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長,同爲八奇技傳人,有些秘密不是你想瞞就能瞞得住的。”
風正豪在那慢條斯理的說著,也用眼角餘光觀察王也的神態,沒有太多的變化,顯然他也有自己能看出他是八奇技傳人的心理準備。
“不要誤會王道長,我們風家並沒有任何覬覦其他八奇技的心思,就像我說的,這次我們父子倆來找你,主要是爲了跟你討論下同爲八奇技傳人之間合作的事。”
“風會長,我不明白。”
“對於公司通過十佬會議向異人界釋放出來這個非官方消息,你怎麼看。”
“公司在用這種方式保護我,張楚嵐,風會長一家還有其他未曾出世的八奇技傳人。”
“不錯,如今不比以往,公司也壓根不在乎八奇技在誰的手上,只要你們從八奇技傳人那裡獲得八奇技的方式合情合理合法合規,公司就任由你們去做。但公司和異人界其他覬覦八奇技的人都明白,你,張楚嵐,我們風家還有其他八奇技傳人,都不會將八奇技傳授於他人。
所以在明面上,就相當於告訴異人界的大夥,也是告訴我們,這八奇技只能在當年八奇技領悟者的後人或傳人一脈中流傳,其他人,想都別想,誰動手,公司就整治異人界。公司真正想要的,就是整治,而這整治需要一個由頭,需要一個目標,就是那些頂著公司壓力依舊想要對咱們八奇技傳人出手的人,這樣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風正豪的解釋,王也很清楚,不僅不少,而且能夠調動的資源也遠超自己想象。
至少在回京城之前,他王也還真不知道公司前身竟然還打造出一款機關傀儡人的造物用來服務於對外戰爭。
這裡面要說沒有神機百鍊這一門八奇技的痕跡,他王也自己都不信。
但現在他也有問題想問風正豪。
“所以風會長您今日帶著星瞳登門我家,所謂的合作也就是想通過我看看能不能做我父親的工作,讓中海集團和天下會集團進行一些深度合作?穩定如今天下會集團的商界地位?”
“可以這麼說,天下會集團是在我手上發展起來的,雖然名聲大噪,如今也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根基不穩,真要是有人通過商業手段把我們風家從天下會集團裡踢出去,以這種方式威脅我交出八奇技,我還真不好辦。”
“不至於吧風會長,以您老人家的閱歷和手段,就算沒了天下會集團,東山再起也不是件難事吧,不行還能申請破產保護嘛,小日子一樣能過得舒坦不是。”
王也看著車窗外的街景,話語不知是嘲諷還是吐槽。
風正豪倒也不以爲意,這樣的晚輩交談起來纔有趣。
“哈哈哈,王道長,你現在已經被武當除名了,我可以叫你王也或者小王嗎?”
“您隨意。”
“小王,你應該聽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句話吧。我風家自我祖父開始便是一脈單傳,到我這一脈纔算是開枝散葉,我自己就有三段婚姻,育有三子三女,我這六個子女裡,莎燕天生異人,學不來這拘靈遣將,其他子女裡,就星潼在拘靈遣將這門上最有天賦,另外四個皆是平平,我也不強求他們。
但我這一身家資擺在這裡,無論我如何言傳身教,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那就是我這些兒女從一出生開始就跟你一樣,不需要爲物質上的煩惱憂愁,我這些子女也未真正體會過那種普通日子,倘若真有一日我風家被掃地出門,失去了錦衣玉食的來源,被迫從頭開始,我可以管得了我自己,但真能管得了我這六個子女嗎?他們,真的能適應兩種生活帶來的變化嗎?花花世界迷人眼,可不是誰都能視金錢如糞土,視家人於無物,六根皆淨的。”
“所以您是來我這裡買個保險。”
“可以這麼說,我不想有一天我會因爲我的子女做出違揹我本心的決定,你也知道,一個人再英明,也會有老年昏聵的時候,我今年五十有六,已是知天命之年,等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子女成家了,也差不多退休了,我可不想那時候陰溝裡翻船,把我們風家逼上絕路,現在先做打算,不是壞事。
當然,關於天下會集團與中海集團之間的合作,我並不強求,成則成,不成,留下與你這道關係,也是一件好事。”
風正豪言語懇切,字字珠璣,都是在爲自己的兒女考量。
也算是跟王也表明了心跡。
只是從小衣食無憂,家裡外面都覺得自己應付很好,直接入武當山出世的他,並不明白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句話的真理。
風星瞳則是坐在後座,如個乖寶寶一樣,聽著自己父親與王也之間掏心掏肺的表明心跡,指點王也。
“風會長,我想差不多該回去了吧,還是真在外面吃個飯?”
“那便去駐京辦吃個飯吧,那裡的粵菜正宗,吃完我們父子倆也要離京,我只希望小王你能好好考慮我這個建議,咱們這幾個已經現世的八奇技傳人抱團,以防不測,畢竟我們也不清楚其他八奇技傳人是個什麼態度。”
“成,聽您的。”
風正豪方向盤一打,車子就跟著導航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倒也有什麼波折,只是當風正豪開著車來到地下停車場把車停好,王也和風星瞳下車時,風正豪卻在這時氣勢陡變,言語出聲。
“朋友,跟了一路,該出來見見面聊聊吧。”
黑色的陰煞之炁從風正豪身上升起,隨著他的擡手一揮,便打向了三人前方空氣中的某一處。
奇門顯像心法!
王也雙目藍光乍現,緊盯著風正豪動手的地方,額頭上也有幾滴冷汗落下。
這一路上他作爲一名術士竟然沒發現被人跟蹤?
肉眼不可見的陰煞之炁化作一股陰風在風正豪控制下飛向他所認定的地方,而在王也的奇門顯像心法中,他也清楚的看見,在風正豪的陰煞之炁渲染下,空氣中,這些陰煞之炁猶如墨水,將一個人影從空氣中洗了出來。
巽字·風繩!
在風正豪將對方從空氣中逼出來的那一刻,王也更是直接催動風后奇門,藉著剛纔風正豪颳起的那股陰風,無形的勁風化作繩索,就纏繞在這個跟蹤者的四肢,準備將其一舉擒獲。
但就在王也以爲自己功成之際,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哼!”
一聲冷哼,王也以奇門巽字法施展出來的術法風繩就這麼化作了一股涼風散去,而被風正豪逼出來的這道人影,身上那被陰煞之炁染色的水墨色也正在退去。
“星潼!回車坐好!”
感受著自己釋放出去的精靈與王也的術法都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風正豪也乾脆,直接讓兒子風星潼回車。
這個神秘跟蹤者的本事,有點超乎他的預料。風星潼更是老實聽話,兩個八奇技後人都這樣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他這個拘靈遣將不算練的多有水準的,就別填這個亂了。
車門關上,王也一腳踏出,開!
無形的風后奇門陣就在王也腳下展開,天地人神四盤八門任由王也這個起陣者撥動,只要對方還在奇門陣中,配合自己的奇門顯像心法,就應該能捕捉到對方的動態。
“去!”
風正豪更是大手一揮,依靠拘靈遣將所拘來,輔佐自己修行和對敵的精靈也從他身上飛出,讓風正豪周身氣溫都在這股陰風之下降了幾度,涼颼颼的。
他就不信,天底下還有人能避開拘靈遣將和風后奇門兩門手段的搜索。
精靈化作的陰風在空蕩蕩的地下停車場內某一處打起了旋,風正豪目光一凝,擡手一招。
“召來!”
拘靈遣將,可拘精靈,可遣陰魂,更能召生魂!
若只是把拘靈遣將這一門八奇技當做只針對仙家精靈,巫之一脈的特攻手段,怕是要吃大虧的。
而風正豪在拘靈遣將這門手段上浸淫多年,尋常人等要是真近身被他以拘靈遣將的方式打上一掌,靈體都會被打的短暫出竅,出了竅,就任由他這個拘靈遣將使用者宰割了。
只是他從未在人前動用過這種手段,也更不會在商海當中使用這種手段。
不過這次,風正豪失手了。
如果將自己尋常用於練手實驗的動物生魂召來比作常人攜瓶裝水,異人生魂是桶裝水,那眼下這個神秘跟蹤者的生魂便是一座大山!
無論他怎麼用拘靈遣將強行召魂,對方都紋絲不動,他在跟一座山拔河!
而上次給風正豪有過這種體會的,還是不久前已經在京城白雲觀仙逝的方洞天方道長。
“風會長,請您多撐住片刻!”
見到風正豪面露吃力之色,王也一聲高喊,風后奇門隨著自己移動,便朝著風正豪用拘靈遣將鎖住的那個神秘人奔去。
並指成劍,豎於胸前。
亂金柝!
乃風后奇門這一門八奇技裡專門用來單對單點控對手的一個手段,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來理解就是時停對手。
當然,自王也習得風后奇門以來,他就用過兩次亂金柝,但都沒有成功時停過目標,這兩個目標一個是馮寶寶,一個是早已不知什麼境界的老年張之維。
都說事不過三,眼下這個神秘跟蹤者,自己總不至於也柝不動吧?
讓我瞧瞧你的廬山真面目!
王也心裡想著,擡手便朝著對方的中宮打去,想把對方一招制服。
但是···王也的中宮一掌被拍開,還被對方順勢借力欺身到自己近前,這時候王也才明白,對方不僅無視了自己的亂金柝影響,就連風正豪的拘靈遣將都沒能奈何對方半分。
身體失去平衡,王也到現在都沒看清這個神秘跟蹤者的真面目,倒是被對方順勢對著自己中宮就是一掌,整個人也跟著倒飛出去,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丸辣,吾命休矣!’
在徹底昏迷前,王也腦海裡突然蹦出了這麼一句臺詞。
風正豪接住了飛到自己懷中昏迷的王也,也收回了自己剛剛放出去擾敵的精靈。
因爲他知道,對方要是真的想抓他們三個,就憑自己的召魂手段無用,王也的風后奇門都未能建功的情況,他們除了束手待斃沒有別的路可走。
但對方只是把王也打暈,還以柔勁送到自己面前,足以讓風正豪判斷對方至少現在對他們三人無惡意。
“前輩到底意欲何爲?”
望著面前一片空蕩蕩的停車場,只有自己的聲音在迴盪,風正豪倒也不急,等著對方迴應。
“我聽聞這拘靈遣將中有一門手段名曰服靈,可有假?”
風正豪聞言一怔,對方是個老前輩,見過當年八奇技各種手段的老前輩?
“自是不敢欺瞞前輩,祖父當年傳授晚輩拘靈遣將時,便有說過這服靈之法。”
“爲何不用,只用這不入流的召魂手段對付我?小瞧人?”
“前輩既然是當年之人,就應該明白這服靈之法有傷天和,是以吞噬靈體提升自身修爲之舉,吞噬者所能得到的被吞噬靈體修爲不及十分之一,被吞噬靈體者也會因此魂魄不全,飽受折磨。
這樣事倍功半的服靈之法,既不符我風家家訓,也有違我風正豪持身修行之道,奇技再好終究是左道偏門,非長久之舉。”
“哦?就連你這唯一能接你衣鉢的兒子你也不打算傳嗎?”
“星潼年紀尚小,拘靈遣將進境也不高,還不是時候跟他闡述這服靈之法的利害之處,更別說知子莫若父,星潼這孩子,自幼便與精靈親近,縱是知曉,也不會學這服靈之法。”
說到聽從自己的話在車上躲著的小兒子風星潼,風正豪也是一臉自豪。
地下停車場裡只有風正豪的迴音響徹,而風正豪也在那等著這位前輩的迴應。
“二十二倒是運氣好,有了你這麼一個好後人……”
一言語罷,風正豪也感覺心頭壓力一鬆,因爲他知道自己過關了,對方離開了。
只是對方最後這一句,難不成他認識自己祖父?
風正豪抱著昏迷過去的王也,如是猜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