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多言。”鳳野夼擡了擡手,眼神不怒自威。
當所有人都退下,空曠的大殿之內只餘下三人。
鳳卿承,憐霜,以及鳳野夼。
“說吧。”睨了憐霜一眼,鳳野夼視線挪向鳳卿承,示意他休要多言。
“皇上,民女需要皇上的一個承諾。”憐霜擡起頭來,一覽無遺的清澈眼神毫無畏懼之色,她竟就這樣直視鳳野夼,一代君王。
“呵,膽大的女人,你要什麼承諾,朕應允了。”鳳野夼促狹的望著眼前的女子,有那麼一瞬他明白自己的兒子爲何會對此女神魂顛倒。
“謝皇上。”憐霜磕頭謝恩,之後,才緩緩道來。
“皇后權傾朝野,民女願助皇上一臂之力。”憐霜定定的看向鳳野夼,眼神之中自信滿滿。
她的自信令鳳野夼驚訝。
“你?憑什麼?”鳳野夼好暇以整的望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除掉皇后,談何容易。
若她區區一個沈憐霜便可輕易動搖皇后家族這些年的根基,他又何苦爲了皇后一黨整日焦頭爛額。
面對鳳野夼的質疑,憐霜坦然。
“背後支撐著皇后的不過是宇文一族,一旦宇文一族倒下,皇后的勢力便會瓦解。”憐霜面不改色,將局勢儘可能詳細的分析出來。
各種道理,都是易懂,然而實現卻是難上加難。
“那你可知宇文一族非但是皇后的保護傘,也是整個大鄴的羽翼。”果真是異想天開的小丫頭片子,鳳野夼心中如是想著。
“若是宇文一族放棄皇后呢?”憐霜如忽然說道。
“什麼意思——”鳳野夼神色一滯,眼神之中頗有刮目相看之色,非但是鳳野夼,一旁的鳳卿承對憐霜此話有著同樣的震驚。
“宇文一族雖是皇后的近親,但終究不是宇文家的人。”憐霜的話已至此,她認爲鳳野夼也應當明白她的意思。
鳳野夼沉思著,細細的回味憐霜話中的含義。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
“哈······”忽然,鳳野夼笑了,餘音迴盪在殿裡殿外,分外的響亮。
鳳卿承與憐霜一同從殿內走出,憐霜走在前面,鳳卿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你怎麼了解那麼多······”身後,憐霜聽見鳳卿承淡淡的聲音。
略微的停了停腳步,憐霜但笑不語。
爲什麼?她如何解釋,難道要說她來自未來。
“猜測。”這是憐霜的回答,簡單、乾淨、利落。
猜測,這樣的回答沒有一丁點兒的說服力,然而卻比告訴鳳卿承她曾劫後重生來得可靠。
鳳卿承望著憐霜漸行漸遠,最後化作了一個黑色的小點,淡出視線,他忽然笑了。
沈憐霜,你的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在鳳卿承的心中,這個絕美的少女,撲面而來的神秘之感,越發的讓他著迷。
鳳祥宮
皇后興師動衆,命人將憐霜押入乾坤殿爲的就是要這一次,讓憐霜必死無疑。
然而方纔宮女來報,沈憐霜安然無恙的走出了乾坤殿。
“鳳野夼是越發的不把我放在眼中了。”皇后咬著牙關,一臉沉鬱。
“娘娘,莫要氣壞了身子。”項晚清上前勸慰道。
“不如,讓宇文大人進宮一趟。”項晚清建議。
“好,你這就去請表叔進宮。”皇后眼神一亮,心情好了許多。
“哼,只要宇文家在一天,他鳳野夼就不能拿我怎樣。”皇后冷笑著,眼神之中的鄙夷,盡在不言中。
“奴婢這就去。”得了皇后的命令,項晚清匆匆的出門。
皇后太過驕縱,太過驕傲。
她命人將憐霜帶進乾坤殿,是赤果果的對鳳野夼的無視。
她算計了一輩子,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
只怕今後,鳳野夼對她,不會再有半點容忍。她今日的作爲,正在無意識之中釀成一場浩劫。
牽連的,不僅僅是她一人。
項晚清出門之後,許久不見回來,這讓皇后有些焦躁難安。
“晚清怎麼還沒有回來。”皇后問及身邊之人,他們一步未出這鳳祥宮,自然也不知其中緣由。
越是等待,皇后心中的那股子不安就越發的濃烈。
最後,沒等回來晚清,反倒是等來了憐霜。
“皇后,安寧公主求見。”殿外,有宮女輕輕的敲門道。
“她來做什麼?”皇后面露驚訝喃喃自語著。
“宣。”思索片刻,皇后由人攙扶著在軟榻上坐好,等著憐霜進殿。
“宣安寧公主進殿。”隨著太監冗長尖銳的聲音,憐霜在良辰美景的陪同下迎面走來,她目不斜視,目光對準端坐上方的威儀女人。
“拜見皇后。”憐霜施施然行禮,美目含笑。
方纔回長寧殿,憐霜早換了一身衣裳。
一改以往素淨而不失優雅的著裝風格,如今,她一身繁複華麗的衣著讓她遠遠看上去彷彿一團熊熊烈焰,正燃燒著,盛放著,讓人移不開眼。
除卻精美華服,無可挑剔的妝容讓她一顰一笑,媚態百生。
高揚著下巴,眸光之中是目空一切的自信與驕傲。
這樣的憐霜,令皇后氣得渾身發顫卻又不得不淡靜處之。
“沈憐霜,別得意的太早。”皇后對眼前之人咬牙切齒著。
“憐霜豈敢。”憐霜輕挑細眉,嘴角上揚,眼中有一絲促狹。
“說吧,你來做什麼。”皇后沉著臉,目光一寸一寸的緊盯著憐霜。
“憐霜聽說方纔御花園湖中溺死了一名宮女,憐霜記得是皇后宮中的,叫項晚清。”憐霜語氣輕緩,人命攸關卻似無關緊要。
皇后臉色煞白,渾身難以抑制的哆嗦了一下。
若說她方纔故作淡定,那麼現在所有情緒統統暴露無遺。
憐霜未曾遺漏皇后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見皇后不語,憐霜繼續說道,“宮中已經出現了這樣的謠傳,說賢妃之死與皇后有著密切的關係。”
聽聞此話,皇后猛地擡頭瞪著憐霜,目光陰狠,盡在其中。
“大膽!”皇后暴露,或者說是被憐霜逼急,惱羞成怒。
“若此事真與皇后無關,皇后又何須如此大的反應。”憐霜眼神忽的一冷緊盯皇后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