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隊在趙家大門口停下,衛(wèi)兵們訓練有素的整齊下馬,井然有序的排成兩列。
女子身騎棗紅色的戰(zhàn)馬從護衛(wèi)們正中而過,英姿颯爽,捏著青銅面具的手背在身後,腰間別一柄長劍,戲謔的看著匆匆趕來的趙家衆(zhòng)人。
衆(zhòng)人都被這架勢給吸引住,反倒是連平夏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陡然而起:“怎麼是你這個賤人?女將大人呢?!”
賤人……趙卉?!
小賤人回來了?!
這不可能!
趙如雲(yún)猛地掀開紅蓋頭,確定來人之後,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
她明明被流放西北了,怎麼可能有能力回京?更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排場!
但是,六年的邊關(guān)時光,雖然改變了趙卉的氣質(zhì),但她的外貌卻還保留著當年的痕跡。
是她……是那個只會討飯吃的小賤人!
幾乎所有趙家人的眼神都變成了厭惡,像是看到了令人噁心的東西,甚至有幾位已經(jīng)忍不住拿東西往趙卉的身上砸,想把她趕出趙家。
這些都沒能影響趙卉的心情。
她把玩著劍穗,微微擡眸掃過衆(zhòng)人,笑著反問:“怎麼,不歡迎我?”
雖然排場巨大,但沒人覺得他就是鎮(zhèn)國女將。
趙家人甚至害怕的想著:女將大人馬上就到了,要是被趙卉這種下等人污了眼睛,他們擔待不起。
他們不歡迎她,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你回來幹什麼?今天是如雲(yún)大婚的好日子,你過來噁心人的嗎?!”
“趙家沒你這樣的女兒。”
“一個被流放的罪人也敢偷偷回京,快點報官啊——”
「噗嗤」趙卉忍不住笑出聲,視線意味深長的停在趙瑞城的身上,“聽說你們搭上了攝政王,趙瑞城……狐假虎威的事兒,你做的挺得心應手啊。”
“你給我閉嘴!”趙瑞城怒從腳起,“你個小賤人胡說八道什麼?攝政王殿下是何等的尊貴,豈容你在背後隨意說三道四?!來人啊,把這個賤人給我抓了!”
混亂之中,趙如雲(yún)的身後多出了幾名暗衛(wèi)。
“小姐,需要奴才們動手嗎?”
趙如雲(yún)得意的點頭,然後就在她擡手的瞬間,一個及其利落的動作,衆(zhòng)人甚至都沒看清趙卉是怎麼動手的,只聽得「啊——」的一聲慘叫,趙如雲(yún)被摔開幾米遠,狠狠地撞在大石頭上。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趙卉居然輕輕鬆鬆躲過了趙如雲(yún)的暗衛(wèi),把人給打飛了?要知道,那些暗衛(wèi)可是那個人精心訓練過派來的,武藝高強……
“你居然敢在趙家動手?”
趙瑞城惡狠狠地瞪著她,給了暗衛(wèi)們一個指令:這種罪人,不配出現(xiàn)在趙家!
“把人抓了,送交官府!”
暗衛(wèi)們的首要責任就是保護趙如雲(yún),見她受了傷,早就摩拳擦掌蓄勢待發(fā),得到趙瑞城的指令,抽出腰間的軟劍就衝了上去。
「砰!」
「砰砰!!」
幾下沉重的落地聲,一位女子突然擋在了趙卉的面前。
“怎麼,想動手?”華慕的眼神陰冷,如劍一般的視線掃過衆(zhòng)人,右手抓著一柄比人還高的偃月刀,猶如畫中的門神,殺氣騰騰。
獨具特色的護甲和武器。
趙瑞城頓時嚇得雙腿一軟:“你是……白澤戰(zhàn)將?!”
白澤,鎮(zhèn)國女將的四大護衛(wèi)戰(zhàn)將之一,京城中人幾乎人手一份她的畫像。
是她,就是她!
但是聲名顯赫的白澤,怎麼會和流放的罪人一同前來?而且還主動保護趙卉這個賤人?
趙瑞城頂著滿臉的震驚,舔著笑湊上去,視線透過華慕往後看,想要尋找鎮(zhèn)國女將的身影:
“白澤大人親臨,趙家蓬蓽生輝。”
在場不止一人認出了華慕,但他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僅爲商賈的趙家,居然真的請動了大人物!
白澤大人到了,鎮(zhèn)國女將還會遠嗎?!
今天,恐怕真的是趙家的轉(zhuǎn)折點。
華慕不動聲色的護住趙卉,冷冷撇了趙瑞城一眼,“趙老爺脾氣挺大啊,本將今日算是開了眼。”
白澤大人這是要保護趙卉這個賤人?
趙瑞城心跳的飛快,他摸不準華慕的意思,總覺事情發(fā)展的有些不對勁:“白澤大人誤會了,這賤人是我的三女兒,幾年前殺了人被判流放,今日不知怎的偷跑了回來,我讓人抓她見官也是爲了她好。”
爲了她好?這老傢伙真敢往臉上貼金。
趙卉冷笑一聲,語氣全是譏諷,“是嗎?可是我清楚的記得,當年你把我和娘趕出家門的時候,沒管過我們的死活;你把我娘送上斷頭臺的時候,更沒有一絲心軟。你就是這麼爲我好的?”
她直截了當,戳了趙瑞城的肺管子。
趙瑞城臉都憋的通紅,但他不敢還嘴,小心翼翼的看向華慕,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平復了心情,“我這三女兒估計壞了腦子,不知尊卑,她的話大人千萬不要當真。”
壞了腦子?
不知尊卑?
趙卉一步步靠近趙瑞城,周身瞬間而起的殺氣嚇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我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不知尊卑!”
「鐺!」
她抽出腰間的長劍,直接往趙瑞城的脖子而去,長劍削髮如泥,瞬間滲出血跡。
“血……孽障!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小兔崽……”趙瑞城話還沒說完,趙卉又一腳衝著他的胸口而去。
「噗!」
鮮血噴了出來。
他本想讓護院動手,但在看到華慕冰冷視線的時候……頓住:白澤大人還在,他不能讓趙家在大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忍,
一定要忍住!
往後有的是人替他收拾趙卉這個小賤人!!
趙瑞城鬆開小廝攙扶的手,泄了力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來人啊,有沒有人替我報官啊,小賤人要謀殺親爹,還沒有天理了啊……”
衆(zhòng)人全都傻了眼,突然冒出的三小姐要在衆(zhòng)目睽睽之下斬殺親爹?
瘋了!
一名穿著紅色喜服的男子趁著混亂從房間裡跑出來,他的眼中都是驚喜,“小七?”
趙卉身子一顫,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過頭,眼眶瞬間就紅了,“五師兄——”
謝會走到她身邊,顫抖的伸出右手,輕輕地在她頭上拍了拍:“長大了……回來了就好,邊關(guān)這麼多年,你辛苦了。”
他毫不猶豫的把趙卉護在身後,冷冷地掃過衆(zhòng)人,“小七若是少了一根毫毛,我保證,三個月後京城再無趙家!趙瑞城,你知道我的能力,好好掂量掂量!”
趙卉被趙家冰冷過的心涌上暖意。
師兄們從來都是這樣,明明知道她的能力不低,但還是會像幾年前那樣,把她護在羽翼之下。
“我在。”謝會側(cè)過頭看她,“邊關(guān)這麼多年,你到底發(fā)生什麼事兒了?我到了京城後一直聯(lián)繫不到你,趙家的人說,你得罪了貴人,被流放了。他們還說只要我娶趙如雲(yún),就把你從西北接回來。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趙卉一臉吃驚:五師兄居然以爲自己是被趙家人接回來的?!
當年師父把她帶去邊關(guān),給她戴上青銅面具,送上戰(zhàn)場。六位師兄,則被派往大齊各地,他們互相失去了消息。沒想到,她這個智謀無雙的五師兄,居然被趙家給騙了。
“我不是他們接回來的。”趙卉從謝會的保護下走出來,長劍劃過石塊,發(fā)出令人膽顫的「吱吱」聲。
趙如雲(yún)眼中充滿了妒意,“母親……”
連平夏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高聲說:“老爺,這種勾引姐夫的賤人,就應該直接打斷腿丟出趙家!”
話音落,趙卉的長劍瞬間脫手,朝著連平夏甩了過去——
“去你妹的姐夫!我五師兄不是趙家的女婿,往後也不會和你們趙家有任何的關(guān)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