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多吃了一驚,擡起頭看天,“呀,爹,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你終於記得你還有幾個女兒呀。”
“李滿多!”李七爺叫起來。
“爹,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喜歡銀子呢。”李滿多過去抱著他的手臂搖晃,“爹,你準備分我?guī)變桑慷喾治尹c唄。”
李七爺,“……”
李七爺坐下來,粉兒大方的拿出銀子,分給四個女兒,一個人五百文,關(guān)心的道,“都拿著買衣服去吧。”
李九娘幾個感動著眼淚汪汪,哽咽道,“多謝爹。”
十七娘更是跑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爹,你對我們真是太好了。”
李滿多看著這幾個銅板,嗤了一聲,收起錢,暗自想,這爹也是個摳門的貨,白賺了十六兩的銀子,就分她五百文,好多呀。她將銀子一踹,看著其餘三個姐妹感動的樣子,真的忍不住朝他們潑冷水,“爹,你給我哥多少銀子?不會是幾兩吧,你這心也太偏了點。”
“怎麼的,不要,給我拿回來。”
“不要白不要。”李滿多把錢收起來,“這,真是九牛一毛,可是毛也是毛,各位姐妹,最近手有點不太順,找點零花錢,要入股的都可以找我呀,保證翻個倍……”
李七爺也道,“少理她,你們這些天避大房的人一些。”
幾人不解,李七爺小聲道,“李八娘被退婚了。”
幾人倒是吃了一驚,看向李滿多。
李滿多忙聳肩道,解釋道,“各位,這件事情真的跟我一點關(guān)係都沒有,你說,一個真正喜歡李八孃的人家怎麼可能因爲這種事情就拋棄了她呢,這隻能說人家並不看好她,她所表現(xiàn)的不夠好,所以才……”
“得得得……”李七爺揮揮手,“我不聽你瞎扯,下去吧。”
李滿多道,“爹,我大伯跟熊侍郎家的一個叫什麼陳,還是姓程的執(zhí)事很好嗎?”
“這我怎麼知道。”李七爺問,“問你大伯去。”
“……”李滿多道,她都把話給他遞嘴了,他自己不去想,她也沒有辦法了,其實照著她這個年紀,本該天真無邪的,知道太多了,人會以爲她是妖怪的。
李滿多幾人出來,李滿多看著李九娘道,“九姐,我準備賺點脂粉錢,要不要入股?”
李九娘白了她一眼,“怎麼賺?”
“要不,把有錢的那幾位姐姐給弄出來,打打麻將?!我最近是倒黴透頂了,否極泰來,差不多也該轉(zhuǎn)轉(zhuǎn)手氣了,要不要?要不要?”李滿多看著幾人問,“要的話,趕緊入股,宜早不宜遲……十五娘,十七娘?!要不要?記得,上次,給銀子我就給辦事兒了,我不會坑你們的……”
李九娘還懷疑的很,“我們還有事兒,先進去了。”
十七娘轉(zhuǎn)身就走。
十五娘道,“十一姐,你慢走,我,我去寫字了。”
“去吧去吧。”李滿多揮手,“聽說最近開心賭坊新出了一個新的賭局,包贏不輸呀,到時可候可別後悔呀,別後悔。”
幾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李滿多也走回去,走到門口,就聽李繼業(yè)唸書,“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shuo)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李滿多伸手排了自己腦門上,真的不知道李繼業(yè)唸了十年書,到底念哪兒去了?!
她好像揍人!
她走進去,往窗臺邊一坐問,“詩經(jīng)唸完了?”
“差不多了。”
“你這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李繼業(yè),“……我就跳著看的。”
“跳著跳著也就跳坑裡了,好了……”李滿多抱著手臂笑,“那把你剛纔的書,再念一遍給我聽聽?”
李繼業(yè)十分不解,遲疑一下,“……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shuo)……乎?說(yue)乎”
“說乎,我想呼你兩巴掌,”李滿多使勁的扭著手,一臉猙獰的看著他,“你是想將孔夫子從墳裡爬出來揍你呀。”
李繼業(yè),“……”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yu)乎,說(yu)乎,孔子說過,我們學習又溫習去實踐,不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嗎?爲什麼快樂呢?我能從這學習複習中得到更深一層的理解,我對著這學習更加深刻,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怎麼在你那裡比拉十頭牛還難……”李滿多將頭髮抓的都快豎起來。
李繼業(yè)是眼睛一亮,“這說是悅呀我就說我怎麼讀都讀不通,哎呀,你這麼一說,我全明白了,老妹,你教我念書唄,當年我要跟著你學,我現(xiàn)在肯定也不這樣。”
李滿多嘴角抽了抽,“不,我覺得我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決定莫過於讓你李繼業(yè)讀書考功名!”她伸手支起頭,“你還是早點洗洗睡吧。你壓根就不是讀書的料,你就一塊破木頭,沒法子雕了。”
李繼業(yè),“咋這麼對我。”
李滿多轉(zhuǎn)身回屋,走了兩步回頭過來,“你說的對,你明明就可以靠臉吃飯,爲什麼還要靠才華呢?你長這麼俊,還跟人搶秀才的位置,你讓那些長得醜的怎麼辦?那些長得又醜又沒才華的人怎麼活?”
李繼業(yè),“……”
李滿多回屋往牀上一躺,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你說,李繼業(yè)這腦袋裝的究竟是啥?”
“怎麼了?”彩金道,“九哥又惹你生氣啦,他就那樣,你不要跟她計較。”
李滿多道,“累的很,我睡了。”
“給你打水洗臉!”
“好吧!”
李滿多在牀上翻來覆去,一直在想,李家要倒竈了,李繼業(yè)可怎麼辦?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感覺這剛纔睡了一會兒,就被彩金從牀上給拽起來。
“怎麼了?”
“小姐,出事兒,你還記得不記得那個牛公子。”
李滿多眼睛都沒有睜,直接道,“不記得,什麼牛公子狗公子的,跟我一文錢關(guān)係都沒有,沒有!你讓我在睡一會兒。”
彩金叫起來,“你怎麼能不記得呢,就是那個掉茅廁的裡的傢伙呀,就是九哥……”
李滿多從牀上坐起來,“牛小賤?!他怎麼了?”
“聽說她調(diào)戲民女,被抓了!”彩金道,“他娘是哭著進了二夫人的院子。”
李滿多,“……”
李滿多沿著牆根往前走,從鏤空的牆頭往裡邊看,二夫人就坐在門邊上,牛夫人則哭哭啼啼的坐在另一邊,拿著帕子擦眼淚,“表妹,你可是要救救我家小萌,我除了求你,實在是找不到人了。你是他的親姨母,你可不能看著他見死不救呀。小萌他多乖巧的一個人,這是人家陷害他,我可憐的兒子……”
二夫人敷衍的道,“表姐,我,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辦法。”
“表妹,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那也是一時氣話。”牛夫人道,“若是你覺得如何才能消氣,那我給你跪下了。”說著作勢就要跪,二夫人是沒扶她的意思,所以,牛夫人差點就直接跪地上,牛夫人半蹲著,二夫人也沒有扶,一時間兩人不知道有多尷尬!
二夫人微微咳嗽一聲,抱怨起來,“二表姐這牛小萌真是膽大妄爲,誰家姑娘不好調(diào)戲,竟把陳王世子的表妹給調(diào)戲了,陳王府的表姑娘,那是什麼身份。放眼整個朝廷,能有幾個人有這樣的身份……”她是多傻,爲了這麼一個不著調(diào)的侄兒去得罪陳王府的人。
二夫人看著她還尷尬的站著,直接沉著臉道,“二表姐,你可不要說你兒子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上次在老太太的院子裡的事情別人不知道,可我卻清清楚楚。”
牛夫人臉色躲閃,“表妹,我家小萌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呵呵,他當然絕對不是爲了調(diào)戲一個丫鬟,她真正想要抱的人大概不是李八娘就是十一娘吧,我就說,你跟我打聽十一娘她外祖家到底幹什麼?原來你是打了這個心思呀。”
牛夫人道,“絕,絕對沒有!”
“你們是設(shè)計十一娘不成,你看上了十一娘什麼,她孃的陪嫁呀,可是十一娘跑了,你沒陷害成,所以轉(zhuǎn)而去依著這樣的法子陷害別的姑娘吧。”
我艸!
李滿多隻想罵娘,這狗孃養(yǎng)的狗東西上次竟然是想要陷害她,這秋月都是替她背的鍋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是被這牛小賤在院子裡,大庭廣衆(zhòng)之下抱了一抱,到底會怎麼樣?
想起來,李滿多就覺得噁心,這娘幾個的太惡毒,竟拿女孩子的名聲做賤!當初就真是要牛小萌把她給抱了,她這牛家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就是娶不到她,只怕她的名聲也就毀的差不多了。
好毒的一招計謀,好惡心的人。
想起這個,李滿多便對二夫人生出幾分的怨毒,她還是李家人呢,她知道這牛夫人的打算,竟放任她這麼算計她,狼狽爲奸,十足可惡……
想起來都讓人覺得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