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月用力地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一下忍不住就要哭出來,這時她聽到了樓梯上傳來了腳步上,忙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葉芷月迅速地跳回了牀上,側著身子臉朝裡面,用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住。
就當她剛剛躺好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還是那個讓人十分討厭的傭人,用一如既往惹人煩躁的聲音說道:“葉小姐,您父親來了,您可以起牀梳洗了。”
葉芷月裝作十分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閉著眼睛嘟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那個傭人用十分微弱的卻足以讓她聽見的聲音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即重重地關上了房門。葉芷月這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憤怒,而是木然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如她的心一般是灰濛濛的。
葉芷月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這段日子以來她究竟在堅持些什麼?她受的這些苦難究竟是爲了誰?將一切謊言的僞裝戳破了之後,她纔看清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她就像是站在空蕩蕩的舞臺上的一個小丑,臺下的人哈哈大笑指手畫腳,而她卻還沾沾自喜地認爲自己是多麼地高尚。
父親,不,他根本就沒有資格被稱爲父親,葉雲坤和顧長戎一樣,都是禽獸不如的東西,甚至葉雲坤還要更加地冷血無情,虎毒不食子,而他根本就沒有把她當成一個人來看待過。一切都是假的,胃癌是假的,他的關心呵護是假的,他的花言巧語是假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讓葉芷月心甘情願地上套,最後狠狠地拉緊了繩子,將她束縛得動彈不得。
葉芷月已經流不出眼淚來了,而這個人也根本就不值得她掉眼淚。葉芷月的心裡只是升騰起一股悲涼感,既然如此的話,她也就沒有繼續留在顧家的意義了,她要離開顧家,無論用什麼方法,她都要掙脫這個牢籠,還自己一個自由!
不多時,葉芷月已經梳洗打扮好出現在樓下客廳裡,葉雲坤一看到葉芷月的模樣還有些驚訝,他本以爲她會十分地憔悴,沒想到她精神卻還挺好,臉上還一直帶著笑容。
葉芷月親熱地拉過葉雲坤的胳膊讓他坐下,說:“爸,你要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剛剛還在睡懶覺呢!”
葉雲坤一怔,隨即笑著說道:“我就是不想吵醒你才先跟顧董事長聊了一會兒,怎麼樣,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葉芷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喝茶的顧長戎,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葉芷月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而她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笑著回答道:“我在這裡一切都好,爸你不用擔心我。”
“那就好,那就好!”葉雲坤笑著拍了拍葉芷月的手,跟坐在對面的顧長戎交換了一個眼色,顧長戎滿意地露出了微笑,似乎感到沒什麼好擔心的。
早飯之後,葉雲坤要走,葉芷月卻
纏著他再留下來一會兒,葉雲坤無可奈何便只得陪著她又聊了一會兒家常,而顧長戎因爲擔心自己離開後她會亂講話,便也陪著父女二人。
過了一會兒,葉芷月突然嚴肅地說道:“爸,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葉雲坤一愣,反覆思索了一會兒卻不知道,便問道:“爸爸年紀大了,好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葉芷月裝作有些生氣地樣子,說:“我還以爲你是因爲記得才特地今天來看我,原來只是巧合而已。”
“到底是什麼日子啊?我真的想不起來了。”葉雲坤一下子慌了神,而顧長戎也是一頭霧水。
葉芷月一下甩開了葉雲坤的胳膊,有些惱怒地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記得!今天是媽媽的生日!你居然給忘了!”葉芷月說著便抱起了手臂側過身去,嘟著嘴不理他。
葉雲坤哪裡記得這種日子,他連老婆的忌日都快忘了,又哪裡還會記得她的生日。但是看到葉芷月十分生氣的樣子,他只得裝作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腦袋說:“哎呀,我就覺得今天是個什麼特別的日子,但就是一直想不起來,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今天是你媽媽的生日啊!”
“哼!少騙我了!你什麼時候記得過媽媽的生日,她連去世的時候你都不在她身邊!”葉芷月還是背對著他裝著生氣。
葉雲坤看了一眼顧長戎,他聳了聳肩膀,示意自己也是無能爲力。
葉雲坤想了一會兒說:“那……我們今天去看看你媽媽吧?”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反正媽媽肯定也不想看見你!”葉芷月還是板著臉十分地不高興,葉雲坤反覆勸解了幾句可她還是絲毫沒有原諒的意思。
見到場面有些尷尬,顧長戎便說道:“既然如此的話,我待會兒就讓人送芷月去墓園吧,確實葉太太的生日芷月應該去看看的。”
見他都這麼說,葉雲坤也沒有什麼反對,便裝作十分抱歉的樣子說:“芷月啊,爸爸老糊塗了,這種日子就總是會記不得的,那你今天就代替爸爸去看看你媽媽吧,我會在家裡給她祈禱的。”
“哼!”葉芷月還是一臉的惱怒,死活不肯轉過頭來看他,葉雲坤無可奈何,便也只得又跟顧長戎說了幾句話便起身離開了顧家。
見到葉雲坤離開,顧長戎便對葉芷月說道:“我今天還有個重要的會要開,就不陪你了,待會兒讓家裡的傭人陪你去吧。多準備幾束花,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葉芷月默默地點了點頭,起身上樓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便在傭人和司機的陪同下駛向了墓園。
看著車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葉芷月不由地心生感慨,雖然她被軟禁在顧家的時間並沒有那麼長,但對她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那麼地漫長,現在突然走出
顧家,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竟是如此地新鮮,如此地賞心悅目。
她打開了車窗,風暖暖地吹拂著她的臉頰,十分地舒服,葉芷月似乎覺得自己很久沒有享受到如此自由的感覺了。想到剛剛在顧家的對話,她還是有些心有餘悸。事實上今天根本就不是她母親的生日,她只不過是臨時找了個不能逃避的藉口希望能離開顧家,如果葉雲坤記得她母親的生日,或者是起了那麼一絲疑心,又或者是顧長戎不同意她出門掃墓,那她心裡的那個計劃就會完全泡湯。
但是慶幸的是,葉雲坤如她所料一般,根本就不記得她母親的生日,更因爲葉芷月的生氣而一時不知所措,纔會著急地承認今天確實是她母親的生日,而對此一無所知的顧長戎也就信以爲真。直到踏上汽車的那一刻,葉芷月才稍稍地鬆了一口氣。
半路上經過花店的時候,葉芷月本想親自去買花,可是傭人卻嚴詞拒絕了她,說顧先生交代了由她去買花,讓葉芷月待在車裡就好。葉芷月雖然有些不悅,但還是覺得不要這麼早就讓傭人察覺到自己的用意爲好,便微笑著答應了,老老實實地待在車裡一步未動。
到了墓園之後,傭人陪伴著葉芷月來到了她母親的墓碑前,葉芷月將花束放了下來,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想到了這段日子以來的經歷,不由地心頭一酸,掉下淚來。
“媽媽……你爲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好想你……”葉芷月嗚嗚咽咽地哭訴道,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上。剛剛在顧家得知了父親不過是利用自己的真相後,她就一直在壓抑自己,二十幾年來與葉雲坤的那些痛苦不堪的迴應像是電影片段一樣不斷地閃現在她的腦海之中,她更是覺得心寒不已。現在到了母親的墓前,葉芷月再也忍不住了,肆意地發泄著心中的苦悶與怨恨,她想著如果母親現在還在世的話,一定不願意看到她現在的處境。
葉芷月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地向母親訴說著自己的煩惱與傷心,待了很久還是不願意離去。而等候在一旁的傭人早就不耐煩了,不停地砸吧著嘴表示自己的不滿,一會兒抱著手臂轉來轉去,一會兒又故意地跺兩下腳,可葉芷月卻權當沒有注意到她的不耐煩。
說實在話,顧家的傭人根本就沒把葉芷月放在眼裡,本來她剛來的兩天還是對她比較客氣的,但是自從顧長戎對她兇相畢露之後,顧家的傭人也就大抵明白了葉芷月的地位,正所謂狗眼看人低,她們也只不過把葉芷月當做一個供顧長戎玩樂的普通女人罷了,時候一到自然就會離開,因此也不必對她太好。
葉芷月就生活在這種連傭人都看不起她的環境之中,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從小養尊處優的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也爲此而心生絕望。可是到現在,她已經沒有理由再去勉強自己去承受這本不應該屬於她的生活,她要離開,遠遠地逃離這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