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承希一下子火冒三丈,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大聲地吼道:“你爲什麼要那麼任性!你不知道梓瑤懷著身孕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葉芷月擡起頭,淚水溢滿了她的眼眶,她何嘗不悔恨自己當時爲什麼莫名其妙地大發脾氣,不然也不會讓沈梓瑤遭這份罪。
“你從小到大怎麼犯錯怎麼任性我都不會怪你,但惟獨這一次,如果梓瑤和寶寶有什麼事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溫承希死死地盯著葉芷月的眼睛,面前的這個女孩,不是那個小時候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妹妹,而是害苦了梓瑤和她的孩子的罪魁禍首!
葉芷月被他的話震懾住了,但是她並不怪他,因爲如果梓瑤和寶寶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她也絕不能原諒自己。
“我……”葉芷月深深地低下了頭,此時她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說什麼也不能讓沈梓瑤立刻醒過來,淚水還是不可抑制地滑落下來,她想了許久還是緩緩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我能去看看梓瑤姐姐嗎?”
“不可以!”溫承希連想都沒有想就一口回絕了她,看著她滿是淚水的小臉,他的心上也掠過一絲不忍,但一想到梓瑤承受的痛苦,他就會沒來由地對葉芷月生氣,“梓瑤……現在在重癥監護室裡,還不能去看她。”溫承希扭過頭去不肯看她,語氣甚是冷淡。
葉芷月一時語塞,半晌還是輕輕地說道:“那……我明天再來……”說完,她慢慢地轉過身離去。
溫承希沒有說話,只留給葉芷月一個背影。
第二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的沈梓瑤被轉移到普通病房中。
整潔的高檔病房裡寂靜的只聽到呼吸機的聲音,沈梓瑤躺在病牀上任由溫承希握著自己的手。已經一天一夜了,她依舊沒有醒過來,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的血色。溫承希在病牀邊寸步不離的陪了一天一夜,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怕她會隨時醒來,會找他,所以他不肯離開半步。
昨天生孩子時的情景還時時在他腦子裡回放,他一閉上眼看到的就是沈梓瑤痛的滿頭大汗,死死的抓著他的手幾次要昏厥過去的場景,還有她不斷涌出來的鮮血,都像一記記重錘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痛的無法呼吸。
熬了這麼久溫承希的眼裡早已佈滿了血絲,一向注重整潔的他此時臉上也多了些許的胡茬,西裝也有些皺了。他擡眸看著病牀上的人,眼裡是滿滿的憐惜,她就那樣安靜的躺在那裡,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如果不是一旁的呼吸機上還有數據顯示他都不敢確定她是不是還活著。他輕手撫去她額前被汗水浸溼的頭髮,看著她那般的虛弱只想將她強擁入懷。
“梓瑤,你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你不看看你的孩子嗎?”他對她溫聲說著,大掌握著她打著點滴的小手在臉上輕輕摩挲著,他好希望下一秒她就能睜開眼睛,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的。
之前他已經去嬰兒監護室中看望了
沈梓瑤的寶寶。那是個十分瘦弱的男嬰,小小的手腳,皺巴巴的皮膚,孱弱得和其他的新生嬰兒不能相比。他的身上插著幾根導管,醫生告訴他寶寶現在還無法獨立進食,必須通過導管才能補充必須的營養。儘管如此,但這個寶寶卻異常地堅強,從生下來就不斷地在努力,剛開始甚至一度難以正常地呼吸,但是他卻沒有放棄,不斷地堅持了下來,現在的狀況已經好了許多。
溫承希看著保溫箱中正熟睡著的小嬰兒,他瘦弱地能清楚地觀察到他心臟的跳動。溫承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嬰兒,想到這就是沈梓瑤拼命生下來的孩子,他的心裡不由地浮起一種複雜的情感。但是看到他正一刻不放鬆地努力活著,溫承希的心裡又被感動填滿了。
“MR.WENG,Doctor s office.”正當溫承希沉思的時候,有護士輕輕進來對他說了一句。
他擡頭,將沈梓瑤的手放回被子裡,給她掖了掖被子,確認沒事之後纔跟著護士走出去。來到醫生辦公室後護士被退了出去,他徑自在醫生旁邊坐下。
“她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因爲醫生是一位華裔他自然是用中文與他交談。他語氣裡有焦急有擔憂,更有讓人不容抵擋的冷冽。
醫生沉默了一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這樣的孕婦在醫院確實是少見的,產後大出血的情況雖然有,可是像沈梓瑤這樣昏迷的卻不多,孕婦產後本就虛弱,再加上昏迷這麼久單靠點滴供應營養只會讓身體越來越差。而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一點要甦醒的跡象都沒有,他不敢擔保是否突然之間她就會失去生命跡象。
手術時看到她肚子上的那條刀疤他也有些震驚,一個女孩子如何會有這麼長這麼深的一條疤痕,當初傷她有多深可想而知,根據他的猜測,正是由於她以前受過的重傷,才導致了手術過程中突然的大出血,這是所有人事先都沒有預料到的局面,更是讓他們都感到措手不及。
“說話啊!”溫承希見他不說話有些慍怒,他心裡擔心著沈梓瑤,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裡耗下去,只要醫生說一句話,不管什麼辦法他都願意。
醫生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溫先生,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是作爲醫生,我還是有必要準確的告訴你病人現在的情況的。”
溫承希的手甚至有些顫抖起來,他的心中一直都有不好的預感,只怕是現在就要實現了。他死死地盯著醫生,啞聲問道:“你......你說吧。
“從病人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沒有甦醒的跡象,也許她下一刻就會醒過來,也許……她永遠都醒不了了。據我觀察,她的求生慾望似乎並不是很強烈,但是一直在掙扎。”醫生如實說道。
溫承希攥緊了的雙手有些簌簌發抖,他幾步上前抓住醫生的領口,充血的雙眸死死的盯著他彷彿要將他吞噬。“你再說一句,你有膽子再說一句,你是幹什麼的,看到病
人這樣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醫生握住了他抓著自己領口的雙手,示意他放開自己。他明白溫承希的心情,但也只能如實地告訴他最壞的打算。“我只是如實的告訴你她現在的情況,她不想醒來,我們也沒有辦法。或者你可以嘗試著呼喚她,也許會有用。”只要家屬不放棄,她自己不放棄,也許就會有奇蹟發生。
溫承希慢慢放鬆了手上的力道,鬆開了他,他轉身喃喃自語,她怎麼會不想醒來呢?她剛剛生了個可愛的兒子啊,她難道不想看看就走了嗎?她怎麼可以這樣,如果她就這樣走了,那他怎麼辦,活著的人該怎麼辦?
與此同時,此時的中國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方家的大宅裡靜悄悄的。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的響,二樓的臥室裡,方皓揚猛的被噩夢驚醒,他一下子坐起了身,摸索著開了牀頭的頭,驚魂甫定的靠在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在夢裡看到一個女人,背對著自己,越走越遠,而前方就是懸崖,他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可是看那身影像極了沈梓瑤。他不能讓她再往前走,可是無論他怎麼喊怎麼追都沒有用,她始終不肯回頭。
方皓揚拿起牀頭的杯子喝下一大杯水才覺得心情稍微平復了些,還好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還好不是真的,可是他的心裡總隱隱的覺得這像是在預示著什麼,讓他不放心。
“皓揚?怎麼了?”睡在一旁的Vickie此時也醒了,她也坐起了身,擔憂的看著方皓揚。
“沒事,做了個夢。”方皓揚淡淡的回答道,但是呼吸還是有些粗重。
Vickie從一旁抽了些紙巾小心的給他拭著額頭的汗,她從來沒見過他這般,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她心裡愈發的酸楚。想起那天他假結婚的消息被媒體公佈出來她的心裡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是她親手做了這些,是她親手害了自己心愛的男人。
“皓揚,你這幾天太累了纔會做噩夢,只是夢而已,別當真。”她輕聲在他耳邊安慰道。伸手溫柔的撫著他的背,看到他有些心力交瘁的樣子她是滿心滿眼的愧疚,她不能爲他分擔一丁點卻還在背後害了他,想起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的對他說自己永遠不會背叛他的話,她只覺得那像是對自己的諷刺,她輕而易舉的就背叛了那一句誓言,只爲了自己能永遠的留在他身邊。
“睡吧。”方皓揚拿開了她撫著自己的手,轉頭對她說道,眸色複雜,看不清他此時在想什麼。
Vickie也不再說什麼,關了牀頭的燈便躺下了,只是似乎兩個人都再難入睡了。
“我能進去看看孩子嗎?”溫承希對著嬰兒病房的護士問道,除了前些天他來看過寶寶一次,其他時間都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梓瑤的身邊。或許沈梓瑤的寶寶也隨了她堅毅的性格,雖然是早產,體重比正常的寶寶輕了很多,但是卻異常地堅強,經過醫生們的精心照顧,已經從呼吸箱中平安地轉移到普通的嬰兒室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