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待在這樣
酒香味在四處蔓延,如同深夜的寂寞,無邊無際。頭頂上的翡翠掛墜在風中輕輕的晃動,閃著冷冷的幽光。
暮西子任由凌抱著躺在牀上,耳邊聽著外面的蟲鳴蛙叫,睡意不由得慢慢襲來,眼睛眨巴眨巴地就要閉上。
“你究竟是誰?”凌將下巴襯著暮西子的頭頂,忽而出聲,聲音帶著醉酒的嘶啞,如一顆石子投入靜謐的深夜湖水裡,打亂了原有的平靜。
暮西子猛地一個激靈,睡意盡無,身體一下繃緊。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卻聽凌低低地笑出聲來,聲音低沉而緩慢,像醞釀已久的陳年老窖,在這靜謐的夜裡散發著醉人的味道,像是自言自語般緩緩道,“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朕的陵墓,朕總是在想,你是誰?從哪裡來?爲什麼從見你第一面的時候會讓朕那麼熟悉?你明明和她那麼不一樣,可是朕卻總是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朕也控制不住想要過來找你。”
聲音還帶著之前的酒意,三分無奈七分淒涼,凌旁若無人地說道,微微的笑。暮西子的眼睛裡慢慢續上了一層霧氣,那一刻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聽不進去任何話。如果不是醉酒醉得如此厲害,像凌如此冷漠驕傲的人,是絕不可能這樣說話的。從未聽過,卻沒想到親耳聽到會讓人覺得是這麼地殘忍。凌的心裡從來都只有李妃,自己不過是又一個慕容依,亦或是雲妃,守著一點點的可憐幻想,自欺欺人。
絲毫沒有感覺到懷裡人的傷心跟絕望,凌低頭吻了吻暮西子的頭髮,輕笑出聲,帶著自欺欺人的滿足感,“就這樣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好麼?因爲,看見你,至少,朕還可以以爲,朕抱著的還是她。”
他說,待在他身邊,哪裡都不要去。
他說,待在他身邊,哪裡都不要去。
他說,待在他身邊,哪裡都不要去。
他用這樣的商量的口氣叫她待在他身邊,哪裡都不要去。如同魔咒般這句話一直在暮西子的腦子揮灑不去,緊緊地扼住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暮西子想笑,卻發現自己僵硬的表情根本就笑不出來,有什麼東西一直梗在喉嚨裡,鼻子越發酸起來。
這算什麼?替身麼?
無邊的憂傷如潮水般,在這寂靜的夜裡向暮西子涌來。暮西子沒有回答,只知道呆呆地呆在他的懷裡,不想去擡頭,她害怕在他那深情的眼裡看到的是別人的影子,這樣,她會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哭。而凌也沒有再問。
夜風襲來。冷,一種深入骨髓地冷。
靜默的氣息在整個寢宮盤旋。時間就這樣一秒一秒地過去。
直到頭頂上傳來漸漸均勻的呼吸聲。
暮西子終於忍不住擡起頭來,細細地打量著凌清晰的輪廓,如此近的距離,他英俊的容顏在淚水中模糊了輪廓。
明明都已經離開了,明明以爲都可以放下了,卻依舊在聽到他的假死的第一時間趕來。如果沒有趕來,就不會被囚禁在這裡動彈不得。可是暮西子從來都沒有後悔,能這樣刻骨銘心地喜歡一個人,能這樣無法呼吸般的心痛,或許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說明,她曾經有過愛情。
只是,這樣的日子何時到頭?自己離開這麼久,律一肯定發瘋似地到處找自己。逃走顯然不現實,可是這樣呆在他的身邊,卻會是上一個淪陷的繼續。
暮西子將頭枕在凌的胸膛上,靜謐的夜,凌的心跳是如此的清晰。暮西子微笑著,一滴淚水劃過臉頰,潤入了凌的衣服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