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啊,你知道像寶兒這樣的臨時工,公司有幾個嗎?”
“不知道,四哥你說說唄。”
“東北,華北,華中,華東,華南,西南,西北,國內大陸板塊七個大區,七個臨時工。”
“七個大區,異人界這麼多人,就七個臨時工處理著各個大區內的異人活動事件?位卑而權重啊。”
“話不是這麼說,臨時工這個制度呢,是老爺子當年與其他董事重新組建公司的時候提議的,也專門找了異人界的十佬通知了,傳達的意思也很明確。現在要步入21世紀了,異人界經過戰亂和那場大亂之後也終於平定了,本意上,我們公司確實不鼓勵異人界搞什麼叢林法則。
但我們也清楚你們不想被我們直接管理,行,我們尊重你們異人界,不去管你們異人界的家長裡短,你們也配合我們公司,全性的我們管不著,但自詡正道的流派,世家,門裡家裡有誰是異人的,都自覺點,下載‘哪都通’異人社交軟件,註冊自己的異人身份。
然後呢,各大區設立一名臨時工,大多數情況下,公司跟各大區內的異人勢力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出了異人犯罪,互相廝殺的事,公司就會派臨時工一一登門拜訪自己大區內的異人流派,家族,這時候你們就得配合臨時工,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交代。
不然後面要是臨時工在處理這類事件出了問題,例如造成普通人受傷,致死,或者臨時工本身出了事,那你們這個大區的正邪兩道就自求多福吧。”
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公司總部大樓張楚嵐他們,就在一樓大廳沙發那裡坐著。
徐四在那侃侃而談關於公司臨時工這個制度本身對異人界的作用。
簡單來說,各大區的臨時工不一定要多強多能打,就是公司放在異人界裡的公共攝像頭。
你們各大區內的異人鬧出幺蛾子事了,我們得知道個前因後果,怎麼處理你們先別管,但我們得知道發生了什麼。
要是你們讓我們公司什麼都不知道,那就別怪我們到時候直接出重拳了。
公司推出‘哪都通’這個異人社交軟件,還有臨時工制度,就是在不直接管理異人界的情況下,給雙方之間留下一個中轉,緩和的空間。
誰要是不懂事把這塊空間給拆了,到時候出現什麼後果,就得自負。
而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臨時工制度推出到今日,異人界發生的大小事就沒有公司不瞭解,不清楚的。
一旁坐著的徐三也跟著補充道:“順帶一提,老爺子這個臨時工方案公司這邊剛通過,十佬那邊也沒意見的第二天,寶兒就出現在老爺子面前了,不然以老爺子當時的想法,我們兄弟倆其中一個就得當臨時工,另一個作爲華北大區的負責人。”
徐三的話外之音,不外乎就是有人早早就知道了徐翔推出的臨時工制度,便把馮寶寶安排,讓她出現在徐翔面前,讓她作爲華北大區的臨時工活動。
這話外音張楚嵐能聽明白,但他現在的目光全都被掛在公司總部大樓的照片牆吸引過去。
照片牆沒有什麼好看的,無非就是公司創辦的歷史。
第一張照片便是他熟悉的徐翔老爺子跟一個和善胖老頭還有幾位差不多一個年紀,或者小一點的陌生人在公司總部大樓前的剪綵合影,時間便是90年元旦。
後面便是各個大區分公司的成立合影。
但張楚嵐注意到的是,作爲徐翔老爺子最初成立公司的照片掛放所在,在其前端有一塊與周圍牆壁顏色不搭的印記。
大小正好可以放上一張照片,也就是說,在徐翔老爺子前面,應該還有一張早早就掛著的照片,而且還是很有年頭的那種,卻不知什麼原因被取了下來,至今都沒有擺上去。
“三哥四哥,其他大區的負責人和臨時工你們熟嗎?”
“除了華東,華中,華南,剩下的都不熟,沒見過面。”
“東北,西北和西南嗎,都是跟邊疆接壤啊···我們什麼時候見徐老爺子?”
“不知道,等人過來通知吧,老爺子召集各大區負責人和臨時工開會也是單對單,鮮少有大夥一塊開的時候。”
就在張楚嵐他們耐心等待的時候,西北大區臨時工孟朵朵,東北大區臨時工高二壯陪著自己的太爺孟德爾從張楚嵐他們身後經過,這位在民國時期就成爲王一四通公司核心羣體,第一代將禽獸師這個流派進階到生物師的老人也偏頭看了正在盯著照片牆上那塊印記的張楚嵐一眼,這才慢悠悠走進了電梯。
等張楚嵐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不見老孟等人的身影。
而在公司總部的會議室樓層,包括趙方旭,徐翔在內,作爲公司最高管理層的六名董事盡已到齊,也在那發著牢騷。
“我說老趙,什麼事值得你專門喊我們回來一趟啊,我美國那邊跟大陸集團還有貝希摩斯財團的談判都差不多要搞定了。”
董事黃伯仁,背景未知,既有商人的市儈一面,也有狠辣之心,負責對接國外事務。
“行了老黃,扯這些做什麼,談來談去無非就那兩點,咱們的人插到他們那邊,盯著當年那些從咱們這裡出去的傢伙,他們的人插到咱們這裡,知道咱們這邊又搗鼓出了什麼新奇玩意,他們好搞破壞或者是剽竊。”
“嗨,有來有往,你攻我防,這不是正常操作嘛,再說了,有你老畢在,他們的人就是插進來了,也過了你這位門神的關啊。”
迴應董事黃伯仁的這位畢姓董事叫畢游龍,畢游龍非他本名,但因爲軍方背景,基層出身,長期負責地下戰線的緣故,這畢游龍也成了他的本名。
在公司內負責的業務偏向異人界和其他隱秘業務,具體未知。
“老畢,老黃,你們倆每次見面都要掐架,都少說兩句吧,人這不都來齊了嗎?老趙,怎麼還不開始今天的議題啊?”
出言做和事老的董事是個心寬體胖的中年男人,姓費,叫費揚古。
爲人八面玲瓏,負責的業務未知,但與異人界息息相關。
“還差個老徐,現在他應該還在跟那些大區負責人單對單開會呢,把臨時工都喊來了,怕不是西北,西南還有東北這三個大區的傢伙又有什麼毛病犯了。”
“不能吧,這三個大區當年可是被老天師和那位一北一南掃蕩過一遍啊,這才半個世紀,又作妖了?老天師是不輕易下山,但這些地方要是出了亂子,他老人家是不介意走一趟的,咱們也沒攔他的理由。”
出聲的是公司六名董事裡唯一一位女性,姓蘇,全名不知,跟趙方旭,徐翔差不多年紀。
具體負責事務未知。
“喲,都到齊啦?我這邊也忙的差不多了,我家那倆小子可以放最後,先把這邊的事辦了吧。”
說話間,徐翔推開門,攙著孟德爾這位公司前身的初代老人就走了進來。看到孟德爾這位早已退休養老多年的長輩都來到這裡,這四名董事也是急忙站起身,臉色都有了變化。
“孟老?”
“孟老,您老人家怎麼也來了,這種事您知會一聲,會議內容我們絕對不會隱瞞一點,給您送過去讓您過目。”
“別這麼緊張,當年我退休的時候說了不管這些事就不會管,就喜歡跟子仲那老傢伙閒的時候去公園觀鳥,下棋遛彎。這回不是我那寶貝曾孫女也來了嘛,我才陪她過來逛一圈,都別在意我,我就是來旁聽的,方旭,我坐哪?”
“老爺子你坐哪都行,好了,人齊了,各位也落座吧。”
見到徐翔帶著孟德爾這位初代老人進來,趙方旭擡手一揮,大門無風自動合上,趙方旭也坐在首座,推了推眼鏡,雙手交叉立於面前。
見到趙方旭和徐翔把孟德爾這位初代老人都請來了,這四名董事也明白當下這個會議議題跟接下來異人界和世俗圈都息息相關,也都正襟危坐。
“各位,咱們都知道如今的哪都通其實算是當年各方妥協再建的產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底線是不能變的,誰敢碰底線,我就滅了誰,無論是誰都一樣,這是當初公司成立時候的共識。
我們都在等,等變局之時的到來,如今好像已經到了變局之時的徵兆了,所以,我們今天的議題便是——八奇技。”
——
“二位徐總,徐董已經在樓上辦公室等你們。”
“喲,到我們啦?老爺子也真夠忙的,每次都把我們倆放在最後,楚嵐,寶兒,走吧。”
不知在一樓大廳坐了多久,聽到秘書過來傳話,徐四率先起身伸了個懶腰,招呼著張楚嵐跟上。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張楚嵐在腦海裡也想著接下來要問徐翔什麼問題,進了電梯,來到了徐翔所在的辦公樓層。
一推開徐翔的辦公室大門,便看到徐翔已經在那裡等著自己,而在辦公室裡,跟徐翔一塊的還有趙方旭。
“趙董您也在啊,那這會我們兄弟倆是不是得迴避一下?”
“徐四你小子就別在這裝模作樣了,我既然跟老徐在這裡,你們還能猜不到原因,門關上吧。我們兩個老傢伙也正好給你們心中的一些問題解一解,免得你們憋壞了。”
“怎麼會呢,我徐四一向的處事原則就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免得煩死自己。”
“油嘴滑舌,老徐你來講吧,我負責補充。”
吐槽了徐四這個晚輩一句,趙方旭也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卻一直停在張楚嵐身上。
倒是徐翔依舊是那副和藹老頭形象,指了指沙發。
“坐吧楚嵐,我知道你腦子裡有很多問題,例如爲什麼是你,你爺爺那批人當年到底跟師父還有張叔他們做了什麼···還有最新的一個問題,這裡曾經掛著張什麼照片。”
說話間,徐翔將面前的電腦屏幕反轉,上面顯現正是之前張楚嵐在公司一樓大廳看著照片牆發呆的一幕。
張楚嵐也沒想到自己自踏入公司總部大樓開始,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徐翔監視著,或者說他知道,卻又故意這麼做。
見到張楚嵐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徐翔也便知是後者。
他也不戳穿,只是起身,來到自己的書架旁一陣翻找。
很快,徐翔就端著一個裱起來的相框,小心翼翼撫摸著,眼眶也不禁溼潤,然後纔將其遞到張楚嵐面前。
這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個商行,牌匾寫著四城物流公司六個大字。
而在照片中是一羣人的合影,有洋人,有老有少,而張楚嵐的目光也聚焦在合影中心那個穿著長衫的短髮年輕人身上。
徐翔的手指頭也伸了過來,在張楚嵐目光聚焦所處點了點。
“這個就是師父當年年輕時候的樣子了,旁邊這兩個穿軍裝的一老一少,我想你從張叔在龍虎山上跟你講的故事裡就應該猜出來身份了,我記得好像是民國十六年拍的。”
“這就是那位王一前輩嗎?沒想到他年輕時候長這個樣子,平平無奇···等等?”
感慨著自己終於見到這位在師爺還有其他老一輩口中帶著種種神秘色彩,一代傳奇的王一真容,但他突然也意識到了剛纔徐翔話語中的不對。
猛地擡頭,看向眼前對視而笑的徐翔,還有坐在沙發上老神神在在喝茶的趙方旭,當初在龍虎山上問田晉中得到的答案之語也在腦海中迴響。
‘王一師兄自然是開宗立派了,也有傳人,至於門派叫什麼,傳人都是誰,就得你自己發現了。’
“師父,張叔···”
“不錯,我便是師父當年收的弟子之一,不過在我前面還有一位大師兄,一位二師叔,我是師父在建國當年被他收入門下的。他老趙運氣比我差點,雖然比我更早認識師父和張叔,但他那根骨,就連師父和張叔那般通天修爲都嘬牙花子,練了大半輩子,就會一招劈空掌。”
“什麼話,我那叫劈空大手印!而且我比你多一個張叔,你懂不懂異人界兩大絕頂爲我洗筋伐髓的含金量啊!”
一聽到徐翔這個從孩童時便一路相互扶持走過來的老友這樣挖苦自己,趙方旭也是在那吹鬍子瞪眼,嘴裡也念叨著,劈空掌跟劈空大手印不是一個東西什麼的。
還沒等張楚嵐消化這些消息,徐翔也拋出了第二個。
“第二個能告訴你的便是,不錯,我確實認識阿無,不僅是我,老趙也聽我聊過,而我認識阿無的時間,便是44年,也就是異人界稱之爲甲申之亂的那一年。”
!!!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可當徐翔說出自己認識馮寶寶的時間那一刻,張楚嵐,徐三徐四兩兄弟也是如遭雷擊,看向靜坐在那裡,好似懵懂的馮寶寶。
看著她那張容顏不變的臉,那波瀾不驚,不帶一絲驚訝的表情,完全沒法跟她的實際年齡聯繫到一起。
“那師爺當時在龍虎山上說他還認識寶兒姐的老漢,徐爺您又叫寶兒姐爲阿無,無根生,馮曜,馮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