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時(shí)。
被斬首的公子哥兒們整齊的跪成一排。
也就是這時(shí),大家才知道,丁銘居然死在了大牢裡。
譚心挎著菜籃子,聽著身邊的百姓們對這些人的咒罵,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情緒終於釋放了一些。
她的手緊緊地揪著菜籃的提手,瞪大眼睛不肯放過劊子手砍下頭顱的每一個(gè)動作。
死了,
這些罪有應(yīng)得的人,終於死了!
只是,沒等她放鬆一會兒,一個(gè)猶如地獄裡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炸開:
“看到丁銘的死狀了?”
“滿意嗎?”
譚心瞬間傻在了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顧清居然會屈尊降貴,混跡在普通百姓之中。
但是,攝政王大人說了,會讓他付出代價(jià)!
她不能拖趙姐姐和攝政王大人的後腿。
而不與顧清起衝突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他。
今天的菜還沒買,她答應(yīng)趙姐姐要做叫花雞的。
想到這裡,譚心拎著菜籃子往菜市場走去。
殺雞、
殺鴨、
殺魚,
市場的地面滿是髒污。
譚心回頭看了顧清一眼,忍不住勾了嘴角。
顧傾最愛乾淨(jìng),不可能忍受這種地方。
他……
譚心呆住了。
顧清居然跟上來了。
他!
他怎麼可能受得住?
在譚心的震驚中,顧清走到了她的身後。
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讓手下人強(qiáng)行把她帶走。
只是默默地跟著。
就在這時(shí),市場的入口處。
一個(gè)衣著華麗的女子身影出現(xiàn)。
當(dāng)她看到譚心和顧清並行的背影時(shí),就像平凡人家的夫妻,心中的怒火陡然升起。
接著,她捏緊了拳頭。
“賤人賤人賤人!”
“就憑她也想搶我的顧清哥哥?!”
“不想活了她!”
旁邊的丫鬟勸住了怒氣上頭的女子。
幾個(gè)人一直躲在市場入口的位置。
直到譚心買好了菜,與顧清分道揚(yáng)鑣之後,才衝了上去。
“你個(gè)狐貍精,竟敢搶我的男人!”
這聲音落下的瞬間,幾乎所有行人的視線都往譚心的方向看過去。
接著,他們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
狐貍精?
這小姑娘看起來老老實(shí)實(shí),居然也是不檢點(diǎn)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而譚心在接受到衆(zhòng)人視線的同時(shí)低下了頭,這種感覺,就像回到了村子裡,那些人對著她家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
“我……我沒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女子大跨步的衝到譚心的面前,指著她的鼻子:“我親眼所見,你還敢狡辯?!看我不打死你這個(gè)小賤人!”
女子舉起早就準(zhǔn)備好的木棍,眼看著就要砸到譚心的身上。
一個(gè)小石子射了過來,擊中女子的手腕。
“啊——”
手上力道一鬆,木棍掉在地上。
“誰在暗箭傷人?!給我滾出來!”
趙卉從人羣中走出來。
她見譚心出門買菜許久沒回,怕她又被顧清糾纏,特意出來找,沒想到正好看見她被人欺負(fù)。
“她是我妹妹,你有什麼事兒跟我說吧!”
女子看出趙卉會功夫,但還是大叫道:
“跟你說就跟你說!”
“你可得把你妹妹看好了,別再讓她這個(gè)狐貍精出來勾引男人!!”
趙卉眸色淡淡的看著女子,面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女子把話說完,趙卉才緩緩開口:
“你叫她什麼?”
女子不屑的拍了拍手,“怎麼?敢做不敢承認(rèn)啊?!”
“我偏要叫!”
“狐貍精,狐貍精,狐貍精!!”
「啪!」
話音落,一記響亮的耳光。
女子踉蹌兩步,被丫鬟扶著纔沒摔在地上。
她捂著被打的側(cè)面,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卉。
被打了?
她居然被一個(gè)賤民給打了?!
“你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
趙卉聽到她的質(zhì)問,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只是淡淡的看著她,“你是誰?”
女子猛地挺直了後背,擺出高門貴戶的姿態(tài):
“我是昌平郡主——李逸馨。”
說完,李逸馨冷笑著看著趙卉,“怎麼,怕了吧?”
“怕了現(xiàn)在就給我道歉!”
“現(xiàn)在跪在我面前,親吻我的腳尖,高聲說——郡主殿下我不敢了。”
“不然,我會讓你在京城永無立足之地!”
圍觀的百姓聽到李逸馨的話,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昌平郡主的名號,整個(g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並不是皇室子弟,也不是哪個(gè)異姓王的女兒,而是太后撿回來的孤女。
十幾年前藩王割據(jù),大齊各地民不聊生,陛下兵行險(xiǎn)招,將各地藩王請進(jìn)京城、甕中捉鱉。
那晚宮中暗潮涌動,太后至城外廟中暫避。
在路邊發(fā)現(xiàn)嬰兒的同時(shí),收到了大獲全勝的消息。
自那以後,太后便認(rèn)爲(wèi)李逸馨是上天送給大齊的福寶,帶回宮中收養(yǎng)。
取四海昌平之意,封她爲(wèi)昌平郡主。
這樣的身份,整個(gè)京城,幾乎都無人敢與她作對。
圍觀的百姓看趙卉和譚心的視線中,充滿了同情。
也不知道這兩人哪來的膽子,居然連昌平郡主都敢招惹。
不過,幸好郡主不弒殺,跪下求饒便可保住性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趙卉微微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
這樣的反應(yīng),情理之中。
畢竟沒有人會傻到和郡主作對!
但是!
下一刻,衆(zhòng)人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畫面。
趙卉走到李逸馨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拽。
“啊——”
李逸馨一個(gè)踉蹌,朝著地面撲了過去。
然後,趙卉拖著她的上半身,把人微微往下一按。
「咚」
李逸馨跪在了地上。
沒等衆(zhòng)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趙卉衝著譚心勾了勾手。
讓譚心把右腳伸到李逸馨的面前:
“親吻腳尖,開始吧。”
李逸馨震驚的看著面前這隻髒兮兮的鞋子,不敢相信趙卉對自己的所作所爲(wèi)。
假的吧?
她亮出身份之後,還被人教訓(xùn)了?
但,傳入耳朵的議論聲和膝蓋處專心的疼,都讓她清晰的分辨,這就是現(xiàn)實(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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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聾了?!”
“我是昌平郡主!昌平郡主,你知道嗎?!”
趙卉聽到她的話,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反而伸手摸住她的後腦勺,往譚心鞋尖的位置緩緩用力:
“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