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一羣老外似乎認出了她是這些作品的作者,在一旁對她很是讚賞,這樣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東方女子卻有著這般的作畫能力,那舉手投足間所散發出來的獨屬於她的東方魅力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遠處大門口溫承希正領著顧老師往裡面走來,沈梓瑤看到立即迎了上去,沒想到顧老師也來了,這是她莫大的榮幸。
“顧老師,謝謝您能來。”她笑著恭敬的道謝,將他領到一旁的休息處,親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顧老師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畫作,臉上有一絲滿意的微笑,當初那個只是一味對畫畫感興趣的她此時已這般的出色,他雖算不上他的老師,但也是抑制不住心裡的自豪。溫承希介紹的人,永遠都不會錯。
“梓瑤啊,這以後有沒有當畫家的打算啊?”他抿了口茶,淡淡的問道。
沈梓瑤低頭淺笑著沉思了一會,擡頭迎上他的目光,緩緩的說道:“顧老師,您這話有些擡舉我了,當畫家對我來說還很遙遠,我只是在認真的畫好每一幅畫,不是爲了畫家去畫這些畫。”
顧老師放下了手裡的杯子,定定的審視著眼前這個新起之秀,這一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卻足足能夠讓一個人褪繭成蝶。他彷彿已經能夠看到眼前的沈梓瑤即將要展翅高飛的模樣,那一席話聽的他頗是讚賞,這話他問過好多人,卻沒有一個能讓他滿意的。
他一直堅信作畫就跟做人是一樣的道理,如果不能單純的做人又怎麼能夠心無旁騖的去畫好一幅畫,無慾無求的的做人也許也是作畫需要的最高心境。
簡單的聊了一會兒,溫承希向沈梓瑤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錶示意她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沈梓瑤瞭然,禮貌的問顧老師是否有意願留下來一起參加拍賣會。
顧老師輕搖著手拒絕了,這些事情還是留給年輕人吧,他這把老骨頭不適合。
送走了顧老師,拍賣會也正式開始了,隨著簾子的拉開,“背影”被展示在衆多拍賣者的面前。起價一百萬,這是沈梓瑤自己定的價格,不爲了賺錢,只爲能給福利院的孩子們多帶去一份溫暖。
底下在座的人發出了不小的議論聲,有對這幅畫的質疑也有對價格的商討,沈梓瑤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場下人的一言一行,脊背挺得筆直。她不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沈梓瑤了,她今天舉辦了這場畫展就是對自己正好的證明。
加價一百萬,拍賣正式開始。隨著主持人的聲音現場一下子恢復了安靜。溫承希坐在臺下靜靜的看著臺上的小女人,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以前的她讓他哪怕捧在手心裡都覺得疼她不夠,可是如今的她卻在以著他無法預料的方式改變著,一點一點的改變,讓他突然生出一絲懼怕,怕她哪天不再需要她。
沈梓瑤看到了角落裡的他,給她一個最溫暖的笑容,他心裡的那一絲顧慮頓時被打的煙消雲散。
“二百萬!”已經有人開
始叫價了。
“三百萬!”
“五百萬!”此起彼伏的叫價聲響徹了整個大廳。沈梓瑤的雙手一下攥緊又一下鬆開,她側身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畫作,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樣,她輕手又撫摸了下那兩個畫中的人,那曾經是她心裡最美好的想象,可只是曾經。她要把它賣掉也是想大膽的對過去的自己說一聲再見。
“一千萬!”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壓過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這麼高的價格讓沈梓瑤有些愣怔住。連臺下的溫承希都不禁轉頭想看看這聲音的來源。
目光所到之處只見一個身著西裝的男士靜靜的坐在後排,手裡拿著叫價牌出價,沈梓瑤看的好奇,溫承希也微微蹙眉,他從沒見過這個人。這麼多年經營藝術品,他對這行的人是在瞭解不過,可是眼前的這個人他卻絲毫沒有印象。
“一千五百萬!”又有一個人叫出了高價,輕易的將在場人的目光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這個人溫承希認識,是這行有名的王老闆,不過他也知道這個人並不是真的對這幅畫感興趣。他向來是崇尚金錢利益至上的,如果不是看到這幅畫以後的價值他是斷然不會出這麼高的價格的。溫承希低頭微微一笑,再擡頭卻見臺上的那個小女人正盯著自己的畫看的出神,也許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畫能值這個價吧。
“兩千萬!”又是剛剛那個男士,他坐在那裡一臉的鎮靜,但是分秒之間都在進行著鉅額的交易。
王老闆似乎有些猶豫了,側頭跟身旁的人交流了一下,只見他微蹙了眉,想了半晌有些不情願的舉出了號碼牌叫出了兩千五百萬的價格。
此時現場的人都已經被這兩個人的對峙吸引了注意力,再也沒有人願意出來插手這場鉅額的拍賣會。氣氛一時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而那個西裝男士只是輕輕笑了一下,毫不猶豫的舉出牌子喊了聲“三千萬”。現場再次一片譁然,看來這個人是要和那個王老闆對峙到底了。
溫承希蹙眉,他此時很想知道這個人是誰,這般的不惜一切代價。
王老闆跟旁邊的人商量了一番,看了一眼那個西裝男士,冷哼了一聲,卻再也沒有舉出牌子。
臺上的主持人見狀已經開始喊起了倒計時,三聲過後落錘音響,那個人以三千萬的價格買下了這副“背影”。沈梓瑤走上前去與他握手,想問問他爲何這般決心的一定要買下這幅畫,而他只是淺淺一笑,說是受人之託。
“能方便告訴我是哪位老闆嗎?”她有些疑惑的問道。
“只是位私人收藏家罷了,他並不想讓大家知道。”男士說的雲淡風輕。
沈梓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既然是私人收藏家她便不好再多過問。
“梓瑤,恭喜你。”溫承希走上前來對沈梓瑤說道,今天的畫展和拍賣會都很成功,他看著她臉上止不住的笑容就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麼激動。
她主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這細微
的動作讓他心頭爲之一震,隨即很快恢復如常,“承希,你看到了,我的努力不是白費,我的作品也得到了大家的肯定了。”她說的那般激動,手緊緊的抓住他,他能夠感覺到她掌心的炙熱。
“嗯,我看到了,看到了,我說過的,你一定會成功的。”他反手握住她的,與她一起分享那份喜悅。
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方皓揚命人將剛剛拍下來的畫端端正正地掛在了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上,之後一個人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畫。
這幅畫的筆觸雖然還是頗爲青澀,從技術的角度上與作者其他的畫作不能相比,但是其中蘊含的感情卻是任何畫作都無法比擬的。大片大片的亮色中,兩個灰暗的人影顯得既抽象又神秘,似乎總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不知是作者的有意還是無意,總是會讓看畫的人莫名地揣測,究竟兩個人是想要靠近還是想要遠離,正如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哈姆雷特一般,每個人看到這幅畫都會有自己的一番見解。而大片明亮的光斑更是映襯出了兩個人渺小,雖然色調鮮明,但是卻總是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一絲哀傷。讓看畫的人都不禁猜想,作者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作出的這幅畫呢?
方皓揚久久地凝視著這幅畫,心情竟無法平靜下來,看看畫作右下角的時間,算起來正是沈梓瑤去美國沒多久的時候。這種莫名複雜的心情,他不也經歷過嗎?
他並沒有親自去畫展,只是一直在派人密切地關注任何有關沈梓瑤的消息,即使她的消息似乎是被人刻意掩蓋了,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是畫展這種公開的活動,他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
盡力地剋制了想親自去畫展的念頭,方皓揚還是不甘心,怎麼都想要知道她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麼,於是他派人拍下了沈梓瑤在畫展上的這幅畫,他當時並不知道這幅畫究竟畫了什麼內容,只知道這是作者唯一肯拍賣的畫。
現在看到了這幅畫,方皓揚又不禁惴惴不安,此刻的他無比確信,這畫中的兩個人就是他和沈梓瑤,那種微妙的距離感正是兩個人之間久久不能解開的羈絆的象徵。但是,究竟沈梓瑤肯拍賣它的原因,是因爲太過於喜愛,還是覺得已經不需要了?
方皓揚不得而知,儘管他的直覺告訴他很可能是後面一種情況,但是他的感情卻不允許自己這麼想。有時候他會感到自責,究竟當初爲什麼不肯相信她,爲什麼不肯原諒她的無心之失,就連她以血肉之軀爲自己擋下一刀,也沒有軟化得了他的鐵石心腸,這究竟是爲什麼?是因爲太過在乎所以無法原諒?還是因爲他驕傲的自尊受到了挑釁?
如果,如果當初肯多相信她一些,肯聽聽她的解釋,那麼事情是不是就會截然不同了呢?那麼此時他看到這幅畫也就不會那麼心痛了吧。但是這世上並沒有後悔藥賣,既然當初自己毅然決然地將她趕離了自己的身邊,那麼他還有什麼資格去緬懷那份早已逝去不在的感情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