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溫承希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剛走到門口卻突然聽到客廳裡葉芷月的聲音,她似乎在跟誰打電話。
“爸,你別說了,我不會離開承希的!”葉芷月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急促。
溫承希的腦子只感到轟地一聲響,葉雲坤已經開始要葉芷月離開自己了?他就這麼心急,看到自己一時失勢竟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取消婚約麼?溫承希一向就十分不屑葉雲坤的爲人,但礙於葉芷月的面子也一直對他恭敬有加,但卻沒想到他竟然一點舊情都不念。溫承希只覺得火氣噌地冒了上來。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個消息讓他不堪重負,終於爆發出來了。
葉芷月又接著說道:“你怎麼能這麼勢利呢?溫氏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會一直陪在承希的身邊!即使斷絕父女關係,我也不會再任你擺佈了!”
斷絕父女關係?溫承希一怔,事情竟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嗎?葉芷月爲了自己竟然要和她的親生父親斷絕關係?他的心裡此刻沒有感動,卻只有無盡的悲哀。因爲自己的過錯,已經影響到了不少的人,但是現在就連葉芷月,他最愛的女人,他都無法給她平靜美好的生活。
溫承希默然了,他緩緩地擡動著腳,卻像是千萬斤重一般。慢慢地走到了客廳,他輕聲地說道:“芷月,你回去吧。”
葉芷月這纔回過神來,一擡眼看到溫承希臉上如死灰一般的表情,便知道他無意間聽到了自己和父親打電話,忙一下子將電話掛斷。
“不,我絕不回去!”葉芷月上前幾步,一把拉住了溫承希的胳膊,接著說道:“承希,我們不是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嗎?我已經是大人了,不會再任由我爸擺弄我的人生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不管你遇到什麼樣的事情,都絕不離開你!”
“可是……我不能因爲我,讓你和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斷絕關係!”溫承希痛心疾首地說道,他的心裡似乎在流血,一滴一滴地流淌著,砸在他的心房上很痛很痛。
“我不在乎!”葉芷月高聲地喊道。
“可是我在乎!溫承希同樣提高了聲調,“我不能這麼自私!你……回去吧。”
葉芷月愣住了,難道溫承希真的要自己離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很有可能永遠都不能再回來了。她的心臟皺緊,彷彿要喘不過來氣一般,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讓她放手,這太痛苦了。
葉芷月抓住溫承希胳膊的手不由地加大了力道,好像怕下一秒就要失去他一般,急切地說:“我不走!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半步的!承希,你讓我留下來吧,好不好?我不怕跟我爸爸斷絕關係,我只要有你就夠了,這世界上我只要有你一個親人就足夠了!“
溫承希的心何嘗不疼,他使勁地想從她手中抽出胳膊,卻被她越拉越緊。最後他一咬牙,背過臉去怕自己下不來狠心,用盡所有的力氣一把將葉芷月推開。
他沒有看到,葉芷月一個重心不穩,腹部撞到了一旁的桌角,然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葉芷月腹部吃痛,倒在地上後首先就意識到了肚子受到了撞擊,忙用手捂住了小腹,但卻止不住地鑽心地疼痛,渾身都蜷縮了起來。
溫承希聽到身後一聲砰地響聲,回過頭來的時候,只見到葉芷月像是小貓般蜷縮著身體,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肚子,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正不斷地滲出,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痛苦。
他一下子慌了神,望著葉芷月不知如何是好,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了起來,“芷月……你……”
“芷月!”一聲驚呼,一個高大的身影如箭一般衝到了葉芷月的身邊,迅速地將她扶了起來。
Alex抱著芷月,急切地喊道:“芷月!你怎麼了?你說話啊!”他剛剛在樓上睡得正香,卻隱約聽到了從樓下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這才起身下樓查看,沒想到剛走下樓就看到了這樣一幕,連阻止都來不及。
“她……她怎麼了……”溫承希望著二人手足無措,沒有想到自己剛剛一推竟然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看到Alex緊張的神色更是瞠舌不已。
“肚子……肚子……”葉芷月額上的碎髮已經被汗水打溼了,嘴裡喃喃地念叨著,卻聽不清說什麼。
Alex的心一下子揪在了一起,將耳朵湊到葉芷月的嘴巴,說:“芷月你說什麼?”
“肚子……肚子……好疼……疼……”葉芷月用盡力氣地從牙縫中吐出幾個字,臉色已經如同白紙一般了。
溫承希沒有聽到葉芷月痛苦的呻吟聲,卻一眼看到了從葉芷月雙腿之間緩緩流出來的東西,是紅得刺眼的鮮血!
“啊!血!是血!”溫承希瞪大了眼睛,指著已經流到地上的血驚呼道。
Alex往下一看,果然,鮮血順著葉芷月的腿已經緩緩地流淌了下來,更是像是遭受到重擊一般,想也不想立刻將葉芷月抱了起來,撞開了還在一邊驚愕不已的溫承希就往門口跑去。
當他的手放在門把上的時候,溫承希一把拉住了手腕,神色慌張地問道:“芷月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啊!她怎麼會流血呢?到底怎麼回事?”
Alex的眼睛裡流露出一股厭惡,一把甩開了溫承希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芷月懷孕了!她懷孕了你知道嗎?滾開!”說完他便奪門而出,只聽到發動車子的聲響,Alex便飛速地疾駛而去。
而溫承希卻像是遭受到點擊一般,呆滯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他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難看,兩隻眼睛霎時也變得空洞無神了起來,只有嘴巴喃喃地動著,“懷孕……芷月懷孕了……這……”
“啊----”這時的溫承希終於忍耐不住,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然後一個站不住,跪倒在地上。
大雨傾盆而下,一道道閃電瞬間劃過漆黑的夜空,映出了一張絕望的臉。
手術室外。
Alex正不停地踱著步子,臉上的表情甚是凝重,不時地還喪氣般地用力捶打著牆面,來
發泄心中的苦悶。他恨自己爲什麼要這麼早睡覺,如果陪著葉芷月的話就不會出這件事了,他更恨自己爲什麼要答應葉芷月保守秘密,如果早點告訴溫承希的話,他就不會那麼魯莽,就不會傷害到芷月了。Alex的心裡被各種怨恨憋得都快要爆炸了,但是一擡眼看到手術室上面的紅燈,他也只能默默地祈禱上帝,祈禱他保佑葉芷月母子平安,千萬不要有事。
就當Alex蹲在地上低頭祈禱的時候,卻看到了穿著一雙溼淋淋的鞋子的腳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Alex緩緩地擡起頭,只見到溫承希如同一個機器人一般,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雙眼空洞無光,呆呆地看著他。他渾身上下都溼透了,不斷地往下滴著水,過往的護士醫生看到他都不由地嚇了一跳,還以爲見鬼了似的。
Alex見到溫承希便立刻跳起身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抵在牆上,眼睛裡冒著火氣低吼道:“你還敢來!溫承希,你他媽混蛋!”
溫承希沒有說話,任他繼續怒吼:“那裡面躺著的是葉芷月!還有你那還沒到三個月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溫承希,你是不是昏了頭了?你怎麼會做出這種混賬事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溫承希呢喃著,眼淚順著臉頰嘩嘩地流了下來,怎麼都止不住似的。“她沒有告訴我……我不知道她懷孕了……”
“你不知道?你和她住在一起這麼久了,朝夕相對,你竟然沒有察覺到她懷孕了?你還算是個男人嗎?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傷害他!溫承希,我真是看錯了你!”Alex簡直恨不得要痛揍他一頓了。
溫承希拉住Alex的胳膊,像是孩子似的哭的沒有一絲形象,“你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不告訴我她懷孕了?”
“那是因爲芷月不讓我告訴你!”Alex說,“她知道你最近爲了公司的事情已經精疲力竭了,所以纔不想你爲她分神,你明白嗎?她爲了你忍受了這麼多卻還堅定地要陪在你身邊,可是你都做了些什麼!”Alex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可是一雙佈滿血色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瞪著溫承希。
兩個男人就這麼對峙著,相對而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什麼時候,手術室上的紅燈突然滅了,兩個人像是條件反射般地跳起身來,急切地迎接著醫生護士推著病牀走了出來。
Alex一把拽住醫生的胳膊,急聲地問道:“醫生,她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醫生面露難色,溫承希也用溼漉漉的手拉住了病牀,上面躺著的葉芷月臉色如白紙一般,剔透地似乎都能看到皮膚下的血管,眼睛閉得緊緊的,似乎連呼吸聲都很微弱。
“芷月……芷月……”溫承希拉住了葉芷月的手,喃喃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你快說!她到底怎麼樣了?”Alex又急切地問道。
醫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我們只能盡力保住大人,孩子……已經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