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誰的過錯呢?沈梓瑤現在已經足夠堅強,這樣的打擊不足以擊倒她,但是嘉嘉呢?爲什麼他要承擔這突如其來的後果呢?
沈梓瑤的心境有些淒涼,她緩緩地和嘉嘉走出了餐廳。
而方皓揚,看到母子二人離開的背影,也默然地放下了手上剛剛爲嘉嘉擦嘴的餐巾。他心裡有說不出的失落,但又有些自責,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做那麼過分的事情,現在一定就是一家人享受天倫之樂了吧?
已經深夜了,四周寂寥無聲,偌大的方氏大廈中,只有總裁辦公室還依然亮著燈光。
此時方皓揚正伏在燈下,旁邊堆著高高一摞文件,他正凝眉思索著,手上的鋼筆不時地在記錄些什麼。
這時,一杯冒出嫋嫋熱氣的咖啡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而方皓揚卻似乎並沒有發覺,還是在埋頭工作。
嘉城看著他,有些不忍地小聲提醒道:“少爺,您休息一會兒吧。”
方皓揚聽到聲音,這才頓下了手上的動作,擡起了頭。他衝嘉城疲憊地笑了笑,隨即端起了咖啡。
“少爺,您都熬了幾個晚上了,這樣下去身體也吃不消啊!”嘉城不無擔憂地說道。這些天方皓揚連家都沒有回過,換洗的衣服都是叫嘉城送過來。他只是一直守在辦公室裡盯著文件,不斷地想著對策和處理來自各方的壓力。身形竟日漸消瘦了許多,臉上也常常掛著兩個黑眼圈,下意識地揉太陽穴的習慣動作也變得愈發頻繁。
嘉城就算再後知後覺,也早已察覺出這段日子持續工作對方皓揚的負荷已經達到了極限,可每當他不由地提醒過少爺之後,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隨即又投入到工作之中去。即使已經連續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但是隻要方皓揚一踏出這個辦公室面對衆人,他又恢復了那種意氣風發,自信驕傲的模樣,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這多少也安慰了公司浮躁不已的人心。
方皓揚瞥了一眼放在辦公桌一角的報紙,淡淡的說道:“這種情況下我怎麼能休息,政府那邊給的時限就快到了,我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有一絲的放鬆,那麼方氏就很可能毀於一旦。我絕不會讓方氏毀在我的手裡!”方皓揚的語氣異常的堅定,那報紙頭版上鮮紅的大字“方氏集團面臨嚴重危機”深深刺痛了他的雙眼。
嘉城深知方皓揚的性格,也不再多說什麼勸他休息的話。想了一會兒,他還是猶豫著開口說道:“少爺,已經有股東陸續撤資了,再加上之前公司的資金週轉已經停滯,幾乎公司所有的項目都無法正常運轉。有許多分公司的員工都開始鬧起了罷工,現在方氏的信譽已經大大打了折扣,股票也是不斷呈現不斷下跌的趨勢,董事會那邊每天都有人來找您討說法,這樣下去……”
方皓揚揮了揮手,說道:“這些我都知道,目前的情況只能儘量地拖延,能拖一天是一天,我最擔心的是……方氏恐怕要變天了。”
“少爺,您的意思是……”嘉城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了前幾天
幾個董事在會議室裡議論紛紛,他從旁路過偶爾聽到了“方皓逸”的字眼,那些董事一見到嘉城立刻閉了嘴不再言語。嘉城也早就在心裡暗自忖度著,董事會有一批人一直都和方皓逸保持著密切往來,現在方皓揚面臨這樣從未有過的大危機,他們肯定以爲他大勢已去,這時想要重新扶持方皓逸登上總裁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過分了!”嘉城忿忿不平地說道。他一直跟在方皓揚身邊,自然知道他爲了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他從不曾在工作上出過一次差錯,一直也都以公司的利益爲先,這樣又有能力又有領導力的總裁是方皓逸那種草包可以比擬的嗎?只不過現在因爲一個不可抗力的因素影響,公司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這些人竟都紛紛倒戈,跟牆頭草又有什麼兩樣!
“算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當務之急還是要解決那塊地的問題。”方皓揚頓了一下,眼睛瞇了起來,“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只要把其中重要的一環解決,那麼這次的危機就能夠迎刃而解了。”
嘉城點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這次事情來得太突然了,政府方面怎麼會突然改主意呢?這其中一定有人使詐了!”
方皓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派去調查的人到現在還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只怕那邊消息封鎖得很死,難以打入內部獲取消息,這著實讓人頭痛。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眼睛隨意地一瞥卻發現了放在桌上的檯曆。
忽然方皓揚的眼睛一亮,隨即開口問道:“嘉城,今天幾號了?”
嘉城被他問得一愣,但還是想了想說道:“5月30號,怎麼了?”
“快兒童節了啊……”方皓揚喃喃地自語道。
“兒童節?”嘉城重複著,這纔想起方皓揚肯定惦記著嘉嘉,這麼多年沒有陪伴在親生兒子的身邊,一個節日都沒有陪他一起度過,他心裡一定感到十分愧疚,這纔會那麼在意嘉嘉的生日和兒童節這樣的節日。
這些天方皓揚一直留在公司裡忙碌,也沒有再去找沈梓瑤,嘉城心想著方皓揚肯定心裡放心不下,再者工作太久也需要其他事情來調劑一下,於是嘉城開口說道:“少爺,兒童節您帶小少爺出去玩玩吧。”
“可是公司這邊……”方皓揚還是很擔心,現在每天公司都會冒出一些突發情況,不在公司盯著他實在放心不下。
嘉城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道:“放心吧少爺,公司這邊有我盯著呢,一天的話不會出什麼大事的。您就儘管帶小少爺放鬆一天吧!”
方皓揚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點了點頭,開始想著兒童節的計劃,給兒子過的第一個兒童節,一定要讓他終生難忘。
第二天。
這一天正好是週六,嘉嘉沒有上學,一早就拉著沈梓瑤興奮地問道:“媽咪,明天是兒童節了!”
沈梓瑤一怔,這纔想起來兒童節的事情,最近她都忙忘了日子,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媽
咪?”嘉嘉看沈梓瑤一副愣神的樣子,疑惑地叫道。
沈梓瑤這纔回過神來,忙蹲下身笑著說:“媽咪沒有忘哦,嘉嘉明天想去哪裡玩呢?”
“想去遊樂園!上次爹地帶我去的,嘉嘉還想再去一次!”嘉嘉脆生生地說道。
沈梓瑤想了一下似乎明天畫廊也沒有什麼要緊事,交代給店裡的人必要的事情應該就沒問題了。於是她摸了摸嘉嘉的頭,柔聲說道:“好,明天媽咪帶嘉嘉去遊樂園好不好?”
“耶!太棒了!”嘉嘉高興地揮舞著兩隻肉嘟嘟的小拳頭,開心地又蹦又跳地跑開了。
沈梓瑤看著兒子興高采烈的身影也不由地會心一笑,最近一直忙於工作,但好在嘉嘉乖巧懂事,從不任性地叫她放下工作陪自己玩耍,但是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是玩性很強,還是最希望父母能抽出時間陪伴自己玩耍吧。溫承希現在不在他身邊,沈梓瑤想著自己要付出雙倍的愛才能不讓嘉嘉感覺到寂寞,才能恢復到以前那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吧。
“叮鈴鈴--”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沈梓瑤忙接起了電話。
“喂,老闆?”是畫廊的店員打來的。
“是我。”沈梓瑤回答道。
“剛剛接到電話,明天會有一個臺灣的大客戶到畫廊裡來挑選數量不少的畫作,這可是大生意呀!”店員的聲音透露著興奮。
“真的?”沈梓瑤先是心頭一喜,隨即轉念一想,明天?
“當然是真的啦,那個臺灣客戶還說想見見畫家本人呢!”店員說道。
沈梓瑤皺了皺眉頭,產生了一絲猶豫,“可是明天……”
“怎麼?老闆你明天不能來嗎?”店員疑惑地問道,似乎老闆並沒有她想象中的興奮異常。
“這個……”沈梓瑤有些爲難,不知道怎麼開口。畫廊的大宗生意都必須由她親自過問,一方面是感謝買主的賞識,另一方面也是拓展自己的人脈,爲畫廊以後的生意打好基礎。更何況這次的客戶還特意提出了要見她,沈梓瑤更是無法拒絕了。
店員急著說道:“老闆,聽說那個臺灣客戶的來頭不小,在藝術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要是不肯見他,只怕咱們畫廊的聲譽會受到影響呀!”
沈梓瑤抿緊了嘴脣,一邊是兒子一邊是事業,這對女人來說無疑是最艱難的選擇。但是現在畫廊尚在起步階段,是一分閃失都要不得,她回過頭看了看嘉嘉自己一個人在地毯上玩著玩具汽車,最後還是狠了狠心,大不了以後再找機會補償嘉嘉吧。於是她開口說道:“我明白了,我明天會過去的。”
“好的,那我就去跟客戶預約時間了。”店員這才放下了心來,掛斷了電話。
沈梓瑤也掛下了電話,一回頭髮現嘉嘉正仰著臉盯著她,小臉上滿是期待。他開口問道:“媽咪,你怎麼了?”
沈梓瑤這才注意自己臉上的表情不對勁,忙扯出了一個笑容,“沒什麼,嘉嘉……媽咪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