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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薰姑娘——!!”
小光興奮的御劍落地,趕緊跑來。
但就在快要接近蘭薰時,小光發現不對,立刻駐足道:“蘭薰姑娘,你還好吧?”
眼前那孑然一身的背影回過臉來,這一剎,小光險些軟倒。
——她那雙眼睛,根本毫無生命的光澤,甚至小光根本看不到蘭薰的靈魂究竟萎縮到什麼地方去了!
“汝……何人?”這聲音也不對,不是蘭薰的聲音!
小光警惕道:“我是……是蘭薰姑娘的朋友。”
“蘭薰……蘭薰……”她像個失憶者一般,困惑的喃喃:“誰是蘭薰,青女是誰,我又是誰……好怨,好恨,爲什麼這麼想報復,又這麼想回到與‘他’的過去……”
小光心想她口中的“他”莫不是飛宇,怎料正想著,飛宇真追上來了。
“青女……!”
他現身時氣喘吁吁的,想來是窮追不捨,一刻也不肯放棄。
可面前的少女僅是個行屍走肉,又哪裡認得他。
小光道:“是你把蘭薰姑娘害成這樣的吧,結果你也沒得償所願,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飛宇通體一顫,狂叫道:“你……你怎會懂!”又意識到自己過於情緒化了,便回覆了那身和熙而危險的氣質,“你是……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湛盧劍。”
“幸會!”小光哼了聲,就快速抵達蘭薰身邊,低語道:“我們走!”
扯了扯,卻發現蘭薰就如同磐石,紋絲不動。
這下小光纔想起,此處正是蘭薰的故鄉,落葉歸根,這份執念誰人更改得了。
這時,湛盧劍又猛地綻出光輝。同時,熟悉的氣息和感覺,從遠方直射入小光的血液中。
“是宛公主……?”
暗自囁嚅,小光能感覺到,小宛馬上就趕到了!
卻說當小光與飛宇虎視眈眈的相對時,兩道颯爽的影子從天際劃來。正是小宛與楚燃竹,各御勝邪劍、幽冥劍。
小宛與小光因爲出自同一劍爐,心有感應,所以便爲楚燃竹帶路。
這一路趕去,小宛時不時睨他兩眼,卻把注意力放在幽冥劍上。
“少俠,你的劍少用爲好……從前被人下了邪咒的,魔性實在過重。”
楚燃竹回思道:“這是我幼年時候遇到的一位散仙所贈,蘭薰亦說,此劍有魔氣。”
“那個散仙的樣貌,少俠還記得嗎?”
楚燃竹不禁使勁回想,可眼前浮現出的輪廓,依舊是看不清長相。他道:“恐怕,是想不起了。”
月色中天,涼風習習。
小光望著熟悉的御劍身影愈加靠近,正稍鬆口氣時,就見飛宇想要硬搶。
還好小光反應不差,力抗飛宇。不愧是湛盧寶劍,讓飛宇沒辦法速戰速決。
拖延了段時間後,小宛、楚燃竹從天而降,前者與小光配合慣了,立即加入戰局。這一正一邪雙劍合璧,馬上取得了逆轉,將飛宇擊退幾十尺。
“蘭薰!”
聽到這呼喚的少女,卻如同靈魂丟失的琉璃人偶,一動不動。楚燃竹喚著她,晃著她,她也無動於衷。
這時聽到飛宇顫抖著吼道:“解了封印,怎麼會無法見到青女,如何變到這樣?!”
楚燃竹
心下一慄,轉眸望去,用著一種他自己都不知是什麼滋味的語調說:“當年被姜仙人封入蘭薰體內的青女殘魂,早已魔化成了怨念,你以爲那還是當年的青女?!”
飛宇如遭雷擊,再也恢復不了往日的春風和煦了,卻是畸形的狂叫著:“休想……休想難住我!把她交給我!”
“你別做夢了!我不會讓心術不正的人得逞!”小光道:“少俠,小宛妹妹,我們趕緊撤!”
說時遲那時快,後方突然一個亮堂堂的聲音道:“師兄,師妹來幫你了!”
竟是鏤月現身,同飛宇一前一後將幾人夾擊其中。
楚燃竹忙將蘭薰緊緊圈在懷中,一手緊握幽冥劍。小光和小宛也立刻撤到他們身邊,嚴陣以待。
霍然就一片眼花繚亂,都不知這激戰是何時開始而何時結束的。只有色彩斑斕的劍光在亂飛亂舞,將寧靜的嶺南水湄變作紛亂一團,無數潔白的蘭芷也被染上殺戮的顏色。
楚燃竹幾乎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是夢還是真,他又究竟是怎樣度過的……
“醒了醒了,函勿你看,他醒了!”
又是這大喇喇的聲音,將沉眠的夢給刺個粉碎。當楚燃竹昏昏沉沉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是休縈。
他下意識奮力坐起身吼道:“這是何處——?!”嚇得一旁的潮風險些跌到地上。他抱怨著:“你幹嘛?!都認不出七襄觀了。”
“……七襄觀?”
楚燃竹怔怔的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許多雙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似乎大家都來了,連剪滌也被函勿和休縈治好,立在房中。
楚燃竹這才相信了潮風,卻恍的發現這裡唯獨沒有蘭薰。
“蘭薰呢?”他問。
衆人的神色相繼灰暗下來,這讓不好的預感填滿了楚燃竹的心,他更急切的追問:“蘭薰在哪,她怎樣?!”
還是沒人回答,沉滯而粘稠的氣氛更加令他窒息。
終於還是樂天點的小光道:“蘭薰姑娘反正沒事,就是……”
“就是什麼!?”
面對楚燃竹洶涌的架勢,小光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竟不禁退了幾步。
楚燃竹竟霍的掀了被子,起身逼上去。
“快告訴我——!”
只見小光的衣襟都已被他緊緊攢在手裡,剪滌忙走過去輕拉拉他,勸道:“竹兒別激動,你剛醒來,身子不好,還需要休息。”
楚燃竹轉而追問起她:“義母,請告訴我蘭薰怎樣!”
看來想糊弄他是不可能的,小宛說道:“少俠……同我過去吧。”
小光詫道:“小宛妹妹,你……?”
小宛答:“那天是少俠救我們脫困的,就讓他知道吧……”
“那天”兩字令楚燃竹又是一震,“我睡了多久?”
“三天……”小宛說著就轉身向外走,“……隨我來。”
楚燃竹出了屋去,他步履都還不穩。衆人望著,一個個也很替他和蘭薰感到難過。
而潤玉,同時也爲自己在心頭喋喋啼哭。
酸楚難耐的感受在啃咬著千絡百脈,潤玉不由低下頭,這時,孱弱的肩膀被潮風撫過。斜眼看他,一張臉上,笑容倒是洋溢出滿滿的鼓勵。
“潤玉,呃……雖然我不知道你現
在在爲哪一個傷心,但是一定要打起精神,有精神才能度過困難啊,你說對吧?”
被他這充滿力量的笑一感染,潤玉難得不耍小姐脾氣了:“嗯……對!”
“這就好!我們給函勿幫忙配藥吧!”
而與此同時,虞箏用眼神示意飛穹,後者隨她也出了屋去,兩人走著走著就到了七襄觀的大門。
“如此不告而別,似乎不是我的作風。”
虞箏望向遠方的雲夢澤,淡淡的自嘲起來:“不過,我若再待下去,只怕天樞在神界更不好斡旋,不如我躲回忘憂城。”
飛穹道:“忘憂城近來怎樣了?”
“放心,照夜白常幫我傳遞消息,有雷坼在呢,沒什麼大礙。但以他的性情,只怕早就坐不住了。餘這就先回妖界,蘭薰之事,有勞飛穹多加協助。”
提到蘭薰,飛穹一顆本來就沉重的心這下更是跌到谷底。
“蘭薰與青女之事,究竟要怎樣解決纔好,若強行導出青女之魂,蘭薰定會被怨念魔化……”
虞箏嘆了嘆:“沒辦法的事,餘告辭了。”
她就這樣走出大門,素手輕擡,微微召喚,那匹忠誠的駿馬便從天邊飛來,落在虞箏身邊。
柔美的女子,剛陽的白馬,映著遠空灑下的斜暉……這是飛穹司空見慣的場景,但不知爲何,他突然覺得有異樣,便喚道:“箏兒,你回忘憂城,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
虞箏先有輕微的一震,旋即坦然道:“果然瞞不過你。其實,我想請離霜夫人前來。”
飛穹一點就通:“是因爲太祀殿主的緣故?”
虞箏道:“他夫妻二人尚有未解之結,或許也僅有離霜夫人,才能解決太祀殿主被飛宇操控一事。餘會告知離霜夫人原委,至於她來或不來,餘不干涉。”
飛穹未語,這麼多年他已將虞箏瞭解得太透徹,知道她那因淡定而不免冷淡的性子。“我明白,你一路小心。”
與此同時,楚燃竹隨著小宛,向七襄觀的後庭走去。
繞過水榭,穿過樹林,走在一條若有若無的僻靜小路上,楚燃竹只看著前方,多希望下一步走過眼前就能浮現出那道藍色的倩影,在那裡吟笑妍妍,劍舞白雪……可是一路走來,只有愈加繁茂的枝葉和愈加昏黑的日光,聽著前方小宛的腳步聲,竟讓楚燃竹如履薄冰。
終於,繞到七襄觀的後山,這裡黑黢黢的,山石上還爬滿苔蘚。只見小宛在山石上摸索片刻,對著某個位置敲了幾下,山石便開啓一道暗門。
“少俠,就是這裡……”小宛搖搖晃晃的走入。
原來這裡是後山的一個天然洞府,而楚燃竹踏入沒幾步,就望見了姜太公和夙玄真人。他們正在看著什麼東西,那東西被曲折的洞徑遮住,楚燃竹一時看不見,便快步走去。
“……!!!”
霎時他就如遭五雷轟頂,立時倒吸出聲,跑上前去,一邊吼道:“蘭薰——?!”
眼前竟是個冰屋,屋中正是昏迷的蘭薰,整個人被粘在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上,懸掛在屋子正中央!再看冰屋的天花板,竟盤踞著兩隻和人一樣大的白蜘蛛!
楚燃竹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幕,他用力的敲打冰塊,不斷呼喚蘭薰,直到大汗淋漓,驀地就甩頭吼道:“這到底是爲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