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趙卉的聲音不大,卻猶如一道悶雷,直接在衆人的腦海中炸開。
在場的人瞬間都傻眼了。
姜國求和的詔書剛剛呈交陛下,女將大人這話的意思……難道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此刻所有人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
邊關好不容易迎來和平,陛下真的會同意嗎?
她、她真的沒瘋嗎?!
與此同時,姜天瑞終於從疼痛中緩過神來。
他看一下趙卉的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他不遠萬里來到大齊,以姜國最受寵皇子的身份向陛下請求和親,爲的就是這個女人。
她居然爲了一個不重要的世子和一個丫鬟對他動手,還妄圖挑起兩國爭端?
她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打?
他倒要看看,大齊那個沉迷於煉丹的陛下,還有沒有大的勇氣?
姜天瑞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陰寒到了極點。
他連大夫都沒有叫不,顧身上的傷勢,直直的盯著趙卉:
“你有本事現在就跟我進宮,我倒要看看,這場仗你說了算不算!”
說著他周身的寒意更冷了幾分。
這一瞬,在場的人終於感覺到了他身上來自於皇室的氣勢。
頓時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股濃濃的恐懼。
也就在這時,華慕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大,譚心沒了……”
趙卉聽到這話,一雙手緩緩攥成了拳。
同時她的眼中漸漸醞釀起了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在邊關的時候,她經常看到百姓們下意識的對姜國之人露出的恐懼,甚至哪怕她們打了勝仗,也依舊軟弱無能。
就好像,這份害怕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今日她才明白這是爲什麼。
大齊的皇都京城,堂堂顧事子的府邸,姜天瑞獨自一人暗闖,滿院子的侍衛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將顧清打傷。
連京城中的人都是如此,下面的百姓又怎麼不會怕呢?
這場仗必須得打,還得打的漂亮,打的精彩打的……讓整個大齊的自信心從骨子裡發出來!
想到這裡,趙卉忽然笑了:
“好啊,進宮。”
趙卉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接著幾乎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一種詭異的衝動。
打!
我們大齊不怕!
跟他們打到底!!
姜天瑞不肯讓太醫看傷,就是爲了讓自己瞧起來慘一點,以此來逼迫皇帝陛下讓步。
他們進宮將今晚發生的事稟明陛下之後,江天瑞再次當著陛下的面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若是大齊願意答應和親,本皇子可以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和親?六皇子看中了哪位姑娘?”
“鎮國女將,趙卉。”
大殿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陛下會因此默認這場和親的時候,一道冷到了極致的聲音,忽然從大殿門口傳了過來:
“你們在說什麼?”
大殿衆人看到來人,幾乎都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陛下也彷彿看到了救星,立刻說道:“九千歲來了。”
九千歲瞇著眼睛打亮了姜天瑞,眼中全都是不屑:
“就是你想娶鎮國女將?”
姜天瑞聞言看了趙卉一眼,然後衝著九千歲抱拳說道:
“姜國六皇子姜天瑞,見過九千歲。”
“正是我想和女將大人和親,換取兩國和平,不知九千歲有何高見?”
周圍人看著趙卉,全都無奈的嘆了口氣。
陛下最聽九千歲的話,只要他點頭,和親便一定能成。
而女將大人屢次打九千歲的臉,這一次怕是懸了。
然而就在衆人以爲九千歲會因爲私怨而說服陛下同意和親之事,九千歲卻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白了姜天瑞一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肖想我國的鎮國女將?!”
“做夢!”
說著九千歲面容嚴肅的衝著陛下抱拳說道:
“陛下,奴才以爲此仗該打!”
「轟!」
九千歲話音落下後,大殿中陡然陷入了安靜。
而沒等衆人回過神,九千歲再次開口,直接對著陛下說出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陛下,奴才以爲擇婿考覈可以停止。”
皇帝微微皺了皺眉,“那女將大人的夫婿……”
“奴才推舉攝政王!”
九千歲話音落下後,包括姜天瑞在內的所有人,面上都溢滿了濃郁的震驚。
“怎麼可能?!”
“我沒有聽錯吧,九千歲居然推舉攝政王成爲女將大人的夫君?”
“他們不是政敵嗎?他怎麼會……”
衆人說話時,看向九千歲的神情,都充滿了震驚。
可是九千歲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
“奴才建議,立刻爲攝政王和女將大人舉辦婚禮,待婚禮結束攝政王大人在京中坐鎮,女將大人領兵返回邊關。”
“姜國不是要打嗎?那咱們便陪他們打!”
“打的他們步步後退,順便再吃上幾個城池,讓他們知道咱們大齊的厲害!”
陛下瞬間明白了九千歲的意思。
他之前擔心攝政王和女將大人成婚後,會威脅自己的皇室權力。
但今日姜天瑞輕而易舉重傷顧清,讓他意識到:
大齊想要繼續維持盛況,就必須改變京城中紈絝子弟弱不禁風的現狀!
還要改變百姓,對姜國與生俱來的恐懼!!
而線下就有一個送到嘴邊來的機會。
打!
打出自信。
再把京城中的紈絝子弟送到軍營之中,讓他們明白錦衣玉食來之不易,讓他們立刻擔起這一輩的責任。
在姜國衆人震驚的目光中,皇帝口中傳出的話語,冰冷且不容置疑:
“從現在起,對姜國宣戰!”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寂靜。
姜天瑞等人更是瞪大的雙眼,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猛的一甩袖子,領著自己的人大跨步地退出了大殿。
可是他們的離開不過一會兒,大殿之外便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六皇子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兒?”
祁安嘴角勾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右手一擡,侍衛們一擁而上,將人團團圍住:
“本王明日成親,請六皇子留下來,喝一杯喜酒。”
陛下的密旨在當夜迅速傳至邊關。
「趙家軍」也隨著夜色集結。
可是整個大齊的百姓都不知道緊張的戰爭即將到來,反而被突如其來的喜慶給衝昏了頭腦。
他們看著被連夜鋪設成紅色的街道,眼神中都是羨慕。
“是真的嗎?攝政王大人和女將大人要成親了?”
“你看看這鋪天蓋地的紅色,這還能有假?!”
“沒想到攝政王這朵高齡之花,最終還是被女這樣大人給採下來,好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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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牢騷了,快看攝政王大人到了!”
遠遠地,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了過來。
緊隨其後是紅彤彤的迎親的隊伍。
祁安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胸前彆著大紅花,嘴角都是笑意。
與滿街道的隆重相比,女將府的裝扮便顯得有些清淡。
府門和石獅子上,隨意掛著幾根紅色的絲帶。
趙卉穿著的倒也是紅色,不過是紅色的鎧甲。
頭上頂著薄薄的紅蓋頭。
她的身邊只跟著一個陌生的奴婢,華慕和親兵們都不見了。
祈安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進喜轎之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街道兩邊,傳來的都是對他們的祝福。
婚禮宴會的當場,京城中的達官顯貴們依舊在觥籌交錯著。
但每個人的臉上,全都是嚴肅。
一場用來迷惑姜國探子的宴會,一場不知道何時纔會停下的戰役。
蘇家只是一個小官,並沒有獲得一丁點的消息。
蘇子寧跟在父親的身後,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她舉著酒杯,厚著臉皮偷聽一部分人的講話,很快從零碎的消息之中拼湊出了事件的全貌。
蘇子寧慌亂地對父親打了個招呼,便立刻衝了出去。
京城外「趙家軍」已經拔營,華慕正帶著人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蘇子寧毫不猶豫的走了上去。
“白澤戰將,我也要上戰場。”
華慕回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接著,就聽到蘇子寧立刻說道:“我答應過女將大人,也會像男子一樣,拔劍立於危牆之下,護與百姓之前。”
“我要跟你們一起,上戰場!”
華慕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此時,京城內。
祁安和趙卉已經完成了成親的儀式,在衆人的注視下,手牽著手步入洞房。
祁安緩慢掀起蓋頭。
“我們……終於又是夫妻了。”
趙卉聽此,猛的瞪大了雙眼:“你說,又?難道你也……”
祁安點了點頭。
兩人視線相對,趙卉頭頂的心動值在不受控制的變化著。
原來,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可是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窗外傳來了哨聲。
趙卉回頭緊緊的看了祁安一眼,接著推開窗子,消失在混亂的婚禮現場,頭也不回的往邊關戰場而去。
他聽見她說:
“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