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異人王一在此,兀那四島倭奴,還不快速速受死!”
“裝神弄鬼,看你還能耗到幾時!”
影遁!
陰陽術!
影法術·影傀儡!
看著王一完好無損站在那裡,還給自己上嘴臉,異人宿儺也是怒極反笑。
腋下雙臂結印,腳下陰影流動,剛纔被王一藉著滿功率假想黑洞毀去的傀儡再次涌現。
依舊是那些玩意熟悉,不熟悉的面孔,依舊是王一見識過,接觸過的手段。
對此,王一的迴應也很簡單。
五指張開,擡手一按。
磁場武道·十倍重力場!
“重力可壓不壞影子,蠢貨!”
“你再看~”
王一不急不忙的迴應,宿儺也發現自己再次將這些身死於福城之中化作影傀儡召喚的異人神魂,在王一釋放的重力場下連發起進攻,使出手段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變成了一攤黑泥,歸於大地。
“你把你破解真炁的手段融進去了?”
“然也~”
影遁!
二天一流·橫胴四斬!
嘴上還跟王一對話,宿儺的身形已藉助影遁之法從王一身後冒出,精鋼身軀之下的四臂如刀,帶著斬殺王一的劍意再次朝著王一三丹所在斬去。
他就不信,王一即便將磁場武道和逆生三重兩門融會貫通,逆生狀態就能無視自己的劍意斬殺。
當年的壬辰倭亂,仗著自己逆生三重高深,被他斬到三丹而死的三一門人可不少!
王一併沒有硬接,而是腳步一點,身形如風如雲,飄了出去,直接讓宿儺這志在必得的斬殺一擊落在了空處。
見到王一沒有選擇硬接,而是躲閃,宿儺臉上笑容更甚。
身上金光涌現,便是他從身死在福城之內的金光上人殘魂那掠奪而來的金盾流光。
雖然沒有掌握金光上人身死前最後完善的版本,但在福城內城當中,他一樣可以如王一那樣,身化金遁流光。
金光乍現,宿儺也是怒喝一聲。
“來!”
之前被王一從九曜劍盟首領柳生昭明那裡奪走的名刀村正從地裡飛出,連同另外三把同樣被馭物之術操控的長刀一同落到宿儺手中。
先天異人帶來的精鋼身軀,再加上這四把經由劍豪以自身真炁溫養的利刃,對於宿儺而言,更是如虎添翼。
施展著與他同在江戶時代活躍的大劍豪宮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刀術。
刀光揮舞之間,無數道對於尋常三一門人都是致命傷的劍意橫飛,封住了王一所有能夠遁走,逃離的路徑。
“你這劍術造詣不低啊。”
“知道爲什麼這次福城計劃會選被你殺的這四個人負責維持嗎,因爲他們中有三個都是我的直系後代!他們的手段都是我創的!死!”
宿儺口中的那三個人,自然是伊賀影衆的首領服部千夜,九曜劍盟的首領柳生昭明和御神道的首領九條齋一。
“可你用的好像是宮本武藏的二天一流,你跟他也有一腿?”
“牙尖嘴利,我天生異相,自然是他的二天一流更好,我看你還能往哪躲!死!”
劍刃揮舞,無數道斬出去的劍氣將王一騰挪轉移的範圍縮到最小,直到無論王一怎麼躲閃都只能硬接這些劍氣之時。
宿儺龐大的身軀殺至王一近前,四臂所持的刀刃盡朝王一斬下。
他知道,接下來王一就只剩下硬接這一條路可走。
他就不信,經歷了剛纔那麼多番鏖戰的消耗,眼下的王一還有那麼多炁供他驅使。
別管你是飛昇神聖還是當世無敵,沒了炁,你便是待宰羔羊!
看著面前這個異人宿儺一副要把自己殺之而後快的模樣,無處可躲,無處可逃的王一也是笑出了聲。
“嘻~”
‘鐺!’
金鐵交擊聲從兩人碰撞之處傳來,釋放出來的空氣激波也在瞬間將兩人周圍環繞的劍氣摧毀。
王一確實沒有繼續躲閃,選擇了硬接宿儺的殺招,只是王一硬接的方式,讓宿儺瞠目結舌。
以生靈血炁和山川地脈之炁融合,濃郁成迷濛血霧的福城之炁於長街上緩緩流動,在連番大戰青石路面崩碎的長街路面,王一屹立於此。
腋下生雙臂,手持一白一黑的短刀,擋下了宿儺分別斬向自己中丹和下丹這兩處的刀刃。
原生的雙臂,一手握住宿儺另一隻手斬向自己脖頸處的刀刃,而在王一脖頸處,一顆頭顱生成,張開大嘴,咬住了從自己身後捅向自己上丹所在的刀刃頂端。
四臂,雙頭,卻比此時的宿儺多出一隻能活動的手。
“你···”
宿儺被王一此時應對的方式整得不知所措,他當然清楚王一不可能跟他一樣天生異相,這多出來的雙臂一頭,皆是王一以炁所化。
可問題是,這雙臂一頭還有那以炁生成的刀劍,都太真實了,並非尋常的真炁化物,而是給他一種實打實的真實感,就好像,好像王一跟他一樣天生異相,有這多出來的雙臂一頭。
“問個問題啊,我要是三頭六臂,那你不就炸了嗎?”
“納尼?!”
能看見,另一對臂膀從王一後背探出,在脖頸處,又多出一個王一的頭顱,笑嘻嘻的看著宿儺。
接著,兩隻異化的手臂和王一的原生右手攥拳,直直朝著面前避無可避的宿儺三丹所在轟去!
磁場爆破拳!
拳頭砸在宿儺這具精鋼身軀之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丹分別捱了一下磁場爆破拳的宿儺也只感覺頭疼欲裂,周身經脈,體內的真炁都在造反,連他作爲先天異人的精鋼身軀此時都隱隱有骨肉分離的態勢。
腳步站穩,一聲悶哼。
原本還在自己體內造反的真炁,也通過他與福城的聯繫,強行轉移出體外,將磁場真炁在他體內造成的破壞全都轉嫁到了周圍的建築和路面。
一連串爆炸聲響起,被迫接收的建築不堪重負倒下,塵埃之中,胸口不停起伏的宿儺與三頭六臂的王一對視而立。
以炁化作的雙頭四臂再次化作真炁,歸於王一體內。
但就是這一幕,頓時讓宿儺這個福城之主瞳孔驟然擴大,驚叫出聲。
“武當太極,不增不減?!”
所謂不增不減,指的是一種境界,因爲無論是先天異人還是後天修行的異人,每當用出體內的真炁時,無論手段是否發揮出效果,這份用出去的真炁就散了,歸於天地了。
所以纔會有炁盡而亡的這種說法。
但若是一個修行人能達到不增不減的境界,就意味著他能得心應手的操控自己使出去的每一分炁,能打能收,幾乎是零損耗。
便是隻有一分真炁,人家也可以用這一分真炁打出無限暴擊,因爲本質上他根本就沒有損耗掉這一份真炁,或者說損耗的比例極其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凡是能達到這一境界者,哪一個不是異人界裡赫赫有名,開宗立派傳承千年的飛昇神聖。
眼前這個異人宿儺是活躍戰國末期到江戶時期的傢伙,與這兩個時期對應的,便是咱們這邊的明憲宗成化三年到明神宗萬曆三十一年。
而在這個時期,中華異人圈這邊最後一個有記錄的飛昇神聖便是武當的三豐真人。
曾爲全真一派的武當也因三豐真人這位飛昇神聖成了當時異人圈的頂流,獨立出來自成一脈,其核心性命雙修的太極陰陽也成了另一門比肩正一天師府金光咒,全真派內丹功的功法。
三豐真人這位飛昇神聖的飛昇時期是明太宗永樂年間,與宿儺活躍的戰國末期並不算遠,不過二百年,對於異人之間的傳承而言,不過三代。
參與過萬曆三大徵中那場壬辰倭亂的宿儺,對於當時鼎盛一時的武當太極,想來並不陌生。
“哦~原來當初你是被武當的高人打敗的啊,也是,那會武當可是因三豐真人成了道門頂流啊,承三豐真人的遺澤,三代以內的徒子徒孫想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過我這狀態便是太極的不增不減嗎?看來確實跟我之前想的一樣,所有的飛昇神聖,他們最後的道路都是殊途同歸的。”
宿儺驚訝,是因爲他見識過太極陰陽練至化境是種什麼高深莫測的手段,但他沒想到近四百年後的今日,他竟然再度見到達到這種境界的人物,而且對方還是這麼的年輕。
嫉妒,不甘,憤怒的情緒充斥宿儺大腦,讓他無法冷靜思考。
倒是王一,從宿儺的話語中提取了關鍵信息,也確定了自己眼下確實踏上了與其他飛昇神聖一樣的道路,只是硬件還沒有跟上罷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異人王一,你究竟是人是鬼!”
宿儺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得出的結論,他只能質問王一,讓王一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
只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王一忍不住笑出聲。
“別那麼緊張,我當然是人啦,我可還沒到那種能夠捨棄這身臭皮囊的境界,這人間還有大把事等著我去做呢。”
王一的回答並沒有讓宿儺心安。
不增不減,多少修行人一輩子都修不到這種境界,但王一做到了?
他不信!
“故弄玄虛!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增不減!”
影傀儡·流雲劍·劍陣!
雙臂結印,流雲劍弟子張棟的神魂傀儡便從陰影中持劍而立,手中長劍脫手懸空,一柄柄由陰影化作的飛劍升空,劍指王一。
“去!”
劍陣飛舞,招招都朝著王一週身利害所在疾射。
王一的應對也很簡單粗暴。
任你百拳來,我自一拳開!
磁場爆破拳·破!
拳風肆虐,勁氣橫掃。
磁場真炁在王一週身化作一個萬法不侵的領域,所有想要對王一造成殺傷的飛劍,也在磁場真炁的攪和之下驟然潰散。
而宿儺則是憑藉著自己作爲福城之主的權能,仔細感受著王一打出這一擊磁場爆破拳的真炁流動。
隨著王一一拳破法,宿儺也通過福城感知到了王一這一拳打出去的真炁流動。
但這個結果,也讓宿儺面色一黑。
並非不增不減,的確是有消耗,但那消耗的那點真炁與王一打出又收回的真炁相比,九牛一毛,甚至可以無視。
他不明白,都到這一地步了,王一竟然能通過臨陣突破達到連他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一拳打出,王一也是閒情逸致看向面沉如水的宿儺。
“看出來了?我並非毫無損耗,只是相比之前,我多出了很多節餘,畢竟在你的地盤裡,我不能開源,就只能節流啦。我也不知道三豐真人所創出的太極到底是不是不增不減,在這方面你得理解我,我不是張之維那種師出名門,底蘊深厚的傢伙,我算是野路子出身。
所以,按照我對自己現在這個狀態的理解,用我的話來比喻,那我現在就是一隻叫做麥克斯韋的妖精。”
“麥克斯韋妖?什麼東西?”
王一的話語有點難爲宿儺這個活躍於江戶時期的古人了,他壓根聽不懂。
“不懂是吧?沒事,我現在就讓你一點點切身體會!”話音未落,王一的身形瞬間便殺到宿儺頭頂,豎掌爲刀,擡手一劈。
神通·劃江爲陸!
金遁流光!
面對王一這一記空間斬的殺招,宿儺也不敢硬接,身化金遁流光遁走,但還未拉開一個安全距離,就迎面撞上一道無形炁牆。
無形炁牆破碎,宿儺也因爲反作用力被迫從金遁流光中彈出,胸口氣血翻涌,悶哼不斷。
而他定睛一看,也沒發現剛纔王一斬出那一擊空間斬的區域有所破壞,也就是說,王一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將斬出去的空間斬完成轉化。
從劃江爲陸變成了畫地爲牢,攔住了他的去路。
還未等宿儺平復胸口翻涌的氣血,王一已然殺到近前。對著宿儺的胸口就是一拳打出。
磁場爆破拳!
四臂交叉格擋,卻也擋不住王一這一拳打出的力道,手腕炸成一團血霧,身形不斷倒退,王一也步步緊逼,招招兇險,嘴上也是說個不停。
“先天一炁,這玩意是咱們這邊東亞修行圈裡的說法,而在西方,則是被稱之以太,上帝粒子,我們修行人終其一生,無非就是在追尋這先天一炁,證實它是否存在,這是一條可望而不可即,永遠無盡頭的道路。
但在科學的世界裡,這先天一炁也可被定義爲一種名爲‘熵’的無序物理量。而熵的本質,就是生命演化,技術發展乃至宇宙命運的底層邏輯,怎麼樣,聽起來耳不耳熟?”
說話間,王一一記戰斧式劈腿,直接將宿儺打落。
身上的傷勢修復,便看到王一懸於半空,手指比槍,一枚乒乓球大小的假想黑洞也在王一指尖成型。
“biu~”
一聲形象的擬聲詞,假想黑洞脫膛而出,蘊含在其中的威力也讓宿儺腦海警鐘大作。
神塗·七重界門!
影遁·遮天蔽日!
流雲劍·劍陣!
先天異能·金剛身!
福城之炁·吞噬!
完全被這一發假想黑洞牢牢鎖定的宿儺手段齊出,只爲擋下這一擊。
而王一這一發假想黑洞卻超出往常,無論宿儺展開多少防禦,甚至連福城之炁都用上了,都沒有削減到這枚假想黑洞的幾分威能,讓其不偏不倚,滿威能的撞在了宿儺的精鋼肉身之下,推著他朝著兵工廠的方位飛去。
卻沒有波及到這沿途的建築,路面。
王一從空中落下,不急不緩朝著假想黑洞的落點方向走去,嘴裡也在說著他的長篇大論。
“在科學的說法裡,‘熵’是固定量,宇宙萬物的呈現,世間萬物的變化,包括此時我們交手打出的每一招,不過是‘熵’這個固定量從無序化作有序的過程,這個過程也被稱之熵增,而結合咱們修行人的說法,我將其稱之爲熵增萬法。
有熵增必有熵減,就像我們每個人終有一死,人死之後,炁化清風肉化泥,歸於天地,便是一種熵減,我們從一個個有序的個體,歸於這無序的天地,就是熵增熵減,熵增則萬法生,熵減則萬法歸一。
從熵增到熵減,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待到宇宙萬物的有序熵增全都化爲無序的熵減,便是一個輪迴的結束和開始。”
建築坍塌,待到王一走來時,已經在福城之炁下修復完畢的宿儺推牆走出,看著那仿若神棍站在那裡的王一。
“你還沒說你這個麥克斯韋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這不是準備說了嘛,得先讓你這個老棺材有個消化的過程啊。”
王一的身形化作半透明狀,如鬼魅般殺向宿儺。
影傀儡!
宿儺擡手,便是影傀儡戰術迎敵。
但這次王一卻沒有之前那般大開大合反擊,身形如半透明的他完全免疫了任何物理攻擊,就這麼從這無止盡的影傀儡中穿過,來到宿儺近前。
如清風拂面,宿儺的所有手段都沒有攔住王一,反而是被身化半透明的王一從自己身前透體而過,在王一從自己身上穿過的瞬間,宿儺便感覺自己與腳下的福城當中好像少了點什麼。
而那些被王一穿過的影傀儡,也有一部分沒有任何徵兆的化作一灘黑影消散。
“所謂的麥克斯韋妖,是一種悖論,具體的我說不明白,你也聽不懂,你可以理解爲,這種根本不存在的妖精可以自由實現熵減歸一這個變化,但作爲交換,祂自身便會導致熵增。就像你剛纔感知到的那樣,我雖然可以輕鬆寫意破掉你的法,但我並非毫無損耗,只是相對較少罷了。
我破你法的這個過程是熵減,而我所損耗的炁便是熵增,能夠自主左右這一過程的我,便是那並不存在的麥克斯韋妖。”
沒有受到什麼實質傷害的宿儺回身,只見王一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眼神似乎是在嘲諷。
但也大概明白了王一的意思。
“所以,你依舊能被殺死的對吧,不管你手段有多玄妙,但你身上的炁就這麼多,但我身爲福城之主,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有的是時間耗死你!劍陣!”
聲勢浩大的流雲劍陣再次被宿儺施展,依舊是王一。
但對於宿儺這一舉動,王一也是無語搖頭,好像在看一個怎麼教都教不明白的白癡學生。
“我都這麼說了,你還沒懂嗎,開源節流,既然我節流是一種熵減,那開源便是一種熵增,你猜猜我這熵增從哪來?”
王一笑了,宿儺慌了。
“你不是說這福城之炁你用不了嘛!”
“我確實沒你這個福城之主掌控力強啊,但借一部分還是沒問題的嘛,熵增萬法之熵增借寶法,熵王劍陣!”
隨著王一的話音落下,威能與陣勢不輸於宿儺的流雲劍陣便在王一週身浮現。
“疾!”
劍氣縱橫,長劍紛飛,無數以炁化物的飛劍在空中碰撞破碎,但作爲福城之主的宿儺卻明顯感覺到自己這邊操控的流雲劍陣竟然沒有王一以熵增借寶法復刻的熵王劍陣靈動?
這不對啊,等他定睛一看時,才發現在王一身後,之前因爲身死被福城所吞噬的流雲劍弟子張棟的神魂正立在王一後方,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他這才明白剛纔王一從自己身上穿過之時,他與福城之間的聯繫少了什麼了,是張棟的神魂!
“你這不是借,是劫!”
“話密了啊!”
熵增借寶法·熵增地獄圖!
隨著王一再次揮手,王老家主的神魂也在王一身後浮現。
同時,擠壓宿儺一籌的劍陣也由劍化墨,匯聚在宿儺腳下,化作一副長長的畫卷,畫卷之上,便是一副十八層地獄圖躍然紙上,直接將宿儺吞入其中。
畫卷在延展,陷入畫中世界的宿儺也在經歷著十八層地獄的重重摺磨,直到最後一層地獄圖展現完畢,遍體鱗傷的宿儺這才從中逃離。
看著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王一,只覺得一股羞辱和委屈在自己心中縈繞。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我這熵增借寶法不僅可以借他人之法,更重要的是,它還能將這借寶之法以各種形式表現出來,既然你曾是一名劍豪,那就用劍來對付你吧。”
熵增萬法·熵增萬法劍!
王一劍指對著宿儺所在之處一揮,宿儺便感覺自己被一股殺意鎖定了,而在自己周圍的福城之炁,也開始有了異動。
影劍!
腳下的陰影化作實質長劍射出,逼得宿儺無立足之地,只得騰空。
畫劍!
畫意爲劍,道道劍影在空氣中浮現,刺向宿儺的精鋼身軀。
音劍!
耳邊傳來陣陣梵音,梵音如刀,逼得宿儺不得忍著被劍影凌遲之痛,刺破自己的鼓膜。
力劍!
看不見,摸不著的引力化作重劍,直接將借力騰空挪移的宿儺拍至地面,有形無質,無形無質的漫天劍氣化作長河直落。
讓這個吞噬城中多少冤魂血炁從而現世於今朝的宿儺受盡凌遲之苦,之痛。
待到劍氣長河流盡,王一這才從高處落下,一步一步朝著宿儺的落點走去。
而在王一身後,一道道熟悉,不熟悉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之前被宿儺借福城之炁吞噬作爲養料的一個個異人,是因爲福城這一計劃死在城中的無數冤魂。
王一藉著自己此時的麥克斯韋妖狀態,在剛纔穿過宿儺身體之際,以熵減歸一將他們從宿儺的掌控中脫離。
雖說神魂渾噩,只剩本能,但他們也明白誰是他們的敵人,誰是他們的朋友。
若無他們依靠本能將這福城之炁借於王一,他現在就這點炁,也施展不出這般手段。
可即便如此,只要宿儺不死,福城不毀,他們依舊無法從中脫離,只能在這福城中受盡折磨,煎熬,最後成爲養料。
“你可當真是難殺啊···”
王一站定身子,看著眼前這個從地上爬起的骷髏架子,血肉復生,經脈重連。
宿儺也是帶著幾近癲狂的笑聲,看向這個在自己面前使出這麼多手段都沒能殺死自己的王一。
“說一千道一萬,你便是境界到了又如何,這一座城,這麼多掠奪而來的山川地脈之炁,又豈是你說毀就毀的,還是說你想取代我,成這福城之主?啊?”
血肉在復生,經脈在重連,但宿儺現在也開擺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是眼下這個狀態的王一對手,但對方也對他無可奈何。
想要殺了自己,要麼一擊毀了福城,要麼就得把這些困於福城當中的冤魂一一解放,沒了這些冤魂維持福城運作,他這個福城之主就成了個空架子,只需給予王一足夠長的時間,便能將他徹底轟殺。
但時間,不站在王一這邊。
“你這話倒也沒說錯,我既不可能取而代之,成這福城之主,又無這一擊毀城的修爲,更不可能坐視這無數冤魂受盡折磨,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滅了你。”
“你怎麼滅,在這福城當中,我是不死不滅的!”
張狂的話語未畢,宿儺也已經不清醒的腦子也察覺到了不對。
自己在這福城當中是不死不滅,但在福城之外呢?
如今福城也只是內城自循環成型,化作了一個人造福地,可這福地又豈是真正的通天徹地,地上有邊界,天上就沒邊界?
天上?!
“明白了啊,諸位,再借我一臂之力!”
王一大步上前,已來到此時因爲肉身毀滅過甚,還處在自我修復,無法抵抗的宿儺近前。
右手攥拳,在王一身後,那一個個暫時被王一解放出來的神魂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且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一個接著一個,融入王一體內。
在這一刻,宿儺怕了,他知道王一要幹什麼了。
“磁場轉動·無盡磁場爆破拳!”
一聲怒吼,一拳打出。
沒有任何阻礙的轟在宿儺腹部,直接讓他在王一這極致一拳下轟然上天。
然人力有盡時,王一打出這一拳便是威力再大,也不過是將宿儺打至數十米的高度,並沒有突破福城的邊界。
但這只是王一打出的第一拳!
能看見,剛纔融入王一體內的一個個神魂開始在宿儺飛至數十米高度的位置出現,再是一拳打出,推著宿儺繼續往高空飛去。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一個個神魂出現,又消散,宛若接力一般,一拳接著一拳,推著宿儺不斷臨近福城天際的邊緣。
那是王一此時以肉身都無法踏足的高度,但只有這困於福城當中的神魂,他們才能做到的一件事。
眼見宿儺即將被打出福城的天際邊緣,還在地面的王一也是深吸一口氣,接著便吐氣開聲,聲勢直衝雲霄。
“張之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