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沒死啊?!?
“這話說的,你好像盼著我死是吧,咱們三年沒見,一見面就講這個?”
租界的大陸酒店內,聽著劉謂一開口就讓自己難繃,王一也是無言,一旁的張之維也樂得看笑話。
“算我失言,怎麼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前天剛醒,昨天坐的火車,今天早上剛到,還沒來得及跟你探點消息,就剛好趕上這事,先救人了?!?
“頭被砍了你們兩個聯手都能救回來,大家都是練炁的,你們兩個多少有點不合羣了?!?
查探著脖子處一道可怖傷疤,但氣息仍在的呂仁脈搏,劉謂也從其他人那裡得知了事情經過,雖然他已經習慣王一和張之維兩人的畫風跟他們這幫人格格不入,但頭被砍了都能救回來這種事,哪怕是聽著他都覺得離譜。
“算呂少爺運氣好吧,我們兩個要是再晚到一點,過了時間我們兩個也救不回來,也得虧人家是拿刀砍,不是開槍打頭,那樣我們兩個就算真是神仙也沒法救。倒是你們這裡什麼情況,在來的火車上老張就跟我說你們這邊跟日本人打的很瘋,但瘋到連租界都扯進來了,當真是出乎我意料。”
說到自己和張之維一過來就救人所見的這一幕,王一也是訝然。
現在中日雙方之間異人廝殺已經到這種地步了?直接就在市區開片?完全不在意會不會被人看到了?
聽到王一說到如今租界與日本人之間的對峙局面,劉謂也是無奈。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把人都喊來吧,正好你來拿個主意,我也跟你說說現在的情況。”
“成?!?
劉謂這邊喊來醫者,讓人將現在昏迷不醒的呂仁擡到房間內診治,搞清楚呂仁現在的情況,自己也是派人去打了個電話,這才帶著王一和張之維來到大陸酒店的頂樓,也解釋瞭如今圍繞著租界和日本人之間的博弈局勢。
前文說過,因爲以大陸酒店爲首的公共租界在對日方面的強勢,以至於如今日本人雖控制了華界,但除了法租界派人滲透之外,公共租界這邊一直是嚴防死守,不跟日本人妥協。
這也導致了公共租界這邊是地下人員和進步人士活動最多,最頻繁的區域。
日本人自然不可能任由這些隱患藏在租界內,隨時出來他們掌控的華界這邊搞事。
你們公共租界搞嚴防死守,那我們就直接派人進去搞破壞,搞暗殺。
本著當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形勢,藏身於公共租界內的地下工作人員,異人也主動派出人手給公共租界這邊的英美管理者充當保鏢。
最初那段時間比現在還瘋。
今天你日本人在租界內策劃一起爆炸案,晚上我們這邊就派人摸到你們日僞政府大樓內大開殺戒,那會可不管白天黑夜,人多眼雜,就是你給我一刀,我給你一刀。
這麼互相對掏了一段時間,租界內的工商業人士人心惶惶,日本人控制的華界日僞人員和權貴也是如此。
大夥都是奔著賺錢來的,這樣搞,大夥都沒法賺錢啦。
於是,由劉謂這個四通公司掌權人做中間人,大陸酒店和日本人的特務機構代表做了個協議。
白天是作爲普通人的中日雙方之間對掏,晚上纔是中日雙方異人之間廝殺,廝殺戰場可以是租界,可以是華界,但中方陣營的異人必須全都在大陸酒店內呆著,只有晚上才能出來,日本這邊的異人也只有晚上才能出動。
誰破了例,大陸酒店這邊不再庇護中方異人,日本異人進入租界也會被直接動用軍隊擊殺。
這種明擺著偏袒中方的協議日本人倒是不想答應,但是看著大陸酒店那近一千人的一戰美國老兵步兵營,全都配備的M1加蘭德,不對,現在應該叫M1威克半自動步槍和M3衝鋒槍的火力。
日本人再不爽也得接受這個協議。
他們這個窮鬼帝國在這方面還是沒法跟老美比,一個近一千人,還都是一戰老兵組成的步兵營,他們這邊貿然動手,搞不好到底是誰吃虧。
協議一簽,中日雙方雖然有依舊是你來我往,互相鬥法,但異人之間的廝殺不像之前那樣白天黑夜都有,分外擾民。
慢慢就形成了當下的局面,中日雙方的異人作爲斥候,藉著夜色在租界和華界兩邊遊走,搜索需要暗殺的目標情報,回去之後,再由地下工作人員與之接頭,由這些普通人的地下工作人員來負責根據情報來策劃暗殺或者情報竊取,破壞這些。
“一千人?我記得當年我才帶三百出頭的老兵過來啊,怎麼現在變一千了?!?
“你那位生意夥伴這幾年加的,理由也很簡單,現在租界是孤島,比之前更加繁榮,不多派點人怎麼保得住大陸集團的在華利益?!?
“他倒是會見縫插針,不過老劉,聽你這話,咱們這邊形勢還是不太樂觀吧?”
“怎麼可能樂觀,我再怎麼不爽日本人,可人家至少利益一致,日本特務和日本異人之間對接直接,咱們這邊呢?又要防著日本人,還要防著自己人背後捅刀子,有時候還會借日本人的手來排除異己,國土都淪陷一半了,還在這搞窩裡鬥!”
說到自己這邊的形勢,劉謂也是一陣頭疼。
這個時期在租界內活躍的地下工作人員可不是隻有軍統的情報站,還有屬於紅色隱秘戰線的那些同志。
雖然在明面上自己這個四通公司的話事人可以給他們提供庇護,可這種庇護跟害了他們又有什麼分別,至於異人就更不用說了,整個中華異人圈的異人,包括他劉謂出身的江湖小棧,就天然跟自己,還有王一,張之維他們所站的邊對立。
他們這批人,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沒辦法代表異人圈做選擇。
如今在大陸酒店裡的這些異人,像呂仁這種只是比較親近另一邊,但他也不敢做的太過分,見到了就本著統一戰線的緣由,能幫就幫,但大多數異人更傾向與國府的軍統特務合作,自己最多也只能居中調和,要是做的太明顯,怕是軍統那邊就得跟山城那邊的國府告狀來噁心自己了。
王一能聽懂劉謂的話外之音,心裡也是暗自慶幸在破解全性危局之前先來找劉謂這一趟還真沒錯。
“這邊的軍統情報站負責人是誰?”
“跟你一個姓,你不認識,不過他的行動隊隊長兼副站長你倒是認識,而且跟你關係匪淺?!?
“燕雙鷹?”
“你還記得你有個徒弟啊。”
聽著劉謂那揶揄的話語,王一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自己當年在關外收的這個徒弟,也是因爲對方的名字。
人家在正常人的世界裡都能打出半人半鬼,神槍第一的名聲,在這方世界裡又是作爲一個異人,估摸著跟自己一樣,也是俺尋思加自信天賦點滿的練炁種子。
這要是不把他收爲弟子,好好傳授一番手段,那不白瞎了人家的名字還有自己摸索出來的這些手段了嘛。
只是後面事態變化過多,自己跟這個行了拜師禮的徒弟之間關係說不定還沒他去唐門學藝的那份關係深,這麼些年下來,他也就傳了人家入門的王派倒轉八方就沒了?,F在聽到劉謂說起自己這個目前唯一收的弟子,王一莫名有些忐忑。
因爲對方的人生軌跡因爲自己干預發生了變化,在自己的安排下在唐門學藝,又進了軍統經營,這麼些年下來,他會不會變?這種事,他說不好。
“老劉,我這個徒弟,他是自己人嗎?”
“這不該我問你嗎?”
“怎麼說?”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咱們這邊的,但至少在行事作風上,他跟咱們這邊的地下同志差不多,不會搞什麼殺良冒功,做事縝密,周全。這幾年,有些同志不慎暴露落到軍統手裡,他也用自己的權責將其釋放,送到我這裡,由我安排送走,因爲這樣,在這邊的情報站對他也是意見很大,但架不住人家關係硬,又有功勞,跟那位第一戰區的國軍司令一樣,獲得了個‘七路半’的雅稱?!?
“是嗎,那你要喊的人,也有他吧?!?
“主要是他,他在法租界,過來需要時間,至於咱們這邊,人都到齊了?!?
說話的功夫,在大陸酒店頂樓門口,一位身穿得體西服的外國年輕人就已經在那等候。
見到來人,劉謂也朝張之維使了個眼色。
“正主到了,我就不越俎代庖了,老張,跟我說說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成?!?
張之維也不多言,他很清楚王一的秘密,這個大陸酒店也好,亦或者是遠在美國那個新興財團的掌舵人約翰·威克也罷,都是王一一手搞出來的,這裡面的事也只能王一自己來處理。
反正有他託底,問題不大。
給王一投過去一個眼神,張之維便跟在劉謂身後,與這位在門口等候的大陸酒店民國分店管理人點頭致意,擦肩而過。
“王一先生,很高興能再次與您見面?!?
“布加拉提,我也沒想到如今這大陸酒店還是你在管理,我失蹤的這三年,約翰還好吧?!?
這個名爲布加拉提的外國年輕人自然就是王一當年遠走海外,在美服開荒時,用神祇約翰·威克這個馬甲創建大陸集團,所吸收的第一批覈心班底。
經過考覈的他也被王一用從古埃及神聖伊莫頓羽化之前所贈的骨箭成功轉化爲僞·先天異人。
能力與風正豪那個女兒風莎燕差不多,都是空間系。
只是風莎燕的能力是穿梭空間,在一定範圍內,能夠讓自己的身體軀幹在這個範圍內任意穿梭,而這位布加拉提,他只有通過肉體接觸人或物,進行穿梭和對敵。
對上死物這招還好說,對上修行人,對方有著真炁護體,想要一舉建功就沒那麼簡單了,更偏向於輔助。
“威克先生在知道您失蹤的消息後大病了一場,病了三個月,好在他挺過來了?!?
“是嗎,那還真是辛苦他了?!?
王一這句話倒也不算虛情假意,當年他之所以遠赴海外,就是聽從李先生的建議,藉著先發優勢還有自身手段去美國那邊扯出一張虎皮回來。
目的也很直接,一來藉著這層虎皮,必要的時候可以藉著這張虎皮爲先生這邊做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樣至少可以少犧牲一些同志。
現在來看,確實做到了。
二來就是攢資源,攢技術,攢人才,他是知道開國之後家裡是個什麼情況,說一窮二白都有些擡舉了,那是真的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先生他們每天醒來就要解決全國人民的吃飯問題,接著就是工業問題。
爲了這兩個問題,必須得打那場立國之戰。
不打,沒打出效果,就沒法讓老大哥那邊給技術支援,但同樣也埋下了禍根。
可你沒招,因爲你什麼都缺,什麼都沒經驗,人家比你先發展了這麼多年,又是老大哥,你聽老大哥的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時候啊,真就是外國的月亮就是圓,外來的和尚好唸經,你就是知道問題出在哪,你也沒法解決。
因爲你什麼都沒有啊。
話題扯得有些遠了,因爲這兩個原因,他在美服陰差陽錯藉著一個早年搶到的法寶,造出了一個神祇,也就是約翰·威克。
本來是拿來當馬甲用的,未成想種種變故之下,這個神祇約翰·威克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意識,也在想著脫離王一的掌控,想要從一個神祇變成人。
這對於王一來說確實是個隱患,儘管王一目前依舊能夠一念之間掌控對方,但王一不得不承認,他必須接受這個隱患的存在,因爲他能給自己帶來很多助益。
所以兩者之間隨著距離的拉遠,也就成了外界所理解的那樣,兩人是合作無間的搭檔關係。
而在自己醒來後的第一時間,王一就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與約翰·威克這個神祇之間的聯繫好像徹底消失了?
福城之戰之前,自己還能憑藉作爲主體的優勢,給神祇約翰·威克發起遠洋通話,在內景裡跟他聊天,但現在,就是: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稍後再撥。
這也讓王一一度以爲隨著自己的沉睡,神祇約翰·威克這個分身因爲沒有了自己這個主體作爲現世錨點的緣故,在這三年之間慢慢與其他演神一脈的修行法一樣,成爲了一座高高在上,只收人間香火的神祇,現在看來,對方在自己沉睡的這三年時間裡,另有際遇啊。
“你回去見過約翰沒有。”
“您失蹤的第一年我回國了一趟,威克先生召見了我,並讓我全權負責大陸酒店民國分店的運作,與劉先生合作。”
“辛苦你了布加拉提,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當面好好謝謝約翰。”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王一先生?!?
“哦?”
“我昨天收到電報,約翰先生會帶著一批華人專家團過來考察大陸集團在民國開展相關業務,算算時間,大概一個星期後,王一先生您就可以跟威克先生見面了?!?
自己的神祇分身約翰·威克要來民國?自己醒來的還真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