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是?”她禮貌的問道。
老人看也不看她,徑自擡腳走了進來。屋裡的傭人看到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一下子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該趕他出去。
“誒誒,老人家請問您是?您怎麼可以隨便進別人的家裡呢?”沈梓瑤連忙轉身攔在了老人的面前,阻止他繼續往裡面走。
這個老人看起來挺斯文的,可是怎麼能這麼不懂禮貌的。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徑自往人家家裡跑,沈梓瑤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慍色。
給他打傘的那個人此時也走過來,低聲對沈梓瑤說道:“還請您不要攔我們先生。”
沈梓瑤一聽立馬上了火,這叫什麼話,擅闖她家還有理了,就算這是在美國也是犯法的啊!
“去,給我倒杯茶。”老人此時已經在沙發上安詳的坐了下來,閉目養神般對著身旁的傭人吩咐了一聲。
傭人也看傻了眼,還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無禮的老頭子。俯身繼續幹自己的活也不理他。
沈梓瑤走上前去正想與他理論,卻不想門外又響起了汽車的聲音。她一愣,今天還真是熱鬧。
這下子回來的是溫承希,一進門就看到了沈梓瑤站在客廳裡有些生氣的樣子,轉頭看到坐在一邊的老人,他心裡也震驚了一下。
“承希......這個老人......”沈梓瑤見他回來走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著。可是還沒等他說完,溫承希就緊緊拽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
他拉著她走到老人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喊了聲:“爸......”
這一聲讓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愣住了,這個沒禮貌的老頭居然是......居然是溫承希的......爸爸?
沈梓瑤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臉色難看的說不出話,而剛剛那個傭人也在愣了半晌之後匆忙放下了手裡的活去倒茶。
“伯......伯父......”沈梓瑤強自平復了下心緒,走到溫國廷面前,喊了一聲。
溫國廷睜開雙眼看了一眼沈梓瑤,略過她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溫承希,淡淡道:“我離開這麼多年,這家裡倒沒人認識我了。”
沈梓瑤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根本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心裡閃過一層失落,卻不曾表露,靜靜的走到了一邊。
溫承希接過傭人端過來的茶遞到了溫國廷面前,笑著說道:“爸,你去了馬爾代夫之後我也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就把傭人都辭退了,後來是因爲梓瑤來了,我才重新找了一批傭人,您別生氣。”
溫國廷並沒有接過他手裡的茶,溫承希握著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會,剛想放下,卻被另一雙手接過去,他詫異的轉頭,是沈梓瑤。
“伯父,剛剛是我不對,還請您不要生氣。”她說著低下頭將杯子遞到他面前。溫承希見溫國廷依舊沒有反應微微蹙眉,那滾燙的茶水透過杯壁把她的手都燙紅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絲毫沒有反應,他將她手中的杯子奪下放到溫國廷面前的茶
幾上,淡淡道:“放這兒吧,爸自己會喝的。”
溫國廷拄著柺杖的手有些收緊,看著溫承希緊緊握住沈梓瑤的手,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爸,您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通知我去接您。”溫承希開口問道。他還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爸爸要回國的消息,這才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
一旁的沈梓瑤也有些疑惑,她在這裡生活了快五年了卻從來沒有聽溫承希提過他的父親,她也一時大意忘了問。今天他突然回來讓她一下子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麼,我回趟自己家還要向你請示不成?”溫國廷皺眉,瞥了一眼眼前的兩個人,蒼老的臉上有一絲旅途後的疲憊,可一雙眸子卻出奇的亮。
“爸,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溫承希有些無奈的回答道。吩咐了一旁的傭人去將臥房收拾出來。沈梓瑤覺得此事似乎不太適合呆在這裡,他們兩個這麼多年沒有見面是該好好的敘敘舊,她一個外人,不適合。
“我去幫個忙。”她說著便起身,離開了這個讓她尷尬的環境。
溫國廷看著沈梓瑤上樓的背影緩緩的嘆了口氣,站起了身,環視了四周一圈。這麼多年沒有回來,這個家都快變得讓他不認識了。
“爸,您這些年在馬爾代夫,身體好些了嗎?”溫承希出口問道。以前每年他都會抽空去一趟馬爾代夫看看他,可是自從身邊有了沈梓瑤他便再沒去過,他自己也知道身爲兒子自己確實有些不對,說話的語氣也帶著一絲愧疚。
“哼,你還知道關心我的身體,我以爲你都忘了還有我這個爸爸了!”溫國廷沒好氣的回了他一句。“行了,我也累了,有話等吃過飯再說吧。”溫國廷說著便吩咐了人去搬自己的行李,自己一人去了書房。
溫承希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爸爸的語氣讓他有不好的預感,而且從剛剛他對沈梓瑤的態度來看,他似乎,不喜歡她!這纔是讓她最頭痛的地方。
一頓午飯吃的沈梓瑤尷尬異常,溫國廷不怎麼說話,就算是說也是對著溫承希,她在他的眼裡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這個老人,如果是剛剛自己的無禮的話,她已經道歉了,再說,不知者無罪不是嗎?
飯後,她主動收拾碗筷,想到自己以後跟溫承希生活在一起也就必須面對他的爸爸,她並不想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太過尷尬,這樣對誰都不好。
等一切都做完之後她從廚房間出來才發現此時的客廳空無一人,她愣了一下,不知道那對父子去哪了。
沙發上有幾本雜誌和嘉嘉的書,她走過去隨意的翻了起來,再過幾個小時嘉嘉就要放學了,她今天得去接他。
可是剛看了幾頁雜誌就聽到一樓的書房裡有東西碎裂的聲音,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側耳傾聽,好像還有吵鬧聲。急急忙忙的放下書本,沈梓瑤想去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手剛伸出來想去敲門,卻在聽到一句話的時候猛然僵在了門外。
“爸,我不管她怎麼樣,我
愛她,我不在乎她的過去!”溫承希從沒有這樣的對溫國廷說過話,此時卻像是生了極大的氣,一雙拳頭攥的很緊。他的腳邊散落著打碎的杯子碎片,看起來有些狼狽。
“混賬!你看看你說的是什麼話!你還是不是我的兒子!”溫國廷也像是怒到了極致,怒的跺了幾下柺杖,胸口抑制不住的起伏著。
“這個女人你能要嗎?啊?她嫁過人就算了,還帶著個兒子,你甘心替別人養孩子,我可不願意替別人養孫子!”他繼續怒氣衝衝的說道。
“爸,您不要這樣說好不好,梓瑤她是有苦衷的,您不瞭解她!”
“我是不瞭解她,生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就該讓那個男人來給她負責,跑到你這裡讓你照顧她算是什麼意思?你以爲你做的那些混賬事情我都不知道是嗎?如果我這次不趕回來你是不是要等你結婚了才告訴我啊!”溫國廷氣的額頭的青筋都凸了起來,說完一席話便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爸,您回來是什麼意思?是要阻止我跟她在一起嗎?”溫承希的雙眸裡閃過一絲蒼涼,他頹然的跌坐在一旁,狠狠的攥緊自己的拳頭,抑制住心裡的怒氣。
“我阻止?如果那個女人有一點爲你好的話她就應該自己主動離開!”
門外的沈梓瑤將裡面的談話聽的清清楚楚,像給人拿著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將渾身澆了個透,心痛的快要窒息。
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是多麼自私,溫國廷的一席話沒有罵醒溫承希卻罵醒了她。是啊,她怎麼可以讓他來照顧自己,對自己負責,一直錯的人不是他,不是他啊。她咬著手指死死的不讓自己哭出來,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著,讓她要無法呼吸了,她死死的抓著門把手纔沒有讓自己的身體倒下。
“小姐,你怎麼在門口不進去?”身後突然響起了傭人的聲音,讓門內和門外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沈梓瑤愣了一下,恍然發覺不對勁,猛地轉身向樓上跑去。
而她身後的門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猛然被一股大力打開,溫承希驚訝的站在門口看著她朝樓上跑去,他知道她一定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心裡的疼痛瞬間掩蓋住了怒意,不顧溫國廷的反對追著她而去。
房裡的溫國廷看到自己的兒子爲了一個女人這般的牽腸掛肚小心翼翼,直氣的坐在位置上撫著自己的心口。
“梓瑤,你開門,你讓我進去。”溫承希站在沈梓瑤的房門外左右擰著門把手卻怎麼都擰不開,他知道她一定又哭了,她總是喜歡把自己的脆弱掩藏起來,這麼多年他好不容易讓她對自己少了一點的芥蒂,可是僅僅因爲爸爸的幾句話她又回到了那個五年前的沈梓瑤。
沈梓瑤坐在牀上將頭埋進雙膝間緊緊的用手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雖然那樣的話她曾經在自己的心裡設想過千萬遍,她知道的,總會有人那樣對溫承希說的,她帶著個孩子怎麼配得上那樣完美無瑕的他?可時至今日當她親耳聽到別人這樣說自己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痛,她這樣的身份和過去,是找不到一個好人了是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