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趕過來通風報信的姑娘,辛婉竟然有些小小的感動。
她摸了摸林悅兒的頭:“你爹可還說了其他的?”
林悅兒進了屋子,暖和了很多,這才緩緩和辛婉道來。
辛婉聽著倒是沒什麼表情,彷彿那些事說的不是她一般。
而林悅兒呢,她雖然未經(jīng)世事,但不代表她傻,雖然不清楚她爹和那個黑衣人爲什麼要殺辛婉,但她知道這已經(jīng)不單純是因爲她了。
如今更多的是想知道,辛婉會怎麼做。
看著如同貓兒一般的林悅兒,辛婉無奈的點了點她的小腦瓜,“林城主白養(yǎng)你那麼久,這般就向著我這個外男了?”
她皺著眉頭,抗議著:“人命關天,和我爹養(yǎng)我什麼關係,更何況是我爹要殺你,若我不知道還好,可我知道了,在不告訴你,你若因爲這個而死,我豈不是要一輩子揹負著罪孽活著。”
“倒也是。”辛婉好笑的看著她,這個姑娘有時候跳脫的可以,可她又活的異常清醒。
這種清醒的活著,蠻累的。
但好在她有一個極力想守住她童真的父親,有一方面,她又很幸運。
“這些天很危險,若是沒事,你就應該聽你父親的話,回府裡待著,哪裡都別亂走。”
辛婉看著天色對林悅兒道。
“晚些我送你到府門口,你自己進去。”她給林悅兒點了碗麪,又去隔壁找了件洛冰瑤的衣服給她換了上。
林悅兒詫異的看著辛婉,騰的站起來:“你哪來的女人衣服,你是不是真是那個長公主?”
這句話問的辛婉一笑,她嘆了口氣,“我是不是長公主我也不清楚,不過這衣服的尺碼,我肯定是穿不上的。”
她比了比自己的一馬平川。
說多了都是淚啊。
“也是。”林悅兒美滋滋的捧著新衣服,“哇,這竟然是雲(yún)裡煙的料子,千金難求一塊布料,可這是一整套衣裙,如今竟然要送給我?真送給我?”
聽到林悅兒說的雲(yún)裡煙,辛婉突然後悔了,這要是洛冰瑤管她要,她去哪裡弄,景陽的國庫裡,也沒多少這種布料。
不過衣服已經(jīng)拿出去了,她只好硬著頭皮道:“嗯,給你的。”
就在林悅兒換衣裙的時候,辛婉被隔壁的姬問天叫了出去,她想著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沒有告訴林悅兒。
等林悅兒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辛婉的身影。
她等了一會也沒等辛婉回來,就想著時間不早了,自己先回去吧。
可若是她多等一會,也不至於落入萬丈深淵!
終於幫姬問天弄完的辛婉回來,就已經(jīng)不見林悅兒的身影了,恰好這個時候一身風塵僕僕的明誠趕了回來。 Wωω⊙ ttκǎ n⊙ CO
他有些激動,甚至禮都忘了行。
“主人,找到礦脈了。”
……
如果說,辛婉最後悔的決定,那就是沒送林悅兒回府。
夜晚的到來,並沒有讓礦場裡的工人們停下,反而是更加賣力的幹活,因爲不好好幹活的人,最後都成了死人。
他們不想死,即使沒有家,沒有親人,沒人惦記著他們,可他們依然想活著。
哪怕他們清楚這裡的人都會因爲他們的消失而更加歡樂,因爲那是他們富饒的表現(xiàn)。
有句話說得好:好死還不如賴活著。
被抱到樹上的辛婉,神色沒有什麼波瀾的看著那羣人兒,微弱的燭火看不清什麼,但他們依舊在拼了命的幹活。
被迫?強迫?
似乎不重要了。
她看到的,只是一個個想活命的人,他們逃不出去,所以只能這樣拼了命的幹活,讓統(tǒng)治他們的人看到他們的用處,這樣才能活下去。
可累垮了身子,最後的路還是一條,那就是滅亡。
她在樹上吹著冷風,明誠則在下面摸黑找人。
找誰?找這裡的管事。
這羣人也是真的動了腦子,應該是怕有人起義反抗,或者是對這個管事動手,這裡的管事和看管人員都一同被混在了這羣幹活的人裡。
他們誰也分不清誰是誰。
若是動了歪心思,很容易就被發(fā)現(xiàn),隨之被處決。
晚風吹得辛婉越發(fā)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
辛婉身邊也站了個人。
“你身邊那條狗,倒是個不錯的,指誰咬誰,並且次次都被他咬死了。”黑風站在她身旁的樹幹上,也一同看著風景。
雖然警鈴大作,可辛婉依舊很鎮(zhèn)定,鎮(zhèn)定的彷彿不知道身邊的人是來殺她的。
“你這條好狗不也是當?shù)暮芎脝幔緦m其實很好奇,辛景樺那傢伙許了你什麼,讓你這麼爲他拼命?”她被風吹冷了,於是幽幽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直接將他的黑袍拽了下來,披在自己身上。
黑風也沒想到辛婉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拽他的黑袍,真就是不知道他是殺手還是在那裝傻呢。
“待遇不錯,這袍子還挺暖和,看來回去本宮也得給他多提高點待遇。”辛婉哈著手,試圖暖暖。
同一時間,洛冰瑤已經(jīng)笑瞇瞇的拍了拍黑風的肩膀。
黑風頓時呼吸一窒,一掌拍了過去。
卻被洛冰瑤輕鬆的躲了過去,她嬌俏的小手指著黑風,眼裡透著刺骨的寒意,雖然聲音依舊是那麼膩人,可還是能讓人聽出她的憤怒。
“哎呀哎呀,小碗婉,奴家可告訴你哦,這個人可不是個東西了,那個喜歡你的城主姑娘,被他抓住扔進了暗牢裡,奴家去的時候,那姑娘已經(jīng)瘋了,真是可惜了那麼有靈性的姑娘。”
頓時,辛婉只覺得眼前一黑。
“人在哪,本宮現(xiàn)在就過去,這人你能對付得了吧?”辛婉跳下樹。
“城主府的暗牢裡,放輕鬆,這個小嘍囉,奴家在對付不了的話,多給小婉婉你丟人啊。”說著,她將菸斗一拔,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出現(xiàn)了。
黑風瞇著眼睛,“玫瑰閣花魁,洛冰瑤?”
“是呀,奴家做你的對手,是你的榮幸哦,請不要……得寸進尺!”
暗牢裡,充斥著難聞的異味,辛婉皺著眉頭走了進去,如今城主府裡安靜的嚇人,沒有任何生命跡象,辛婉輕而易舉就進了府中。
而一進暗牢,那血腥味和黴味險些讓她吐出來。
而一聲又一聲如同小貓兒一般的哭泣聲徹底刺痛了她的心,她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女孩了。
辛景樺,你我之仇,豈止是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