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溫家的氣氛顯得格外得凝重,葉雲(yún)坤和葉芷月相對而坐,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張媽見狀也心覺不安,但畢竟父女倆的事情,她也不方便插話,只能站在一邊隨時準備上去勸解。
“張媽,你先下去吧,我們父女倆有些話要說。”葉雲(yún)坤先開了口說道。
張媽有些猶豫,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葉芷月,葉芷月稍微皺了皺眉頭,說:“張媽在這兒不方便嗎?”
“不方便!”葉雲(yún)坤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聽到他如此堅決的語氣,葉芷月只得無奈地衝張媽使了個眼色,張媽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客廳。
“你到底想說什麼?還要支開張媽?你要說的那些事情她都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葉芷月冷冷地說道。
葉雲(yún)坤臉色鐵青,說:“你……還是不打算離開溫承希嗎?”
葉芷月一怔,咬著下嘴脣半天沒有說話,其實這些天以來她和溫承希相處得一天比一天冷淡,但是她還是始終下不了決心。
葉雲(yún)坤看著她的樣子便冷哼一聲,說:“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如果你聽了這個還能不改變主意的話,那我就不會阻止你了。”
葉芷月心裡暗暗納悶,便問道:“什麼消息?”
葉雲(yún)坤嘆了一口氣,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了桌上,說:“前幾天我去醫(yī)院瞭解你的身體情況,醫(yī)生告訴我,你……可能以後很難再有孩子了。”
葉芷月的雙眼頓時瞪大了,她忙一把抓起面前的診斷證明,上面確實清清楚楚地寫著由於流產(chǎn)導(dǎo)致了子宮損傷,以後受孕的機率會很低。短短的幾句話,對葉芷月來說卻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她的腦子裡霎時一片空白。
對於她的反應(yīng),葉雲(yún)坤顯然是在意料之中,他說:“這次流產(chǎn),不論對你的精神還是身體都造成了極大的損害,都是溫承希那小子害的!他耽誤了你這麼多年,最後還讓你落得這麼個結(jié)果,你還能繼續(xù)跟他在一起嗎?芷月,你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
葉芷月顯然無暇顧及葉雲(yún)坤的話,此時她的腦子只覺得轟轟作響,那幾個單詞不斷地環(huán)繞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拿著診斷證明的手也開始微微地發(fā)抖。
“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結(jié)婚生子,而這兩樣你在溫承希那裡都得不到,你還在猶豫什麼呢?”葉雲(yún)坤痛心疾首地說道。
“我……”葉芷月的嘴脣微微顫抖,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這個打擊對她太大了,本來這次孩子意外地流產(chǎn)就夠讓她傷心欲絕了,但Alex和溫承希始終都在安慰她,說她還年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她這才稍稍地能平復(fù)下來,但現(xiàn)在看來,做母親已經(jīng)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嗎?葉芷月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是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那些字就像是在肆無忌憚地嘲笑她一般。
葉雲(yún)坤接著說道:“我知道要讓你恨溫承希或許不可能,但是你冷靜下來想一想,哪個男人能接受得了自己的妻子不能爲自己生兒育女?更何況溫承希還是他家的獨子,沈梓瑤幾乎就是外人,算不
上是溫家的孩子,所以他總不會因爲你讓溫家斷了後吧?”
葉雲(yún)坤的話針針見血,每一句都刺痛了葉芷月心底最脆弱的神經(jīng),她忽然聯(lián)想起了這些天以來溫承希對自己愈加冷淡的態(tài)度,難不成就是因爲這個?她霎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彷彿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崩塌了。
“原來如此……是啊……他怎麼會要一個無法爲他生兒育女的妻子呢……”葉芷月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竟然還妄想著過了這段艱難的日子一切都會好起來,原來一切都早已改變,再也回不去了。
葉芷月的眼淚一滴滴地打溼了那張診斷證明,而坐在對面的葉雲(yún)坤見狀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但隨即又被痛心疾首的表情掩蓋住了。
“孩子,聽爸的,這溫承希把你傷害得傷痕累累,最後還要把你一腳踢開,你不要再傻了,早點認清他的真面目,早點離開她,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人生等著你,沒有必要爲這麼一個混蛋斷送你一生的幸福!”葉雲(yún)坤裝作十分關(guān)切的語氣說道。
而葉芷月卻呆滯著沒有任何反應(yīng),眼睛一眨不眨,只是不斷地啪嗒啪嗒地掉眼淚。最後她慢慢地站起身來,徑直地往樓上走去。而葉雲(yún)坤在後面叫了幾聲她的名字,她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似的,就這麼呆呆地走上了樓。
看著葉芷月離開的背影,葉雲(yún)坤的嘴角緩緩流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隨即也站起身來離開了溫家。
葉芷月將自己關(guān)在房裡,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張早已被淚水打溼模糊了字跡的診斷證明,此時她已心如死灰,所有曾經(jīng)的幻想都化作廢墟,在這一刻被毀滅得連渣都不剩。
之前溫承希醉酒中的夢囈說道,“愛你對我已經(jīng)成爲一種負擔,”或許就是指這件事情吧。他肯定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爲此煩惱不已,卻出於男人的尊嚴與責任,不忍主動提出分手,只能默默地揹負這一切,但是這對於他過於沉重,所以他纔會覺得愛她成爲了一種負擔。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竟然成爲了你的累贅……”葉芷月喃喃地說道,將手中的診斷證明揉成了一團。
當晚上溫承希回到家的時候,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家裡漆黑一片,往常葉芷月總是會開著一盞小燈等著他回來,而今天卻半點光亮都沒有。他不由地感到奇怪,但隨即轉(zhuǎn)念一想,或許是她已經(jīng)厭倦了每天等自己回來,先自己去睡了吧。這麼想著,溫承希的心裡感到了一絲失落。
許是因爲習慣纔沒有注意到其重要,每天晚上回家總會有人在等著自己,這對於溫承希來說已經(jīng)成爲了理所當然的事情,雖然以前溫承希也勸過葉芷月早點去休息,不用每天都等到那麼晚,但是她也只是淺淺地笑笑,說自己不困,要是不見到他回來,即使睡也睡不安心。即使是最近這段冰河期,葉芷月還是堅持著每天等他回來,哪怕什麼話都不說,只是爲他送上一碗熱騰騰的飯菜,這對於溫承希來說也是再安心不過的。
或許,她真的已經(jīng)厭倦了。溫承希沉重地想道,也許是時
候改掉這個習慣了。
走過客房門口的時候,不知爲什麼,溫承希莫名停下了腳步,他似乎覺得,如果晚上回來不見葉芷月一面,會覺得心裡不安,習慣也不是一天就可以改掉的啊。
這樣想著,他便敲了敲客房的門,輕聲地喊道:“芷月,你睡了嗎?”
半晌,房間裡還是沒有任何迴響,溫承希心裡想著也許是已經(jīng)睡熟了吧,轉(zhuǎn)身想離開的時候卻還是猶豫了。左思右想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開門看看她。
輕輕地轉(zhuǎn)動門把,慢慢地將房門推開,房間裡漆黑一片,溫承希不由地感到有些奇怪,葉芷月從小就怕黑,所以睡覺的時候一定要留一盞小燈,今天這是怎麼了?
溫承希一邊納悶一邊躡手躡腳地往牀邊走去,可是當他看清牀上的輪廓時不由地愣住了,牀上空空如也,葉芷月根本就不在!
溫承希想也沒想,立刻將房間的燈打開,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乾淨得有些過頭了!他再一翻,這才發(fā)現(xiàn)葉芷月的東西都不見了,連原本放在他們臥室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也都一件不留。溫承希忽然意識了過來,葉芷月走了!
當他明白了這個事實,頓時像是石像一般呆愣在了原地,驚愕過後,一陣悲慼慢慢從心底裡汩汩地流淌出來。
他忽然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連鞋都來不及換就衝出了家門,直奔葉家而去,已經(jīng)晚上10點多了,而他卻什麼都沒有考慮,發(fā)瘋一樣地拼命地拍打著葉家的大門,門鈴聲也按得響聲大作。
不一會兒,葉家的傭人打開了大門,溫承希還沒等對方開口就迅速地闖了進去,四下環(huán)視了一下卻並沒有發(fā)現(xiàn)葉芷月的身影,剛想上樓卻被傭人拉住了。
“溫先生!您這是做什麼?”傭人著急地大聲喊道,她從沒有見過這麼風風火火的溫承希,剛開始被嚇了一跳,現(xiàn)在才緩過了神來。
“芷月呢?”溫承希拉住傭人的胳膊急切地大聲問道,“你們把她藏到哪兒去了?”
“小姐?……”傭人一愣,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小姐沒有回來啊……”
“不可能!你在騙我!”溫承希一揮手便大聲地反駁道,隨即一把甩開了傭人,轉(zhuǎn)身想往樓上跑,卻差點一頭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你怎麼這麼隨便就跑到別人家裡來?還大吼大叫的,成什麼樣子!”葉雲(yún)坤板著面孔訓斥道,他剛剛正準備睡了,卻聽到樓下傳來一陣爭吵聲,便起身下樓查看什麼情況,卻沒想到來人竟然是溫承希。
溫承希看著葉雲(yún)坤眼睛都快紅了,急切地吼道:“芷月呢?芷月在哪兒!?”
“芷月?”葉雲(yún)坤皺起了眉頭,一時不知道發(fā)生了怎麼回事,“芷月不是在你們家麼?你跑到這兒來找她做什麼?”
“她不在這裡?”溫承希有些不相信。
葉雲(yún)坤搖搖頭,說:“我說她不在她就是不在,難道還要騙你不成!真是不成體統(tǒng)!”
“什麼……”溫承希一怔,隨即覺得兩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