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應聲進去了,不一會出來,面露難色的看著她說道:“老爺不肯吃藥。還燒的厲害呢?!?
沈梓瑤一聽心裡越發的焦急,她從不知道這個老人這麼頑固,不管怎麼討厭她怎麼能那他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進去看看。”她實在按捺不住,就要開門進去。
傭人見狀急忙攔住了她,她一愣,看了看傭人,只見她低著頭,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老爺.....老爺不想看到你?!彼q豫著還是開了口,說完小心的擡頭看了看沈梓瑤,她的臉色很難看。
沈梓瑤呆了一會,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傭人說道:“他不想看到我,可我不能不管他,他這樣子撐不了多久。”說完也不顧傭人的阻攔,甩開她的手開門進去。
溫國廷看到沈梓瑤進來,深邃的眼眸裡閃過厭惡,絲毫沒有隱藏的意思,他輕笑一聲:“這家裡的傭人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币苍S是因爲發燒了許久的原因,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沈梓瑤看到牀頭那杯她倒來的水還是靜靜的放在那裡沒有動過的跡象,她走過去,看著他說道:“伯父,您對我有不滿的地方可以衝著我來,但是請你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承希他不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的。你這樣的做法會讓人覺得很幼稚!”
溫國廷聽到她的話雙眉一蹙,冷冽的雙眸越發的肅殺起來,冷笑了一聲,轉頭看著她說道:“幼稚?那你認爲怎麼樣做纔不幼稚?你也知道我對你有不滿的地方,如果你夠自覺,有自知之明的話我還需要用這樣的辦法嗎?”
沈梓瑤的身體簌簌發抖,他的話讓她的神經再一次繃緊,她像是一頭髮怒的小獸一般,毫不畏懼的看著他,這一次她選擇的不是退縮而是勇敢的面對。不論成功與否,她都要試一試。
“伯父,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把我要說的都告訴你吧。在你心裡,我是個結過婚還帶著別人孩子的女人,我的過去也許是不堪的,我也配不上你那個完美的兒子。可是我想告訴你,我的過去並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想要平平靜靜的一生,可是我沒有辦法?!彼穆曇粢欢冗煅蕝s強忍著沒有哭出來,這樣的話每說一次就像是把她快要癒合的傷口又一次生生的撕開,那鑽心的痛楚沒有人能夠了解。
溫國廷坐在牀上靜靜的看著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柔弱的女子,原來她也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那發怒的樣子讓他一陣恍惚,竟與記憶中的女子有幾分的相似,她曾經也是那麼柔弱的一個人,卻也會在被傷害的時候做出最激烈的反抗。
“我曾經做過一次錯誤的選擇,直到傷的自己遍體鱗傷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麼離譜。可是這一次,我好不容易兜兜轉轉跟承希走到了一起,我不想放棄他。我的孩子失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失去了我的父親,失去了我原先美好的家庭,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您卻因爲我那段不堪的過去徹底否定了我的
一生,連一絲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如果我一個人我還能狠心的離開,可是我的孩子,我怎麼能狠得下那個心,他那麼愛承希,那麼愛......”她說著再一次哽咽,眼眶也紅了,卻堅強的昂著頭,像是死死的守著自己的最後一份尊嚴。
溫國廷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心裡有萬千愁緒,眼前的女孩子在爲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人生做著最後的努力,而她心頭的那股痛楚卻是自己帶給她的,他就那樣毫不客氣的撕開了她想深深隱藏起來的傷口,讓她痛的不能自已。
“伯父,我要說的說完了,不管怎麼樣還希望你先把藥吃了,如果你還是對我有那樣的成見的話,我會考慮你的話,把承希還給你。”沈梓瑤深吸了口氣,像是做出了重大的決定一般,毅然決然的轉身出去。
該說的她都說了,如果不能改變她也無法去強求,也許有些事情怎麼強求都沒有用。
房間裡再一次恢復了平靜,溫國廷轉頭看了看牀頭的那杯涼掉的水,伸手拿過來,又拿起小小的藥丸,混著水吃了下去。她的一席話還回蕩在他耳邊,承希對她的感情他看的清楚,他們之間有著惺惺相惜的依賴,他這個做父親的卻爲了那虛有的家族名譽......他的心頭有一絲愧疚,有一絲恍然。
一夜溫承希都沒有回來,清晨,溫國廷起牀下了樓。因爲昨天發燒的原因他的身體有些虛浮,沒走幾步渾身就出了虛汗。
四下看了一下卻發現沈梓瑤也不在,客廳裡有個小小的身影趴在地毯上認真的看著畫冊,他輕輕的拄著柺杖走了過去。
“爺爺!”嘉嘉聽到有人下樓來,小腦袋猛地擡起來卻發現是爺爺,他知道爺爺昨晚上生病了,生病很難受的。一個翻身從地毯上爬起來,小跑到他身邊去想扶他。
可是他太小了,個子只到溫國廷的大腿那裡根本夠不著他的手,他只好輕輕的扶著他的大腿。
溫國廷怔了怔,顫抖著手摸了摸孩子的頭,他乖巧的擡起來衝著他笑了笑,隨即拉著他一隻手道:“爺爺,爺爺,你過來坐?!?
他被孩子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澳阍觞N一個人在家?”他淡淡的問道。
“媽咪很早就出去了哦?!奔渭慰粗?,小腦袋一歪,覺得還有些不對勁,想了一會突然一激靈,說道:“爺爺,你在這裡,不許亂跑哦。”說完自己一轉身蹬蹬蹬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溫國廷看著他小小的身影跑來跑去,心裡不知不覺的有股暖意,這曾經也是他期盼了許久的含飴弄孫的場景,如果,如果這個孩子是他溫家的骨肉,該有多好。
“爺爺!”嘉嘉稚嫩的嗓音換回了他的思緒,只見他手裡拿著個小毯子從樓上跑下來,毯子攤開有些大,他拿著毯子根本看不到路。
“你小心!”溫國廷看的心驚,可是話音剛落嘉嘉就一個沒踩穩,在離地面還有幾階臺階的時候一腳踩空,摔了下來。
他急忙的
起身去扶他,那樣小的一個人摔下來該有多疼,可是他走到嘉嘉面前的時候卻已經發現他已經自己掙扎著爬了起來,手裡還緊緊的抓著那個毯子不肯放手,小臉有些委屈,硬是死死的咬著牙不哭出來。
“摔疼了沒有?給爺爺看看?”他焦急的蹲下來想查看孩子的傷勢,他居然稱自己是他的爺爺,曾經那個自己怎麼都不願意承認的稱呼現在竟這麼輕而易舉的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竟變得那麼焦急和寵溺。
嘉嘉搖了搖頭,揉著自己的小胳膊說了一句:“不疼。”
溫國廷摟過孩子,將他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輕輕的撈起了他的衣袖,卻發現胳膊上已經是一片青紫。他心疼的撫了上去,柔聲問道:“都摔成這樣了,還說不疼?你媽咪就是這樣教你說謊的?”
嘉嘉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傷,也有些嚇到,他擡起眸子看著溫國廷說道:“媽咪沒有教我說謊,媽咪說男子漢不可以軟弱的,也不可以哭的?!彼f著硬是擠出了個微笑,第一次坐在爺爺的懷裡,感覺很不一樣。
溫國廷的心裡閃過一絲小小的震驚,看著懷裡懂事的寶寶,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將孩子也教育的這樣好。
嘉嘉幾下掙扎著從他身上下來,跑過去拿過了那個毯子,溫國廷一時都忘了,他突然去拿這個毯子做什麼。
“爺爺,你蓋著這個。”嘉嘉說著就把毯子展開來有模有樣的往他腿上蓋,他看的愣怔,卻聽嘉嘉繼續說道:“嘉嘉每次生病的時候,媽咪都給我蓋這個,一蓋嘉嘉的病就好了。”他像是個小人精一樣對他說著,折騰了半天才把毯子整理好。
溫國廷覺得自己的眼眶熱熱的,他低頭看著蓋在自己腿上的毯子,薄薄的毯子卻讓他渾身都覺得暖。扯出一個微笑給孩子,想起他手上還有傷,又把他抱進了懷裡,吩咐了傭人拿來了醫藥箱。
那樣柔軟的小身軀乖乖的坐在自己的腿上,稚嫩的嗓音一聲一聲的叫著“爺爺”讓他心裡的最後一點防線也消失殆盡。
沈梓瑤和溫承?;氐郊业臅r候看到溫國廷抱著嘉嘉在懷裡玩的樣子足足在門口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因爲溫承希在公司忙了一夜都沒有回來,沈梓瑤有些放心不下便一大早就去了公司,等他事情處理完兩個人便一起回了家。
“媽咪!爹地!”嘉嘉看到門口傻傻站著的兩個人興奮的叫出了聲。從溫國廷的腿上跳了下來就朝著他們跑去。
溫承希蹲下攔住了孩子,將他抱了起來,這時溫國廷拄著柺杖走過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梓瑤,淡淡說道:“跟我去書房,我有話要說?!?
看著溫國廷上樓的身影,兩個人相視了一眼,一時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昨晚發生的事情她並沒有告訴溫承希,也許是一時的衝動她竟那樣肆無忌憚的說出了那些話,她並不後悔,如果今天溫國廷還是義無反顧的要她走的話,她也算是努力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