緊緊的攥著拳頭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仰頭輕輕的靠在牀邊,他做不到,他不能放手。
沈梓瑤出門跟嘉城說了幾句之後便帶著嘉嘉離開了,嘉城知道方皓揚醒了開門進去,這才發現坐在地上已經接近昏迷的方皓揚,他著急的找來醫生給他重新包紮,方皓揚蹙眉忍著疼痛一言不發。嘉城在一邊看著,他不懂,爲什麼一個如此普通的女人卻能讓方皓揚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控制,這個男人真的瘋了,他連命都不要了嗎?
“媽咪……”嘉嘉早上醒來之後自己一個人跑到了廚房裡,看到正在廚房裡忙碌的沈梓瑤,輕輕地叫了一聲。
沈梓瑤聽到兒子的聲音,回過身來,臉上堆滿了笑容。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溼漉漉的雙手,走到嘉嘉面前抱起了他,親了親他的臉頰說道:“我的小寶貝,生日快樂!”
嘉嘉的臉上卻沒有往常的笑容,反而有些失落,往年的生日總是有一大堆人圍在他身邊,爹地媽咪,芷月阿姨,爺爺,還有家裡的傭
人阿姨,都會興高采烈地陪著他玩耍,而現在偌大的房子裡,只有他和沈梓瑤兩個人,嘉嘉的心裡總是覺得不是滋味兒。
“媽咪,嘉嘉今天生日,爹地還不回來嗎?”嘉嘉嘟著小嘴問道,爹地出差已經很久了,連個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他好想爹地。
沈梓瑤眼睛裡的神采也一下黯淡了下來,嘉嘉幾乎每天都會追問她爹地什麼時候回來,有時候甚至在門口一直等一直等,那孤單的小身影看得她心疼極了。可是她有什麼辦法呢,要將實話告訴這個今天才剛剛滿6歲的孩子實在是太殘忍了,她不忍心看嘉嘉傷心哭泣的臉,所以一直都盡力地敷衍,日子久了,她能看出來嘉嘉似乎也漸漸不再抱有希望,往常愛笑的小臉上也鮮少出現笑容了。
“爹地……爹地工作很忙啊,嘉嘉這麼乖,要理解爹地啊!”沈梓瑤勉強地笑著說道。
嘉嘉失望地低下了小腦袋,也不再說話。
沈梓瑤看出了嘉嘉的難過,忙拉著嘉嘉走到餐桌前,說道:“看,媽咪今天做的都是嘉嘉愛吃的菜哦!還買了嘉嘉最喜歡的水果蛋糕,等到了晚上,媽咪和嘉嘉一起吹蠟燭吃蛋糕好不好?”
嘉嘉咬了咬下嘴脣,似乎在強力地剋制正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他沒有回答沈梓瑤的話,只是低著頭慢慢地上樓去了。
沈梓瑤看著嘉嘉上樓去的背影,動了動嘴脣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回過身看了看滿桌子的菜,不由地又想起了在美國時溫承希給嘉嘉舉辦的那個盛大溫馨的週歲生日,那時候的他們都是那麼開心,沒有任何煩惱,她曾以爲那就是她可以依賴終生的幸福,誰知命運太過喜歡捉弄人,她和溫承希此生竟無夫妻的緣分。
沈梓瑤又想起了在婚禮上最後一次見到溫承希的樣子,他得知了他們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弟的消息後太過崩潰,有時午夜夢迴她還會被那場景驚醒,不由地又心疼起溫承希,他是那樣溫柔的一個人,只會盡心竭力地守護周圍的人,一向都是努力地付出,卻不想竟然是這樣的結果。自從他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和沈梓瑤聯繫過,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沈梓瑤有些擔心,但想到葉芷月一定會守在他身邊,又稍稍地放下了心。
醫院。
“方先生,您不能這樣!您的傷還沒有好呢!”
“方先生,請不要讓我們爲難!”
一羣醫生護士圍在方皓揚的病牀前七嘴八舌地說著,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這方皓揚的名頭太響,整個A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要是在他們醫院出了什麼差錯他們可擔待不起,萬一再傳了出去,只怕他們醫院就臭名遠揚了。所以自從方皓揚入院以來,醫院每天都派專人精心看護,唯恐出一點閃失。
可是這纔沒幾天,方皓揚的傷也沒有恢復好,可是今天他竟然突然說要出院,這可嚇壞了醫院的人,紛紛阻止方皓揚
想要出院的念頭。
方皓揚被兩個醫生強行按在了病牀上,皺起了眉頭,“我今天有要緊事!一定要出去!”
“不管什麼事都比不上您的身體重要!”一個醫生言辭懇切地說道。
“我保證我辦完事就馬上回來。”方皓揚有些無可奈何。
醫生馬上搖頭,“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哪兒都不能去!”
方皓揚的口氣立刻嚴厲起來,他沉下了臉說道:“耽誤了我的要事,你們賠得起嗎?”
“這……”周圍的人一時語塞,他們都明白方氏集團財大氣粗,方皓揚說的要緊事搞不好就是動輒上千萬的生意,要是因爲他們害的方氏集團遭受損失,那憑藉方皓揚的手段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想到這裡,他們忽然覺得有些頭痛起來,當時只覺得照顧方氏集團的總裁是件油水豐盛的事情,所以才爭先恐後地到方皓揚身邊照顧,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遇到了難題,早知道當時就不主動申請來照顧他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醫生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開口說道:“這是我們身爲醫生的職責,方先生您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不適合隨意走動,只有儘早地將傷養好,您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當中去不是嗎?還請您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方皓揚被醫生的一席話堵得無話可說,他看了看周圍人急切的目光,只好緩緩地點點頭,也不再掙扎,重新躺回了牀上。周圍的醫生護士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那你把我的助理叫過來吧,我有事叫他去辦。”方皓揚對一個護士說道。
護士忙點著頭,其他人見狀也放鬆下來,陸續走了出去。
“少爺。”過了一會兒,嘉城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病房的門。
方皓揚躺在病牀上,眼睛望向了窗戶外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連嘉城進來他都沒有發覺。
“少爺?”嘉城看出了方皓揚有些不對勁,又疑惑地叫了一聲。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方皓揚執意要出院,嘉城心下正感到奇怪,公司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並無特別要緊的事情需要方皓揚這個總裁出面,爲什麼他要不顧自己的身體提出這樣的要求呢?嘉城怎麼想也不明白,但還是在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醫院。
“你來了。”方皓揚這才注意到嘉城,淡淡地說了一句。
“少爺,您爲什麼急著要出院啊?”嘉城開口問道。
方皓揚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接著才緩緩說道:“今天是我兒子的生日。”
“啊?是小少爺的生日?”嘉城驚呼了一聲,這才明白爲什麼方皓揚那麼著急想要出院,這六年來方皓揚都不知道嘉嘉這個親生兒子的存在,那天在綁架現場嘉城也是頭一次聽說,細細看來才發現嘉嘉的眉眼確實與方皓揚有幾分相似,他同樣也是感到大吃一驚。想必方皓揚對沈梓瑤母子二人心存愧疚,才無論如何都想陪兒子過生日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