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卉進宮的時候,李逸馨正跪在院子裡。
太監、嬤嬤圍成一個圈,其中有個嬤嬤手上拿著藤條,「啪啪」地抽在李逸馨的身上。
李逸馨高聲求饒,但是幾鞭子下去,連血都沒出。
趙卉不是傻子,明白這是太后擺出來的苦肉計。
而且,她把夏琦打的起不了身,就算這事兒是李逸馨挑起,但太后作爲夏家人,不可能卑躬屈膝,主動對一個臣子道歉。
今天的宴會。
說白了就是鴻門宴,要藉著機會處置她。
但趙卉一點擔心都沒有。
普通人眼裡易守難攻的皇宮,在她的眼中如履平地。
只要她想,可以瞞過所有巡邏兵的視線,悄然的出現在宮中任何一人的面前。
“趙將軍到了,來來來,請上座。”
沒有稱呼她爲「鎮國女將」,語氣裡也帶著輕視。
張嬤嬤嘴角帶著笑,攙扶著趙卉就往至尊的位置而去。
此時太后還未到場。
趙卉看了張嬤嬤一眼:宮裡的人都這麼傻嗎?這麼明顯陷害人的招式也要拿出來?
趙卉看了眼自己被攥著的手臂。
在即將要坐下的時候,突然反手一扣,右手一推。
張嬤嬤還未反應過來,「咚」的一聲坐了下去。
與此同時,太后巧合的露面了。
“大膽趙卉,你居然……”
文公公的話沒能說完。
他攙扶著太后,呆呆的看著屋子裡的情況。
“這……”
坐在主位上的怎麼是張嬤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文蒼下意識的看向太后。
太后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本以爲趙卉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莽夫,稍稍用計便可懲治了她。
卻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個有腦子的。
正好,
也不枉費自己花了那麼多的心思。
此時祁安剛剛批改完奏摺。
看著內務府送來的新鮮荔枝,藉著機會到了女將府。
譚心把門打開一條小縫,發現是攝政王大人,才安心的將府門完全打開。
“女將大人呢?”
說著祁安亮了亮手中竹筐裡的荔枝。
“新鮮的,本王特意拿過來給她嚐嚐。”
“太后有旨,請趙姐姐進宮了。”譚心想了想,“說是要讓郡主給趙姐姐賠罪,我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太后讓李逸馨給趙卉賠罪?
祁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腦中突然一道精光閃過。
“不好!”
今天是陛下去京郊三清觀開煉丹爐的日子。
太后趁著這個時候將趙卉請進宮,分明就是趁著陛下不在,企圖處置趙卉。
「啪嗒」
竹籃掉在地上,荔枝散落一地。
祁安立刻將腰間的令牌遞給譚心。
“你現在馬上去找白澤戰將,讓她用這令牌去三清觀求見陛下,就說本王找陛下有要緊的事,讓陛下務必立刻回宮。”
“快去!”
譚心被祁安這麼嚴肅的表情給嚇著了。
猜到趙卉有危險,連門都來不及關,拿著令牌便往華慕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
同時,祁安也翻身上馬,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宮門就在眼前。
祁安從關心則亂的狀態中平靜下來。
“不對。”
“太后若要教訓臣子,根本不用特意選在陛下離宮這一天。”
“她到底要做什麼?”
擇婿!
夏琦是太后中意的女將夫君,昨天剛被趙卉打得下不了牀。
“原來是這樣。”
祈安立刻繞道去了錦衣衛的鎮撫司。
演武場內,
雖然趙卉已經不再每天盯著他們訓練,但他們依舊每天按時到場。
司文霆正拽著錦衣衛們,想要和這些世家子弟們來一場比試。
見祁安慌慌張張的衝進來,立刻沖走了上去。
“攝政王怎麼了?”
“來不及解釋,你立刻帶隊搜查後宮,本王懷疑有外男擅入後宮,不止一個!”
蘇子寧練劍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看向祁安,忽然想起今早父親下朝時提了一句,看到太后身邊的嬤嬤出宮,好像將女將大人請進了宮。
蘇子寧的臉色凝重了起來:難不成……宮裡出事了?
在司文霆帶隊搜查後宮的同時,蘇子寧也獨自一人離開了鎮撫司。
宮裡,
一桌酒菜剛剛上齊。
太后特意命人當著趙卉的面,將柳樹下埋了幾十年的女兒紅挖了出來。
開封時,濃濃的酒香飄進每一個人的鼻尖。
太后親自替趙卉斟酒。
“來,趙將軍。”
“逸馨這個孩子被哀家從小寵壞了,做事沒大沒小、不計後果。”
“你看在皇家的面子上,不要與她計較。”
“來,一酒泯恩仇。”
說著太后叫李逸馨上前,將酒杯塞進李逸馨的懷裡。
“快去給趙將軍賠罪。”
李逸馨沒有了前幾日的刁蠻,十分鄭重的舉起了酒杯。
她走到趙卉面前,甚至在碰杯時,甚至主動將酒杯放低了幾分。
“對不起!”
「當」的一聲,兩個酒杯碰在一起。
李逸馨率先一飲而盡。
緊接著,在場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趙卉手中的酒上。
擡手、舉杯、入口。
直到酒杯中一滴不剩,太后高懸的心終於落下。
“來來來,吃菜吃菜。”
趙卉將這幾人的鬼鬼祟祟看在眼裡。
她早就發現酒杯有問題了,在嬤嬤們替斟酒的時候,不動聲色的調換了兩個杯子。
沒有任何人發現酒杯被替換。
時間緩緩過去……
李逸馨的精神狀態逐漸不對勁。
——原來只是迷藥。
趙卉的嘴角微微勾起,也裝成頭暈腦脹的模樣。
太后立刻關切的問道:“趙將軍,這是怎麼了?”
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趙卉的狀態。
而趙卉學著李逸馨的樣子,把頭埋進臂彎裡,手掌微微的擡起,看似無力的拍了兩下。
“醉了醉了,不勝酒力……在太后面前失禮了……”
太后再次和一旁的公公、嬤嬤對視一眼。
接著,使了個眼色。
她湊在趙卉耳邊小聲道:
“若是醉了,不然就在哀家宮裡休息一會兒吧。”
招呼奴才們上前,將趙卉往早就準備好的廂房中扶過去。
離開前,太后看見李逸馨也趴在桌上,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怎麼也喝醉了?快來兩個人,把郡主擡回房中。”
與此同時,宮殿角門被推開。
幾個男人,在奴婢們的引路下,繞過所有守衛,進了廂房。
宮殿內逐漸安靜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陣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