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雖然破敗,但將軍府打造的卻是相當奢華、這一切都是因爲之前的城主貪污私吞稅收,爲了享樂而建造的將軍府。舒榒駑襻
偌大如同花園的後院中,方敏芝獨坐在涼亭中飲酒,欣賞著晚秋慘敗的菊花,晚風吹來,一片蕭肅,而他的心情也一如這後院中的景色,低沉蕭肅一片灰暗,怎麼也提不起精神來。
雖然他明白駙馬纔是最合適公主的男人,但他仍是忍不住的傷心、借酒消愁愁更愁。
猶記得剛見到公主時候,她那張霍亂人間的俊臉,狂佞冷酷的脾氣,那時候的他並不喜歡公主,對公主更多的是鄙夷和唾棄,而在沙丘城下的戰場上他看到了公主的逸採神飛,從那之後這女人的形象便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滄海桑田無論多久都不可能磨滅的印記,那是大燕的公主,第一女人!更是讓方敏芝正眼相看的第一個女人。
無論男女,公主絕對擁有傲人的資本和不輸給任何人的氣魄、膽量和謀略。
若說皇甫玉是最接近完美的男人,那麼公主在他的心中就是真正完美的女人。
可惜,這個女人卻不屬於自己,剛纔方敏芝離開公主房門前的時候,他知道公主帶著皇甫玉進去要做什麼,天色已經晚了,公主還能做什麼呢?而且方敏芝也看到了剛纔公主出門叫皇甫玉時候那雙晦暗卻帶著慾望的眼睛。
皇甫玉終究是駙馬,終究是公主的男人,他們兩人的結合天經地義,沒有任何不妥。甚至方敏芝也覺得兩人絕配,但是理解並不代表感性的認知。
他多想剛纔走進公主房中的男人是自己啊!
自嘲的飲下一口烈酒,方敏芝苦澀的笑了起來,爲剛纔自己的癡心妄想感覺到可笑。
“方公子?我能不能在這裡坐下?”不知什麼時候,章正南竟然走到了自己身旁,方敏芝聽到他說話才擡頭看到來人,心中更加苦澀。自己武功不低,竟然因爲心事都沒有察覺到有人來自己身邊了。
“請坐!”方敏芝瀟灑的揮手,青色文士長袖揮灑如水,一身文人打扮的他身上也帶著男人的陽剛和軍人的英氣。
“方公子可是有什麼煩心事?”章正南恭恭敬敬的在方敏芝身邊坐下。
對於這個男人,章正南只知道他是青州第一才子,卻是不知道他是傳說中是九江軍左將,不過只是青州第一才子、第一軍師的名頭便足夠響亮了,也足夠贏得章正南的尊重。
“章城主可是來問我想知道公主讓你訓練大盾槍兵的事情?”方敏芝沒有回答章正南的話,反而是盯著他看了片刻,說出了他的心思。
章正南滿臉錯愕,卻不得不點頭道:
“不錯,公主雖然答應讓我訓練軍隊,而且還給了我城主大印,但是我心裡沒底啊!公主真的會讓我訓練大盾槍兵嗎?要知道鐵刺蝟陣法的投入太大了,而且作戰還有很大的侷限性!”
鐵刺蝟軍陣雖說戰場上無敵,但若是山地作戰其劣勢大於優勢,而且這種軍陣所用到的大盾長槍耗鐵無數,一個大盾槍兵的造價便高達千兩銀子,還不包括軍人的訓練和以後的兵器維護費用。
章正南算過,一個三千人的槍兵隊需要白銀三百萬兩,每年的維護費用需要五十萬兩,軍餉也需要五十萬兩!這麼龐大的數字他自己都覺得害怕。
燕國最出名的幽州軍團每年的軍費不過五百萬而已,而自己三千人的槍兵每年的軍餉就需要一百萬!這的確有點誇張了,章正南深深覺得公主未必會給自己這麼多錢。
方敏芝聽著章正南的話沉默不語,半晌之後,才問道:
“你真的能夠訓練出舉世無雙的槍兵?幽州軍團的上官清乃是大家,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軍師,他最拿手的便是大盾槍兵,而整個幽州也只有一千人的槍兵隊伍而已?!?
長槍兵方陣不同於其他兵種,指揮難度極大,人數越多則越是考驗將領的調度性。一千人是小陣,三千人便是大陣了。
“實不相瞞,上官清是我的表親,我跟他的槍兵陣法同出一家?!闭抡夏樕行┘t紅的說道。
方敏芝聞言,大驚失色,眼前這個男人竟跟上官清有牽扯?皇甫兵、上官謀乃是幽州的雙劍合璧,可以說上官清就算是幽州的第二主人,既如此,章正南有了這層關係,想要在幽州軍團中謀得一官半職的定然沒有問題,再加上他也會指揮槍兵方陣何不直接在上官清手下效力呢?
“呵呵,你可能奇怪我跟上官清怎麼會有關係,他真的是我的表兄,也曾邀請我去過幽州軍團,只可惜幽州軍團只有一千人的槍兵隊,既然不足三千人,我去了便沒有太大的用處,既然如此,還不如在青城逍遙呢!青城乃是公主的封地,從來沒有人敢搗亂的,即便是那些亂兵也不敢欺負我們青城的守軍!”
章正南看出了方敏芝的奇怪,便笑著說道。
方敏芝沉默起來,他明白章正南所說,並非他不願意去幽州軍團,而是嫌棄幽州軍團的槍兵隊少??!而這也的確怪不得幽州軍團,因爲燕國的軍費實在少的可憐。
方敏芝曾在九江王的手下當過左將,知道九江王每年的軍費爲一千萬兩白銀,而幽州軍團卻只有五百萬,即便皇甫軒想要訓練太多的槍兵也是不可能的。
“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公主便能夠給你足夠的施展空間!”方敏芝明白眼前這個看似平常、只不過相貌英俊一點的男人定然是一個不世出的奇才,爲了幫助公主籠絡到這個人,方敏芝誇大口氣的說道。
章正南愕然的看了方敏芝一眼,見他說得十分認真,根本就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但他仍是不相信方敏芝的話,便笑道:
“方公子不會是爲了安我的心才這麼說的吧,三千槍兵花費需要五百萬!公主能夠拿出來這麼多錢麼?”
“除去公主,還有誰能夠拿出來五百萬?!”方敏芝反問。
“沙門或許可以!另外聽說南嶽王也很富有!”章正南鎖著眉頭道。
方敏芝看到他蹙著眉頭,心中頓時明瞭,笑道:
“那他們肯給你五百萬,讓你訓練槍兵麼?”
章正南沉默不語,但凡有才之人必然有些傲物和自傲,章正南自然明白那兩個勢力絕對不會給自己這麼多錢訓練軍費了,只不過他卻是不想承認,因爲那樣會顯得自己很掉價的。
“別人不能給你!但是公主可以給你!”
方敏芝眼光毒辣,立刻便看出了章正南的心思,便用十分肯定而且篤定的口氣道。
章正南沉默良久,終於擡頭看向方敏芝,問道:
“你真覺得公主是可以信賴的人?”
青州第一才子看人的眼光應該不會錯的,既然方敏芝都這麼相信公主,那麼自己也應該堅信!
“既然你不信賴公主,爲何在公主入城的時候跟公主說你善於訓練槍兵?”方敏芝盯著章正南的眼睛反問。
章正南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去,自己爲何會對公主說能夠訓練槍兵呢?當然是想自薦了!因爲自己擁有超越常人的本領和軍事天賦,他不想讓自己的天賦和特長被埋沒,所以纔對公主說的。
“想必你也是覺得公主有可能幫助你實現槍兵方陣的夙願,所以才挺身而出的吧,既然已經選擇,便需要堅信!否則何必當初呢!”方敏芝爲他倒上一杯酒,好言勸慰。
章正南盯著那杯琥珀美酒看了半晌,直到鼻息中聞到了清醇的酒香,他才恍然。
“章正南保證:長槍方陣能成,只需一萬便可抵擋北疆數十萬鐵騎!”
章正南豪氣頓生,端起酒杯衝著方敏芝示意之後仰頭一飲而盡。
“好!若是有需要方敏芝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方敏芝絲毫不懷疑章正南的話,只要將領能夠調動一萬名的長槍方陣,威力無窮天下,絕對可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北疆數十萬鐵騎也休想在槍兵面前佔到一點便宜。
“多謝!”章正南正色看著方敏芝,這個被譽爲青州第一人的才子當得起自己的道謝,雖說他做了公主的男寵讓許多士子所不齒,但只要方敏芝能夠爲國謀福利,就值得章正南敬佩!
“既然章城主顧慮已除,何不跟在下暢飲一番?”方敏芝舉杯淺笑。
章正南歪著腦袋看了看方敏芝,見他眉宇間籠著愁雲,又想起他乃是公主的男寵,而此時公主的房中有人,想來他是爲了此事而煩惱的,便笑道:
“章某既然要爲公主做事,便要現在下功夫,青城外有不少的鐵木,可以用來製作訓練專用的大盾。另外,章某想跟方公子說一句知心話,公主是天下人的公主,公子大可不必如此煩心,而且我看公子比那玉王爺好百倍,公主肯定會傾心於你的?!?
方敏芝聞言,頓時愕然。
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看透了嗎?這個章正南並不像是會察言觀色的人都能看出自己的心事,看來是自己臉上的表情太過明顯了。
“章某告辭了!借酒消愁猶如抽刀斷水,喝多了傷身,方公子還是好自爲之吧。”
章正南說完便捧著他的城主大印走掉了。
方敏芝愣在涼亭中端著酒杯卻沒有飲下,今天晚上他喝的酒的確太多了,倒掉杯中酒,方敏芝匆匆吃了點桌上的冷菜,然後便起身走向了皇甫玉的軍營。
皇甫玉已經答應讓他做左武衛的校尉,雖然官職很低,但他並不在意,雖然夜色已晚,但今天還有很多的時間,足夠讓他去軍營中看一看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將軍府正殿中已經亮起了燈火,唯有公主的寢宮沒人敢進去點燈還黑著,王子珍手裡拿著一盞燈籠守在門口,焦急的等著公主出來用餐。
但是等待了良久不見公主出來,而王子珍又不敢冒然闖進去,便只能乖乖的等在門前,希望可以聽到公主的召喚。
“該死的玉王爺,看奴家以後不收拾你!”王子珍等得著急,忍不住的嘀咕,但他也不敢說的太大聲,畢竟若真是讓裡面的公主聽到了,公主生氣的話,他便慘了。
“王公公在門外等著呢,我們要不然點上燈吧。”黑暗的房間中,皇甫玉赤條的躺在牀上,燕凌就枕著他的小胸膛,如緞的長髮散落了他一身,香味混合著汗水、體香瀰漫在周圍,讓皇甫玉如癡如醉,更不忍打破這份靜謐,但是他聽到王子珍在門外等的焦急了,所以忍不住說了一聲。
躺在他胸口上的女人沒有說話,皇甫玉張了張嘴巴,還想再問,忽然感覺到她的呼吸很均勻,便輕輕的伸開手臂將她的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旁邊的軟被上,這才發現她竟然是睡著了。
因爲剛纔的歡愛,汗水染溼了她的發,鬢角和額頭上幾縷溼漉漉的發緊貼在她如玉一般的肌膚上,她臉上的紅暈還沒有退完,隱隱的紅色反襯的肌膚更加雪白,一雙妖異而嫣紅的脣微微張著,充滿了誘惑。
皇甫玉盯著她的脣看了半晌,想起剛纔熱烈的情景,忍不住的心動,卻是隻敢輕輕的、偷偷的湊上嘴脣來在她殷紅的脣上親了一下,然後便像是做賊一樣移開了。
皇甫玉移開身體等了半晌,見公主沒有醒過來,便大著膽子又湊了上來,細細的端詳起燕凌的臉來,雖然房間中的光線很暗,但是如此近的距離完全不影響他偷窺。
她的睫毛很長,熟睡中的她睫毛也在微微顫動著,這是她心事很重的表現?;矢τ褚姶耍滩蛔〉膰@了口氣,公主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竟然累的在自己的身上就睡著了。
但是皇甫玉的心中也同樣高興,燕凌能夠當著自己的面睡得這麼香甜,說明她是真的沒有把自己當外人,應該還會覺得在自己身邊有安全感的吧,想到這裡的皇甫玉心中傲然,豪情萬丈的暢想著自己該多麼英武有力。
月華如水、透櫺而入。白色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臉和脖頸上散發出幽幽的白色光澤,就如同這世間最美的玉。
看她身上還沒有穿衣服,皇甫玉雖然是沒有欣賞夠,但仍是怕她凍著,便輕輕的拿起毛毯蓋在了她身上。
“本宮誓死不嫁北疆王!”
就在皇甫玉將毛毯蓋在她身上的時候,燕凌忽然張開嘴巴怒吼一聲,頓時就把皇甫玉給嚇了一跳。他整個人如同小貓一樣從牀上彈跳了下來。
而守在門外的王子珍也在這個時候衝了進來。
皇甫玉連忙衝著王子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再看向牀上的燕凌,她果然是沒有醒來,剛纔不過是說夢話而已。見此,皇甫玉鬆了一口氣。
而王子珍眼看到皇甫玉赤條條的站在公主牀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怒衝衝的走上來,搶過皇甫玉手中的毛毯,貓一樣輕的走上來將毛毯蓋在了燕凌身上。
然後王子珍便轉頭用憤怒而且排斥的眼神看著皇甫玉,示意他趕緊滾出去。
皇甫玉知道王子珍看不順眼自己,所以也懶得跟他計較,不過他卻是故意激怒王子珍,就是不穿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是將自己的衣衫拿起來,然後光著身子便走出了宮殿。
王子珍看的瞠目結舌,連忙衝了上去,先輕輕的爲公主關上房門,然後攔住了赤條條跑出去的皇甫玉,怒道:
“玉王爺,你要自愛!難道你想光著出去?!”
“本王身上又沒有見不得人的地方!所有的零部件都在,有什麼好害羞的!”皇甫玉趾高氣揚,尤其在王子珍的面前挺了挺腰,讓王子珍看看自己的傢伙。
王子珍立刻就被噁心到了,忙舉袖掩面。呵斥道:
“外面還有人,你就不怕走出去被人看到麼?”
皇甫玉毫不在意,傲慢的挺起胸膛,湊到王子珍面前,傲然道:
“本王怕什麼!”
王子珍氣得便要拿著拂塵打他,卻忽然看到皇甫玉的胸口上留著幾道紅紅的指印,怪不得皇甫玉往自己面前湊,原來是爲了讓自己看這個啊!不過這有什麼好看的?。坎贿^是抓的而已,當初公主對男寵施虐的時候,比皇甫玉身上慘的人多了去了。
王子珍這個太監不懂,但是皇甫玉卻像是得到了寶一樣。當初皇甫玉跟孫宗河、馬步鬆等人逛窯子的時候,馬老二吹噓他牀上的本領多麼厲害,那吹噓的可是天花亂墜,但是當孫宗河敞開衣衫,露出他胸膛和背上的幾道女人抓痕時,馬老二頓時就閉嘴了。
皇甫玉還記得當初孫宗河敞開衣襟給別人看女人抓痕時候的傲慢摸樣,那樣子和神態絕對比打了勝仗的將軍還要得意。
從那之後,皇甫玉便記得了,要想做真男人就需要讓女人舒服的在牀上發狂,然後在身上留下幾道抓痕。現在自己的身上就有?。《沂枪髯コ鰜淼摹?
段飛不是就在外面麼?!這貨不是喜歡拿著公主送給他的革刀耀武揚威嗎?!自己現在就出去讓他看一看自己身上的抓痕,這東西肯定比段飛手裡的革刀管用!
“玉王爺,您這麼光著身子走出去有損公主的尊嚴!”王子珍快哭了,他實在搞不懂皇甫玉這貨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這麼齷齪而且不要臉呢!
“要丟也是丟本王的臉,本王又不怕丟臉!”皇甫玉死不要臉,非要光著身子往外跑。
王子珍一把拉住他,喝道:
“你現在是公主的人!就應該爲公主守身如玉,你的身體只能讓公主看,任何男人和女人都不能看到你的身體!你見哪個皇上的嬪妃敢在人前露肉的!”
王子珍這話猶如當頭棒喝,氣勢十足,更是說到了皇甫玉的痛處!自己堂堂王爺,竟然是公主的私人專屬麼!自己的尊嚴何在。
“若是王爺一意孤行,就別怪老奴不客氣了。而且即便現在公主在這裡也絕對不會讓你亂來的!”王子珍不惜威逼脅迫,眼神如刀子一樣看著皇甫玉,大有要動手的意思。
皇甫玉沉默了,且不說自己孤身一人在這殿裡,絕對不會是王子珍的對手,而且剛纔王子珍說的也不錯,若是公主知道自己光著身子在別人面前炫耀絕對會發怒的。公主生氣可不是鬧著玩的、
無奈之下,皇甫玉只得默默的穿上了衣服,耷拉著腦袋,好不傷感。
“這就對了嘛!駙馬啊,你可要懂得自愛哦!要爲公主守身如玉。”
王子珍見皇甫玉還算是聽話,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囑咐了兩句,這才扭著小蠻腰重新回到了公主臥室門前站定,隨時等候著公主的召喚,一邊還用得意的眼神看著皇甫玉,只不過那眼神中也頗有幾分脅迫和警示的味道。
原本心情高漲的皇甫玉,頓時變得十分失落,他也沒有心思挑逗門前的段飛了,繼續耷拉著腦袋出了殿門便朝自己左武衛駐紮的地方走去。
“哼~不知廉恥!”
就在皇甫玉走過段飛身邊的時候,段飛黑著臉罵了一句,口氣中飽含憤怒。而皇甫玉卻置若罔聞,他的心中仍在糾結王子珍剛纔說過的話,自己已經是公主的私有物品了麼?
堂堂男人被說成公主的私有,皇甫玉怎麼可能高興的起來。作爲男人的尊嚴一下子全都沒了,而且剛纔還被王子珍給踐踏在了腳下,狠狠的跺上了幾腳。
當他走到自己騎兵營的時候,卻赫然發現這些騎兵們竟然沒有在訓練,反而是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似乎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不訓練偷懶啊!混蛋~就這樣還想做本王手下的精兵麼?趕緊去訓練否則這個月沒有軍餉!”皇甫玉頓時大怒,立刻跳到了一高處,居高臨下的大聲呵斥起來。
皇甫玉這聲吼氣勢十足,可惜效果卻不大,那些人雖然是聽到了王爺的話,但是卻沒有幾個聽話的,以孫宗河、漠狼等人爲首的騎兵們只是轉頭納悶的看了皇甫玉一眼,奇怪今天的玉王爺是不是吃錯藥了。然後他們連句話都沒有說,便又轉過頭去,看向衆人圍成的圓圈裡。
“孫宗河,你給老子過來!”皇甫玉怒不可遏,自己手下的兵也不聽話,當真是讓他受到了雙重打擊。
“駙馬爺,您就安生點吧,方公子正在給我們講解梭槍呢!”孫宗河十分無奈的看了皇甫玉一眼,攤著雙手無奈道。
什麼梭槍?皇甫玉頓時好奇起來,便也忍不住的湊了上來,正看到方敏芝正拿著十幾把短槍跟周圍的衆人講解。
“玉王爺,方敏芝現在是王爺帳下的校尉,雖不才卻也希望爲王爺的騎兵隊出一份力量,這就是我所說的梭槍!也叫做飛槍!”方敏芝正拿著一把兩尺多長的短槍跟周圍的軍人講解,見到皇甫玉到來便衝著他笑道。
皇甫玉好奇的看了方敏芝手中的梭槍一眼,立刻就被他手中的兵器吸引住了。
此槍長只有兩尺餘,鏃長6寸,爲純鐵打造,木柄桿長兩尺,重不到2斤。梭槍體型流暢,前重後輕,這種梭槍若是經過投手投擲出去,絕對能夠在五十步之內命中敵人!
冷兵器時代,雖然弓弩是遠程作戰最主要的武器,但是弓弩在面對重甲騎兵和大盾步軍的時候殺傷力便有所減弱,尤其是弓弩的連射需要時間彎弓,而梭槍卻是不同,可以直接用力扔出去便可,殺傷力同樣強悍,而且還不用彎弓搭箭的時間!
皇甫玉立刻便發現了這把梭槍的厲害之處,他排開衆人走了上來,抓起梭槍研究了半天,又道:
“這把梭槍的重量有些輕,若是將柄也用鐵製作,那麼便可以增加一倍重量,殺傷力也能增大不少~!”
“王爺所說不錯,是我太保守了,我以爲鐵甲重騎本來就攜帶重量太多,所以想著把梭槍弄的輕便一些,這樣每個騎士可以在背上攜帶十二把梭槍,在縱馬衝鋒的時候可以盡情投擲!”方敏芝很謙虛的笑道。
若是按照方敏芝所說,每個騎士攜帶十二把梭槍的話,的確應該減輕梭槍本身的重量,否則便太重了。兩斤重的梭槍剛剛好。
“哈哈~你這人倒是有趣,明明說的很對還這麼謙虛!本王喜歡你!按照你說的,若是每個人攜帶十二把梭槍的話,的確只能重兩斤!若是再重一點戰馬還怎麼能夠跑起來!”皇甫玉哈哈大笑,很痛快的認同方敏芝的話,承認自己剛纔建議的錯誤。
“王爺大度,方敏芝佩服!”方敏芝由衷的看了皇甫玉一眼,深深感覺到了皇甫玉的坦誠和他身上獨特的人格魅力。
怪不得這四千鐵騎個個武功高強卻甘願做皇甫玉手下的兵,原來就是因爲皇甫玉擁有這種坦誠和大度,他的個人魅力足夠折服這些軍中漢子。
“方敏芝這裡還有另外三種梭槍,都是以前沒事的時候自己按照古書上的圖解制作出來的,請王爺過目,看看哪種梭槍更適合武裝左武衛騎兵!”方敏芝立刻指著自己身旁另外三種梭槍道。
這三種梭槍各不相同,其中一把長約七尺,槍頭作三角形,桿尾之刃則如花瓣,兩頭均可刺敵,又可用來投擲。第二把長約六尺,向前之刃近斜方形,桿尾之刃爲圓頭釘形。第三把長約四尺,槍頭作圓頭釘形,桿尾有三尖刃,不在尾端,卻裝置於尾旁,似有箭羽的作用。這把梭槍只能用來拋擲殺敵,乃是曾經中原軍事史上赫赫有名的“三尾擲槍”。
“這就是傳說中的騎兵三擲?”皇甫玉盯著那三把梭槍看了良久,豁然擡頭看向方敏芝,興奮的問道。
方敏芝有些驚訝,卻點頭道:
“原來王爺認識這三種梭槍!”
“不認識,不認識。我只是在一本兵書上看到過,不過卻知道這三種梭槍已經失傳了,即便後人按照傳說中的樣子製作出來,但是也沒有傳說中的威力了!書上記載,這三把梭槍的殺傷範圍乃是百步!但製作出來的梭槍殺傷力連五十步都不到?!被矢τ衽d奮的搓著雙手,兩眼放光。
馬步鬆在旁看到皇甫玉興奮的摸樣,大爲不解,這種梭槍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嘛?值得王爺如此春情盪漾?他現在這樣子十分的猥瑣,在馬步鬆的印象裡,只有當王爺要去逛窯子的時候纔會露出這種春情氾濫的摸樣,而現在他竟然看到三把梭槍就興奮成了這種樣子,真是讓人奇怪啊。
“方敏芝偶然得知這種梭槍的製作方法,只是嘗試著製作了幾把,我已經試驗過,這種梭槍的投擲距離的確可以有一百步!”方敏芝見皇甫玉滿臉興奮,頓時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讓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真的?方公子竟然能夠還原傳說中的兵器!本王要試一試!”皇甫玉心情大振,上前便抓起了那把三尾梭槍,然後眼瞅著前方一百步之外的靶子,想要試一試梭槍的殺傷力。
但是他抓著梭槍試探了半晌,最後果斷的放棄了,因爲他覺得無論梭槍製作的是否精良,自己是絕對實驗不出來的,自己的臂力太小了,甚至連硬弓都拉不開呢,便只能衝著孫宗河道:
“老孫,你來試一下!”
孫宗河很爽快的上前接過了梭槍,剛纔聽方敏芝說了半天,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實驗一下了。等皇甫玉給他指引了要投擲的目標,孫宗河便氣運丹田,猛地將梭槍投擲了出去。
四尺長的三尾梭槍如電般飛出,立刻便擊中了百步之外的訓練用靶子,強大的穿透力甚至讓梭槍整個通過了靶子而出。
“媽呀~這麼好的東西,若對面是個鐵甲騎兵的話也能幹掉!”皇甫玉立刻歡呼起來,亢奮的不得了,他立刻轉頭看向方敏芝道:
“方公子,方纔子,您能不能教給我這種梭槍的製作方法?我可以將這種梭槍武裝到左武衛!”
“自然可以,只不過三尾梭槍製作有些繁瑣,費用頗高??!”方敏芝一邊說著也有些爲難,他本是打算將這種梭槍的製作方法告訴燕凌,然後讓公主大批量製作的,不過既然王爺有意製造,那便讓王爺做去,只怕王爺沒有這麼大的財力。
“方兄捨得賜教梭槍的製作方法就好,本王還有幾百萬閒錢,可以全都用來製作這種東西!”皇甫玉興奮的搓著雙手,眼睛賊亮。
卻聽得方敏芝一愣一愣的,他搞不懂皇甫玉這小子哪來這麼多錢!燕凌公主財寶無數,想要拿出幾百萬都有些困難呢,這貨竟然一開口就是五百萬。
“方兄真是大度?。∵@種梭槍已經失傳好多年了,竟然被您給複製了出來,本王制作梭槍的時候一定要工匠在每一把梭槍上都刻上你的名字,方兄就應該名揚天下!”
皇甫玉佔到了別人的便宜,心情好得不得了,勾肩搭背的攀上了方敏芝的肩頭,便挽著人家朝軍營裡面走。這麼好的人才,他可不能再讓公主搶去了,還是把他放在自己的軍中才保險啊。
“王爺不必如此,刻上方某的名字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還不如讓工匠多造幾把梭槍呢!”方敏芝婉辭。
“不行!這是您修復的失傳兵器啊!如此大功豈能埋沒,一定要刻上你的名字!”皇甫玉舔著臉不知廉恥。
方敏芝還想拒絕,但是當他轉頭的時候剛好看到皇甫玉胸口上那幾道鮮紅的抓痕,他的眼神頓時就僵了,心中更是像被劈了一道閃電,讓他頓時失魂落魄起來,以至於皇甫玉接下來說了些什麼他也沒有聽到,只是渾渾噩噩的隨著皇甫玉進了軍營……
皇甫玉得到了寶貝興奮異常、幹勁十足,安頓好了方敏芝之後他便叫來了孫宗河,讓他專門負責製作梭槍之事!孫宗河也很爽快的答應下來,畢竟他也覺得這種梭槍實在太好用了,若是能夠給左武衛裝備此種梭槍,那四千人的左武衛絕對可以擁有一萬名鐵塔騎兵的戰鬥力。
當孫宗河從皇甫玉的手中接過三百萬兩銀票的時候,他是感慨萬千的!駙馬小氣,當初在鳳城中廝混的時候,皇甫玉這貨都不捨得花幾兩銀子請他們這一夥狐朋狗友吃一頓好的,就喜歡縮在老唐的酒館中喝幾十文錢的劣酒,而他製作軍備的時候倒是大度,一出手就是三百萬兩銀子。
雖然有巨大的反差,但孫宗河卻更加喜歡玉王爺了。吃喝玩樂本來就不應該花大錢,消遣而已。但是軍備卻不同了,軍備的優劣直接關係到將士的生死,玉王爺肯拿出自己的小金庫爲左武衛不惜血本的打造裝備,便是說明他真的在乎這些人的生死。
孫宗河十年前乃是邊關驍將,深知邊關將士的疾苦,更知道軍備對一個軍人的重要性!所以,皇甫玉對軍備越是大度,對自己吃喝玩樂越是小氣,便越發能夠贏得孫宗河的尊敬,不僅是孫宗河,還有馬步芳、馬步鬆、老唐、禿頂等人,他們十年前誰不是錚錚鐵骨的邊關勇將,任何一人都曾是獨當一面的大將。
但是當靖邊王被害之後,這些人便脫離了軍職,心灰意冷的潦倒度日,他們已經對大燕失去了信心,更失去了信任。不管是誰請他們,他們都不會復出的,而玉王爺的一句話卻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給皇甫玉做一個馬軍統領,這便是信任和相知的力量。
他們這些人相信皇甫玉,不管世人如何看待這個紈絝王爺,他們都心甘情願的跟在皇甫玉身邊。雖然皇甫玉沒有當年靖邊王的勇悍、英武,但皇甫玉擁有不輸于靖邊王的豪情和氣魄。
當年的靖邊王可以散盡家財爲陣亡將士撫卹,而今的皇甫玉可以爲了武裝自己的軍隊傾家蕩產。
人中豪傑莫過如此,更要命的是,皇甫玉雖然有些時候總犯賤,但孫宗河等人就是喜歡犯賤的皇甫玉。
“來來!這是本王新發明的螺旋戰法,別小看這個戰法,你把這陣圖交給馬步芳,讓他訓練馬軍,你先幫本王去製作梭槍去吧!”當孫宗河還在出神的時候,皇甫玉又將一個新的陣法圖送到了孫宗河的手中。
此陣法圖相當奇特,按照陣法要將騎兵隊伍如螺旋一般拉開,形如盤起的長蛇,實則猶如層層圓陣,雖然陣法看似散亂,卻是機動性和攻擊性十足。騎兵結成若干遊陣,臨戰時向同一方向旋轉,騎兵輪流出擊敵陣,形如一個轉動的車輪。這樣的兵陣可以向敵軍不斷地施加壓力,使其因疲憊而崩潰,己方則因爲輪流出擊而得到補充和休整,恢復戰力。
如此螺旋裝佈陣,可以往復地前進衝擊,大大提高了騎兵的衝擊性。
而且此陣大將位於陣形中央,外圍兵力層層佈設,絕對的保證了大將的安全性,也可以說符合皇甫玉一貫的作風,他就喜歡龜縮在安全的地方,然後讓別人去衝鋒陷陣。
而且此陣還有一個優點,那便是在指揮官指揮錯誤的時候,騎兵部隊也能迅速回縮,重新集合發動下一波攻擊。因爲此陣法形如圓陣,是很容易再次集合的。
此陣威力極大,但原理卻是很簡單,就是前隊衝鋒後迂迴變後隊,反覆接敵攻擊,衝擊敵陣,就是銅牆鐵壁也阻擋不住。
孫宗河越看這陣型越發覺得這戰法簡直就是戰場上的無賴打法,這樣流氓的攻擊手段也只有皇甫玉才能想的出來吧。
“本王此陣威力無限,千騎分張可裹敵軍萬衆!”皇甫玉見孫宗河看的入迷,驕傲的在旁揚起了小胸膛。
聽到皇甫玉的這句話,孫宗河猛然驚醒。他猶記得十幾年前自己還是靖邊王手下親兵的時候,靖邊王讀兵書曾經自言自語:何種陣法可以千騎分張可裹萬衆?莫非是文人士子胡言亂語不成?!
當初的靖邊王不相信世間有此種陣法,而現在皇甫玉竟然把此種陣法圖給畫出來了!
他,真的是那個紈絝浪蕩的玉王爺嗎?
孫宗河看著眼前得意洋洋的皇甫玉忽然有種陌生的感覺,而正是這種陌生感讓孫宗河陡然崇敬起眼前這個世人眼中的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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