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暴風驟雨,葉芷月彷彿已經麻木了,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點知覺都沒有。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來自心裡的如錐心刺骨般的疼痛。
不知道是凌晨幾點鐘了,外面的風大雨大,絲毫沒有要停止的跡象,時不時地還有閃電劃破長空,映出了她此刻無比蒼白的臉。
葉芷月裹著牀單,抱著雙腿蜷縮在窗戶底下,渾身不由自主地瑟瑟發(fā)抖。而不遠處的牀上,顧長戎正一絲不掛地呼呼大睡,響亮的呼嚕聲有節(jié)奏地迴響在房間裡,幾乎每一次響起都會讓葉芷月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抽動一下。
她的臉上、身上多處都有瘀傷,那是顧長戎粗暴相待的結果。葉芷月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獸,還沉浸在滿腔的悲憤和傷痛之中,從小到大她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更何況是被人暴力相待。她害怕了,原來之前顧長戎那樣溫柔地對待她不過都是裝出來的,直到醉酒之後才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
葉芷月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了衛(wèi)生間,打開了淋浴。她站在熱水下面,仰起頭,讓溫暖的水流不斷地衝刷著已經骯髒的身體。可是洗了很久葉芷月卻還是覺得自己很髒很髒,她拿起了毛巾不斷地擦拭著自己的身體,用力地使得原本白皙的肌膚都泛了紅,可她還是沒有停下,滿腦子的念頭都是要洗乾淨自己。
直到葉芷月實在沒有力氣了,她才兩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淚水隨著流到臉上的熱水一起滑落。她想要放聲大哭地來發(fā)泄自己心中的恐懼,但是卻無法做到。此刻她只能緊緊地咬住自己的嘴脣,努力地抑制著自己的哭聲,肩膀隨之不斷地聳動,葉芷月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如此地絕望。
天剛矇矇亮,葉芷月便穿戴整齊準備出門,但是她卻發(fā)現大門是緊鎖住的,沒有鑰匙無法打開,正當她有些著急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在做什麼?”顧長戎悠悠地在她耳邊說道。
葉芷月聽到這個聲音只覺得毛骨悚然,她急速地轉過身去,背靠著大門,緊張地看著顧長戎囁嚅道:“我……我……我想出去跑跑步什麼的……”
“是嗎?”顧長戎瞇起了眼睛懷疑地問道,“沒聽說你有這個習慣啊……”
“啊……我……我……”望著他那雙眼睛,葉芷月又回憶起了昨晚可怕的經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不出話來。
顧長戎微微地揚起了嘴角,有些不懷好意地說道:“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吃早飯了。”
葉芷月愣了一下,明白了顧長戎的意思是不準她出去,但是此刻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點頭同意,心想或許等他去上班了自己就可以出去了。
顧長戎似乎根本就忘記了昨晚他是怎麼粗暴地對待葉芷月的,當著一干傭人的面,他還是如前幾天一般溫柔地跟葉芷月說話,親手爲她抹面包上的黃油,這反差實在太大了,葉芷月一時之間接受不過來,連接過麪包的手都是在微微顫抖。
顧長戎一把抓住她的手,忽然正色道:“芷月,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葉芷月一怔,隨即扯著笑容說道:“沒……沒有……”
“沒有的話怎麼手一直抖個不停呢?”顧長戎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手上稍微地用上了力。
“我……我就是覺得有點兒冷……”葉芷月只好找個理由隨意地敷衍著。
顧長戎露出了一絲微笑,隨即招呼著傭人說:“快給葉小姐拿條毛毯來,一個個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兒!”
傭人很快拿來了毛毯,顧長戎親手將毛毯蓋在了葉芷月的肩膀上,要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爲他是個既溫柔又體貼的好男人,而葉芷月卻發(fā)著抖不敢去看他。
早飯之後,顧長戎照常去上班了,葉芷月見他離開這才鬆了一口氣,立刻上樓收拾了自己的一些簡單的行李,但當她剛走到客廳的時候,管家就叫出了她,
“葉小姐,您這是要到哪兒去呀?”顧家的管家是個花白頭髮的老頭,雖然上了年紀,但看上去卻完全不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而是一個渾身散發(fā)著精明市儈的氣息的人,那雙小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似的。
“我……我想回家一趟……”葉芷月裝著笑容說道。
管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回家啊……回家?guī)е欣顜质颤N啊?”
“我……”葉芷月的腦子迅速地運轉著,想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但是隻要一看到管家那雙賊亮的眼睛,她就覺得自己的任何謊言都會被他識破。
管家露出了一絲陰冷的笑容,說:“顧先生已經吩咐過了,如果您要回家或者出去轉轉的話,一定得有人貼身陪同,萬一您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他可要唯我們是問吶……”管家故意拉長著聲音說道,頗顯得意味深長。
葉芷月一聽便得知原來顧長戎早有準備,看來偷偷逃跑這招肯定是不行了,但是她又轉念一想,即使有人看著她回家,只要她把自己在這裡遭遇到的一切告訴葉雲坤的話,他一定也不忍心,肯定不會再讓她回顧家來了,這樣的話那麼即使是顧家的人陪同去也沒有什麼問題。
葉芷月想了想便點點頭,說:“那……好吧,我現在就要回家,你趕緊去備車吧。”
管家略微衝她欠了欠身,但那雙小眼睛卻軲轆一轉,似乎一切都如同他預料一般。
很快,顧家的傭人備好了車,管家陪同著葉芷月一同去了葉家。一路上葉芷月心裡都感到忐忑不安,特別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不斷地通過後視鏡在觀察她的管家,更讓她渾身不舒服,只得索性將自己的目光轉向窗外,不去理會他。
汽車風馳電掣般地駛到了葉家,一見到熟悉的建築,葉芷月的心這才稍微地平靜了下來,車剛剛停穩(wěn),她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車門衝進了家中。
“爸!”葉芷月一眼看到了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報紙的葉雲坤,激動地大聲地叫道。
葉雲坤聽到聲音
也是嚇了一跳,隨即放下了報紙,詫異地問道:“芷月,你怎麼回來了?”
還沒等葉芷月張口回話,跟在後面進門的管家就拖長著聲音說道:“葉小姐說,想回家來看看。”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葉雲坤一眼,葉雲坤一怔,隨即明白了怎麼回事。
“哦……這樣啊……”葉雲坤乾巴巴地笑道,葉芷月見到父親差點就要哭了出來,但是顧家的管家還在這裡,她便只得強忍住淚水。
“我想和我爸爸單獨說說話,你先出去吧。”葉芷月淡淡地對管家說道。
管家絲毫都沒感到意外,而是不易察覺地衝葉雲坤點了點頭,隨即便退了出去。
葉雲坤明白管家的意思,看著葉芷月一臉委屈的樣子,裝著關心地問道:“芷月,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回來了呢?”
“爸--”葉芷月再也忍不住,一下變撲進了葉雲坤的懷抱裡放聲地大哭了起來,像是要把心裡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發(fā)泄出來一般。
“喲,這是怎麼了啊?哭什麼啊?”葉雲坤忙問道。
“顧長戎……顧長戎他是個混蛋……”葉芷月嗚嗚咽咽地說道,還是淚流不止。
葉雲坤心下大致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假意地拍著她的肩膀不停地安慰著,好半天之後,葉芷月才漸漸地停止了哭泣,慢慢地將昨晚發(fā)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更怒斥顧長戎是如何粗暴地對待她的,還把身上留下的那些瘀傷指給葉雲坤看。
葉雲坤嘖嘖地說道:“唉喲,這顧董事長怎麼這樣啊……也太不知道憐惜人了……”
“他就是個混蛋!”葉芷月憤怒地大吼道,“爸,我不回去了,我不跟那個混蛋交往了!”
葉雲坤的臉色忽然一變,但還是裝著安慰地口吻說道:“芷月,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顧董事長不過也是一時心急,你看你們已經是未婚夫妻了,這種事情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了。他之前可能沒有好意思跟你說,昨天趁著酒勁兒所以纔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你得理解他啊,怎麼能動不動就要回來呢?”
“不是,爸你不知道,他根本就不考慮我的感受!”葉芷月急赤白臉地分辯道。
葉雲坤搖搖頭,說:“哎呀,這男人啊一到興頭上就什麼都不管了,要不是你那麼激烈地反抗他,他肯定也不會打你的,這是意外,意外!”
葉芷月急道:“這怎麼能是意外呢!爸,他能第一次這樣對我,以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想生活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中,太恐怖了!”
“你就原諒他吧,他肯定心裡也對你愧疚呢,你看他多擔心你,你出來都得有人陪同著,說明他很在乎你。”葉雲坤說道。
葉芷月更是著急了,她眉頭一皺說:“爸,你之前不是說希望我得到幸福嗎?以前我還以爲顧長戎雖然人不怎麼樣,但最起碼對我還是好的,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他就是一個人渣!混蛋!這樣的人怎麼能給我幸福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