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姐什麼時候回加州的?”顧長戎和顏悅色地問道。
葉芷月給他倒了一杯水,回答道:“昨天剛回來的。”
顧長戎笑著點點頭,望著一眼葉雲坤,兩個人偷偷交換了一個眼色,顧長戎便站起身說:“那你們父女慢慢聊,我就先告辭了。葉先生,以後我再來看您。”
葉雲坤忙說:“顧董事長平時這麼忙,不用特地抽空來看我的。”
顧長戎笑而不語,葉雲坤對葉芷月說道:“快去送送顧董事長!”葉芷月皺了皺眉頭,有些扭捏,顧長戎見狀也不爲難,連連擺手說不用了,隨即便出了門。
葉雲坤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啊……”
葉芷月撇了撇嘴,自顧自地在一旁收拾著衣物,低著頭不說話。
“芷月,你別怪爸爸之前那麼著急想讓你嫁人。”葉雲坤看著葉芷月,緩緩地開口說道,“也許在這次住院之前,我已經感覺到了已經時日無多了,纔會一直催促你,只有親眼看到你嫁給好人家,不會吃苦受累,我才能安心地閉上眼啊!”
“爸你說什麼呢!”葉芷月嗔怪道,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還是流過一股暖流。以前她不理解葉雲坤,總覺得他只是把自己當做工具,只要能有助於葉氏,他什麼都做的出來,根本就不會考慮她的感受,但是細細想來,這也不過是作爲父親希望女兒過得好而已,她從小嬌生慣養,葉雲坤當然不可能把她嫁給窮小子。可僅僅就是因爲這一點,葉芷月就偏執地認爲葉雲坤只是爲了葉氏,也許她當時真的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了。
葉雲坤搖了搖頭,鄭重地說道:“芷月,我是說認真的。你也知道爸爸的身體狀況了,你也到了合適的年齡,爸爸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找個好人家,儘快地過上平靜的日子。之前你和溫承希愛也愛過了,最後落的個什麼下場你再清楚不過了。現在你還要繼續這樣追求你所謂的幸福嗎?”
“我……”葉芷月正在疊衣服的手慢慢地停了下來,垂下了眉眼。
“女人啊,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人,愛情不過是調味劑,但婚姻纔是主食啊!”葉雲坤語重心長地說道,“就像那個顧長戎,或許他長得沒有溫承希出衆,也沒有他那麼年輕,但是爲人還是很不錯的,對你不也一直都很癡情嗎?我也跟她說了你的身體狀況,他卻全然不在意,還說他看重的是你這個人。如果你跟他在一起,爸爸也就放心了。”
葉芷月皺著眉頭,心裡不由自主地開始拿顧長戎和溫承希作比較,但是無論哪一點他都比不上溫承希。但是事到如今,她還有的選擇嗎?她已是殘破之軀,不能再生兒育女,或許已經很少有男人能接受這一點了。雖然那個人平時總是一副暴發戶的模樣,但說不定真的會對她很好呢?葉芷月有些動搖了。
“我會好好考慮的,爸,你就別
擔心我了。”葉芷月幫葉雲坤掖了掖被子,微笑著說:“現在你的任務啊,就是好好地養身體,爭取能親眼看到我結婚,好嗎?”
“好好好!你這孩子……”葉雲坤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眼睛裡流露出難得的寵溺。
葉芷月趴在父親的身邊,十分享受這一刻,二十多年都沒有得到的父愛,在這一刻顯得這樣彌足珍貴。
而葉雲坤一邊撫摸著葉芷月的頭髮,一邊漸漸地收斂起了笑容。他的腦子此刻正在迅速地運轉著,要是等葉芷月這麼慢吞吞地考慮得等到什麼時候,他必須得采取一些措施,好讓她儘快地下定決心。
幾天之後,葉雲坤的病房裡出現了新面孔。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外躊躇著,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卻聽到病房裡傳來了葉雲坤的聲音。
“既然來了就別傻站在外面了。”葉雲坤說道。
門外的溫承希被嚇了一跳,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擡起腳走進了病房。此刻葉雲坤正戴著眼鏡坐在病牀上看報紙,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溫承希將帶來的花束和果籃放到了一邊,禮貌地問好:“葉伯父,您身體好些了嗎?”
葉雲坤聞言便放下了報紙,摘下了眼鏡放到了桌上,擡起頭正視著溫承希,道:“身體的事情暫且不提,我今天叫你來是爲了芷月的事情。”
溫承希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心想這老頭還真直接。“芷月……她怎麼了嗎?”
“她沒什麼事。”葉雲坤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只聽他悠悠地說道:“你和芷月已經徹底地分開了嗎?”
溫承希的心又猛地抽痛了一下,慢慢地說道:“應該……算是吧。”
葉雲坤嘖嘖地搖了搖頭,說:“這可不行啊年輕人,如果要分開的話就應該跟對方好好講清楚,否則拖泥帶水很帶來很多麻煩的。男人在這種時候就應該當機立斷,如果沒有好好地結束的話,對女孩子來說是十分不負責的。”
溫承希默默地聽著他的話,一句也沒有反駁。
葉雲坤見他不說話,只得嘆了一口氣,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希望你能夠跟芷月徹底地提出分手,這樣的話她才能斷了一切念想,重新開始新生活。請你爲了她的幸福考慮,最後再爲她做這件事情吧。”
“可是……”溫承希的心很痛,那晚偷偷地躲在門後看葉芷月已經讓他覺得很心疼了,分開並不是他的本意,只是現在這個階段他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地愛她,兩個人之間已經產生了太多的問題,如果繼續勉強地在一起的話,只怕會對葉芷月造成更加無法挽回的傷害。而葉芷月也許也是因爲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主動地離開。本來以爲這樣就足夠了,但他卻沒有想到葉雲坤竟然還要他親口去說,這就像是一個瀕死的人卻被人要求再把脖子上的繩子勒得緊一點一樣。
溫承希面露難色,說:“這樣……不太好吧……”
“你不敢?”葉雲坤一雙如鷹般尖銳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讓他根本無法躲避。
“我……”溫承希又語塞了,是的,他不敢,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去面對葉芷月那張讓人心碎的臉,更沒有勇氣說出那些話。或許他心底並不想面對他們已經分手了的事實,還懷抱著一絲僥倖,期待著哪一天還能夠重拾舊情。
葉雲坤換了一副十分嚴肅地面孔,說:“承希,我現在不是在命令你,我是在請求你,請求你對芷月徹底放手吧,她已經被你束縛了太多年,最後落得個傷痕累累,痛苦不堪,作爲父親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沒有別的期望,只是希望芷月能夠過得輕鬆一點,哪怕很平淡,只要她能夠開心地沒有負擔地生活,我就滿足了。請你……放過芷月吧。”葉雲坤說到最後已經是一副哀求的口吻了。
溫承希有些吃驚,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葉雲坤。聽完他的一席話,溫承希思忖了半晌,只覺得心裡似乎在流血一般,然後艱難地點了點頭。
葉雲坤見狀不由地大喜過望,連忙拉住他的手不住地感謝,而溫承希卻木然地沒有一絲反應。
溫承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病房,怎麼走出的醫院,他只覺得心頭像是壓上了千斤巨石一般,讓他喘不過氣來。雖然心痛,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葉雲坤的話沒有錯,他已經束縛了葉芷月這麼多年,不能再耽誤她了,如果這樣做可以讓她重新振作起來的話,他寧願自己去當惡人,哪怕讓她永遠恨自己都無所謂。
幾天之後的一個晚上,葉芷月惴惴不安地來到了一個酒吧。她是按照溫承希電話裡說的地方找過來的,這裡的人們都在盡情地享受夜晚帶來的魅惑感,到處都是穿著惹火的火辣女郎,一些花叢獵手更是流連忘返,還有幾個跟她搭訕,可把她嚇了個不輕。葉芷月從小到大都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她出入都是十分正規高檔的場所,從來不會來這種在她的印象中不三不四的地方。
她不知道爲什麼溫承希會把見面的地點選在這裡,當她穿過重重人羣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在遠遠的一個角落裡在向自己招手的溫承希。葉芷月的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來,他不像往日在公司上班那樣穿著得體,襯衫的鈕釦隨意解開了幾顆,袖管也挽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杯酒在向自己微笑,那笑容顯得那樣地不羈與隨意,是她幾乎從未見過的溫承希。
當接到溫承希電話的時候,葉芷月簡直以爲他打錯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在電話裡淡淡地說想要見她一面,這讓她更加緊張,不知道他會說什麼。葉芷月一直在心底裡埋怨自己的軟弱,時至如今還是難能真正地放下他,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還牽動著她的心絃,哪怕告訴了自己多少次要離開了要放棄了,可她還是會在意他,這已經成爲她的一種本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