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皓揚倒吸了一口冷氣,只是稍微皺了皺眉頭。方皓逸見一刀刺不成又想再補一刀,但方皓揚卻不再給他機會,兩下將他制服靠在了牆角,扣緊了他的手腕再次將他繳械。
沈梓瑤見狀忙上前將匕首扔得遠遠的,唯恐方皓逸還能再撿起匕首行兇。
“我放過了你,你卻還不知好歹!”方皓揚壓著他的手腕恨恨地說道。
“我要殺了你……”方皓逸拼命地想要掙脫他如鐵鉗般的雙手,兩條腿不停地掙扎著。
方皓揚目光如炬,看著面前這個和他有血緣關係的男人卻時刻想著如何置自己如於死地,不由地感到一陣寒心。不管他對自己做了多少壞事,他始終都是和自己流著相同的血,他從沒有想過要加害方皓逸,處處都爲他留一條後路,但是他卻一心想著要自己死!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了。
方皓揚楞了半晌,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方皓逸的胸口緩緩流出了鮮血。而他自己卻似乎不敢相信似的,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真是廢物!”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皓揚和沈梓瑤忙回過身去,他們的雙眼瞬間睜的大大的。
“是你……”方皓逸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兩個字,嘴角已經流出了因內臟受損的鮮血,一雙眼睛中滿是驚恐,那雙眸中映出了蘇韻墨的身影。
方皓逸的瞳孔漸漸渙散,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牆壁緩緩地滑了下去。他的眼睛到死也沒有閉上,始終保持著那副驚恐的表情。
“墨墨!怎麼是你?”沈梓瑤看到蘇韻墨不由地大吃一驚,本來看到好朋友沒有死她應該開心纔是,但是剛剛竟然是蘇韻墨開槍殺了方皓逸?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沈梓瑤剛想迎上前去,方皓揚卻一把拉住了她,“別去!”
沈梓瑤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但看到他眼中擔憂的目光,便停下了腳步不再上前。
“墨墨,這幾年你去了哪裡?爲什麼不跟我聯繫?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派出所那邊說你溺水身亡了……”沈梓瑤開口問道,她心中有好多疑問,但看到面前這個女人,熟悉的臉卻是陌生的表情,她真的是那個天真爛漫的蘇韻墨嗎?
“對不起梓瑤,”蘇韻墨面無表情地說道,“六年前我和方皓逸起了一些爭執(zhí),他在混亂中失手將我推入了大海,但是幸運的是我沒有死,被海邊的漁夫救了。爲了僞造出我已經死了的假象,我找了一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想要尋死的女人,讓她換上了我的衣服,戴上了我的項鍊,所以警方的人才會以爲我已經死了。更何況我沒有親人,沒有人會去追究我死亡的真相,所以自然就矇混過關了。”
“什麼?你爲什麼……”沈梓瑤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隱約間她看到蘇韻墨的眉間竟有一條猙獰的傷疤,不由地低呼了一聲,“墨墨,你的臉……”
“這個嗎?”蘇韻墨緩緩地伸
出手摸了摸那條傷疤,似乎想起了當時的事情,接著說道:“是我在海中被礁石撞傷的,很深的一條傷疤,很久很久才癒合。”
“墨墨…….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梓瑤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只覺得面前站著的這個女人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蘇韻墨了,但是那種奇怪的陌生感到底是因爲什麼,她想問卻不知怎麼問出口。
這時方皓揚卻搶先開口了,他從剛剛就一直覺得不對勁,而沈梓瑤的話卻完全不在重點上。他沉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蘇韻墨將臉轉向了方皓揚,嘴角慢慢流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方皓揚,你也許不記得我了,但是我永遠都忘不了你對我和我的家做的事情!”蘇韻墨的胳膊一擡,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方皓揚。
沈梓瑤大吃一驚,忙擋在了方皓揚的身前大聲地問道:“墨墨,你在說什麼啊?你和皓揚……”
而這時方皓揚並沒有慌張,而是皺了皺眉,他努力地在記憶中搜索卻一點都回憶不起來究竟蘇韻墨和他有什麼聯繫。
蘇韻墨冷笑一聲,緩緩地開口說道:“十三年前,你方皓揚剛剛從國外回來進入方氏集團工作,那時你還不是總裁,但是方振宇爲了培養(yǎng)你的能力,已經將公司很多大小決斷交由你處理。你方皓揚自恃才高氣傲,做事情只顧著追求最大的經濟效益,卻全然不顧別人的死活!”
方皓揚似乎回想起來什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嘴脣也有些顫抖地說道:“你……”
“想起來了是嗎?”蘇韻墨輕輕一笑,繼續(xù)說下去,“當年你年輕氣盛,又滿腹國外的先進經驗,所以對於國內很多傳統(tǒng)的項目根本不屑一顧,那時候我爸爸的公司和方氏也有些業(yè)務往來,而你卻認爲我爸爸所承包的項目根本無利可圖,便向董事會提交了提案,在兩天之內就撤資了我爸爸的項目!你還記不記得我爸爸是怎麼低聲下氣去求你的?你記不記得我爸爸一把年紀卻生生跪在了你的面前!?”蘇韻墨說著,眼淚已經簌簌地掉了下來。
“我…….”方皓揚不由地語塞,他記得那個項目,當時的他只想著要儘快向全公司的人證明自己的實力,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最大的經濟效益,爲此不得不要將不必要的累贅項目割除,所以纔會對一批小企業(yè)的經營項目下了狠手。他記得那個50多歲的中年人,他似乎是在一夜之間白了頭,淚眼婆娑地跪在自己面前求他不要撤資。但是方皓揚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蘇韻墨像是回憶起很痛苦的事情一般,沉重地說道:“那之後,我爸爸因爲面臨衆(zhòng)多的壓力,走投無路只能自跳樓自殺。而我媽媽,卻因爲衆(zhòng)多上門要債卻沒有要到的債主惱怒之下輪爆而死!我的家庭就此破裂了!這都是因爲你!”蘇韻墨的聲音已經接近聲嘶力竭了,那些記憶如同夢魘一般時時刻刻地纏繞著她,讓她每晚都睡不安寧,父親破碎的身體,討債的人醜惡的嘴臉,母親被蹂躪
的慘狀,都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骨子裡,一刻也難以忘懷。
從那時候起她就發(fā)誓,一定要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方皓揚承受代價!當年她所承受的痛苦她都要加倍的還給他!
沈梓瑤聽了她的話不由地用手捂住了嘴巴,這一切她竟一點不知道,她不知道蘇韻墨天真爛漫的外表之下竟然隱藏著這樣悲慘的經歷,而她卻完美地將這些掩埋了這麼久。
“我……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fā)展成那樣……”方皓揚囁嚅著說道,雖然當時他也從報紙上得知了那家被他撤資的小企業(yè)後來遭遇了破產,但卻不知竟然鬧出了人命,時隔13年再聽到這個消息,又怎麼能讓他不感到震驚。
“我對著父母的遺體發(fā)誓,將來我一定會報復!但是當年的我只有15歲,手無縛雞之力,什麼都做不了,連如何生活都是一個難題。於是,我做了黑社會老大的女人。”蘇韻墨的眼睛裡似乎沒有了神采,那段如人間地獄般的日子她究竟是如何過來的,直到現在回想起她仍然會不自覺地打個寒戰(zhàn)。
“我被他們欺負,被虐待,被蹂躪,這些都算不了什麼,因爲我知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一切都是爲了等待那一天的到來!最後我終於得到了那個人的信任,在外我是光鮮亮麗的女大學生,而實際上我卻是已經可以掌管一方的黑社會頭目,哪怕我只是一個女人,卻沒有人敢違抗我的命令!”蘇韻墨的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
“不要再說了……”沈梓瑤終是忍不住,她真的無法想象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好朋友居然是黑社會的頭目,可是一想到她爲此受到的痛苦她就似乎感同身受,那樣柔弱的身軀是如何承受下來的呢?
“你接近梓瑤也是爲了報復我嗎?”方皓揚開口問道。
“不,”蘇韻墨搖了搖頭,轉向了沈梓瑤,她的目光中有一抹溫柔一閃而過,“我是真心把梓瑤當成好朋友的,因爲當我孤單無助的時候只有她是真心對待我的。但是直到有一天,我發(fā)現她竟然莫名其妙地要嫁給你!”
“我很怕我的復仇計劃會傷害到她,所以千方百計地要拆散你們。方皓逸,沈凝歡都是在暗中被我控制的,只是他們太過愚蠢,什麼都不知道就做了我的傀儡罷了!有一件事我是沒有預料到的,那就是方皓逸居然敢推我下海,幸好我大難不死,正好這個時候你們也離婚了,我想再用蘇韻墨的身份出現一定會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索性就躲到了幕後,只讓你們權當我死了。”蘇韻墨衝沈梓瑤抱歉地一笑,說:“梓瑤,對不起,讓你承受了太多痛苦,但是錯就錯在,你不該愛上我的仇人!“
“在梓瑤離開之後,我就再也不用投鼠忌器了,利用方皓逸那個蠢材做了幾個小動作,雖然沒搞垮方氏,但是你肯定也損失了不少吧?最後那次,我千算萬算竟沒有想到你居然能夠翻盤,讓局勢一下子就反轉了過來,方皓揚,你果然有幾分本事。”蘇韻墨冷冷地看著他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