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什麼愣呢?”
一個混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夏天快要過去了,不是嗎?”
憑餘清一的直覺,這句話說的沒有那麼簡單。
“陪我到樓下走走吧,躺在牀上一整天,都要生黴了?!焙孟窕氐搅怂麄冋J識的第一天。
“外面風大,會著涼的?!?
不知何時起,沈莫開始變得倔強了些,是耳濡目染?還是不自覺的自我改變?
連著下了幾天連綿不斷的雨,空氣變得很清晰,潮溼的枯葉鋪落在草坪和小徑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細縫剛好打在餘清一的肩上。
“這樣不是很好嗎?”沈莫揚起的嘴角勾勒起一條完美的弧度。
熟悉的笑容。
他只想要靜靜的看著她,就這樣,不說話,不驚擾。
良久。
“以後叫我清一吧。”
“那得先給個理由。”
“因爲,很久以前也有個女孩這樣叫我,習慣了?!?
“她呢?”
“她..不在了...”
一陣沉默。
“對不起”
“沒事?!?
“可是...爲什麼是我?”不管是誰,都會疑惑。
“因爲,你和她很像?!苯K於說出了心底的那句話。
沈莫才發現,原來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揹負著那麼多故事,她不瞭解他,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電話。一股不由來的畏懼升騰而起,讓沈莫打了一個寒顫。
“冷嗎?”
她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一件白色的外套裹住了沈莫,上面還有淡淡的體溫。
“最近天氣變化有點大,我不在你身邊的這段時間要好好照顧自己?!?
沈莫一驚。
“你要去哪?”說完才發現言語有些失了分寸。
“別擔心?!彼斐鍪謸崞搅怂~間緊鎖的眉頭。
“我哪有擔心。”說謊的人總是想要通過分貝來掩飾自己,沈莫也不列外。
“只是要出差一週,很快就回來。”
“回去吧,天要下雨了?!彼f。
風把天邊的雲吹回了這個城市,看來好不容易乾淨的地面又要變得溼噠噠了。
準備好行李和文件,下午五點十分餘清一登機,飛去那座大街小巷都寫滿記憶的城市。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沈莫的心突然空白了一塊。
“我到底怎麼了?”她問自己。
誰知道呢?
晚上十點,簡訊傳來。
“我已到達,一切安頓好了,勿念。清一。”
沈莫無法平靜的心終於安頓了下來。
夜色朦朧,這個城市熄了燈,都靜了,那麼晚安。
大病初癒,一切迴歸正常,沈莫只覺得這幾天像是一場夢,夢裡夢外,好像都已掙脫了那把沉重的枷鎖,甚是輕鬆。
人總是自私的,說到底我們還是愛自己比較多,所以在經歷那麼多之後,纔會給自己編織厚重的盔甲,餘後,還不忘塗上一層能抵禦傷害的保護色。
兩點一線的生活重生,沈莫你要好好加油。
八點半,上班的高峰期,地鐵裡黑壓壓的,是一望無際人頭。還好提前十分鐘出門,不然按這情形是得遲到了。沈莫暗暗慶幸。一路狂奔到公司,重新適應快節奏的生活需要點時間。
“楊主編,早上好。”纔到公司就碰到這個古怪的光頭佬,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裡了,再次慶幸。
“病都好了嗎?”
“謝謝主編關心,都好了?!?
“那就好。哦,對了,沈莫,上次你做的那個*待會重新打印一份到我辦公室來?!?
“好的?!?
剛坐下來,手機響了。
“病剛剛好,上班別太累了,一定記得按時吃飯。清一?!?
雖然相識不久,他卻瞭解她。
“收到。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確認發送,沈莫放下手機,然後開始工作。
只是一整個上午,那個人都沒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心裡惴惴不安。
不過這樣也好。
一點四十,楊主編接到一個電話,然後整個工作室的人開始沸騰了,就連平時最愛偷懶的Judy也把自己的辦公桌收拾的乾乾淨淨。
“怎麼了?下午有大客戶要來嗎?”沈莫問鄰座的同事。
“好像是陳總要回來了,你最好還是做好心理準備,還有十分鐘,你將見證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屠殺?!比绻蚰獩]看錯,他的額頭都出汗了。
“有那麼誇張嗎?”雖然早已耳聞這位“陳總”的各類事蹟,但沒想到公司上下的員工竟這般唯恐。
“你是沒有見識過,待會你就會懂得...”話還沒說完,傳說中的“母夜叉”歸來
“陳總好?!闭鸲@的聲音。
沈莫的視線穿過幾重人羣的縫隙,終於落在她的身上。
是她?
阿雯?
怎麼會是她?
疑惑接踵而來。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高跟鞋的聲音在沈莫面前戛然而止。
不知該說什麼了,腦海裡全是她和陳景那天抱在一起的畫面,傷口又被狠狠撕裂了些。
“沈莫,陳總問你話呢?!睏钪骶幱柍獾健?
“我來了有段時間了。”阿雯是不是不記得自己了,繼續在心中盤問。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汗流浹背,看來下午該喝點蔘湯定定神。
“很好,待會來一下我辦公室”踢踏聲漸行漸遠。
“哎...”衆人嗟嘆,散去。
“傻站著幹什麼?快去呀!”楊主編催促著。
“哦?!?
門開著,沒有關。
辦公桌的銘牌上“陳靜雯”三個字躍入眼簾。
但這個位置該是陳景的,不是嗎?
“沈莫,進來吧。順便關下門。”像變了一個人,語氣柔和了很多。
“知道今天找你來什麼事嗎?”
“不知道,陳總?!?
“在公司裡,不想聽到閒言碎語,所以裝作不認識對你來說比較好。但既然都是阿景的朋友,私下叫我阿雯就可以了?!?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今年下半年有一個到加拿大學習的名額,我想優先考慮新人,所以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加拿大?”
“對,我們在那邊有一個長期合作的公司,他們剛好需要我們派遣一個有潛能的人去學習,培訓期一完,你可以申請調回國內,當然如果你選擇留下來更好。”
一切來的太突然,沈莫一時不太能消化。
“其他的也不必擔心,你的衣食住行我們都會給你安排好,雖然是培訓,但薪資待遇是這裡的兩倍?!?
這麼優越的條件,沈莫不得不動搖,但總覺不妥,心中不安。
“可是...”
“沒事,你先回去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案。先出去吧,我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睅酌腌姷臅r間,又變回了那個人人畏懼的陳總。
“好的,謝謝陳總?!?
“沈莫,這件事我暫時不想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懂嗎?”
沈莫點點頭。
一支香菸被點燃,連空氣裡的每一個分子力都摻雜了那股淡淡的菸草味。
“也許只有這樣,阿景纔會死心吧?!?
阿雯看著遠處一棟棟高樓大廈,一場陰謀開始在心底籌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