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王也,拜見李老門長。”
“客套話就免了,小傢伙,羅天大醮都結束快兩個月了,不回武當好好修行,在外面遛彎了這麼久,還跑來我三一門裡看熱鬧,我這三一門有什麼好看的熱鬧啊。”
李慕玄細細端詳著此時恭敬站在自己面前的王也,一雙精光老眼似乎要將王也看透,看穿。
而王也倒也沒覺得哪裡不適,只是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說道:“不瞞老門長,那個,我一個月前就被逐出山門了,不算是武當的門人。”
聞言,李慕玄倒是先繃不住笑了,倒是把王也搞得尷尬不已。
“小王也,你可知道老頭子我上一次聽說類似的事是什麼嗎?”
“什麼?”
“是民國十九年,第六十四代嗣漢天師張靜清通過江湖小棧向天下同道宣佈,張之維不再是天師府弟子。”
“老門長您可太擡舉我了,我哪敢老天師還有您身後這位前輩相比呢。”
王也目光望向李慕玄身後供奉的王一靈位,意有所指。
李慕玄倒也不惱,順著目光看了身後自己供奉的王一靈位一眼後也是哈哈大笑。
“天師跟師兄,這倆是論外的,這兩位千年難出一位,自武當三豐真人於明太祖年間飛昇之後,就這兩位能有飛昇之姿。”
“那爲何王一前輩卻成了如今異人界的禁忌,老天師自王一前輩成爲禁忌之後,自困龍虎山四十載不出?”
“小傢伙好奇心這麼重,怎麼不自己算一算呢?”
“哈哈,老門長真會開玩笑,我跟師父學藝多年,太極都馬馬虎虎,更別說這術士運算之法了。”
王也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總覺得李慕玄話裡有話。
“小傢伙心不誠啊,真像當年的我,但你都能來到我這了,怎麼會覺得老頭子我看不出來你有什麼本事呢?你是算不出來,還是不敢算?或者兩者皆有,這風后奇門爲術法之最,之奇,但也不是什麼都能算的,你說對吧小王也。
周蒙老道把你逐出武當山我也能理解,當年先是連年戰亂,大夥一口氣剛緩過來,正準備邁步朝前呢,又來那場大亂,他們武當遭的罪可比其他玄門正宗慘多了,這時候要是再讓大夥知道你身懷風后奇門,這武當怕是日後不得半點安寧咯,也正好讓你出來歷練歷練。”
被李慕玄戳穿自己現在身負的八奇技,王也也坦然了。
“周蒙師爺所做,我並不怪,只是還請李老門長爲我解惑。”
“解惑?小王也,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老頭子不是術士都能看出來你身負八奇技之一,當時在羅天大醮上可不是沒有術士觀戰,現在你在那些術士眼裡就是塊唐僧肉了,要是再往前探索,你身邊可沒有什麼人能保你了。”
“糊里糊塗受了這八奇技,總得知道源頭吧,而且,我在被周蒙師爺逐出武當之前,給我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怎麼說。”
“知行合一,大道可證,人人如龍。”
“人人如龍?哈,我倒是真想看到這一天的到來,不過怕是看不到咯,得你們這些小輩替我們看了,所以小王也,你真要順著身上的風后奇門追溯下去?”
“我想我沒得選,無論是被迫還是自覺,這都是我們這一代八奇技傳人的使命,破局,開路。”
“使命嗎,好久沒聽到這個字眼了,好吧,小王也,你想問什麼。”
“當年那場導致王一前輩成爲禁忌,老天師自困龍虎山的大亂,是跟飛昇之秘有關嗎?”
“可以說有關,也可以說無關。”
“老門長,哪有您這麼模棱兩可的回答啊。”
“廢話,我三一門傳到我這一代不過第三十七代,祖師都沒飛昇,我上哪知道到底是不是跟飛昇之秘有關。”
“可王一前輩···”
“我也是從後來師兄的隻言片語還有所做之事,才明白師兄他們要幹什麼,纔給你這個回答,既是有關,也無關。”
“好吧,那換個問題,王一前輩當年真的身死了嗎,以他的修爲,誰能殺死···他?”
說到最後的時候,王也同樣也是小心翼翼,注意著李慕玄的神態和情緒,生怕說錯了什麼。
但李慕玄還是那個李慕玄,邋遢,不修邊幅,還是一副糟老頭的樣子,沒有什麼氣勢威壓。
只是橫了王也一眼。
“師兄跟張之維一樣都是通天修爲,不算如今這日新月異的科技,熱武器,單論手段而言,沒人能殺得了師兄,除了他自己。”
“所以?”
“不知道,那會等我趕到之時,只見到師兄的衣物,之後師兄在異人界成了大夥心照不宣的禁忌,我也就在這裡弄了個偏殿,將師兄的衣物立衣冠冢,陪在他第一任師父全性鬼手王耀祖墓旁,在這也立了個牌位,供奉師兄。”
“失蹤?”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好了小王也,這便是我能給你回答的答案,剩下的,你再問我我也給不了你什麼回答了,從哪來,回哪去吧。”
李慕玄擺了擺手,阻止了王也的繼續追問。
無奈,王也也只能對李慕玄再次稽首一禮,這才以風后奇門隱去身形,悄然離開。
正好這會陸琳也送著自己的表妹陸玲瓏和明顯肚子滾圓的小夥伴蕭嘯離開三一門。
剛出山門就正好撞到了散去掩護,準備離開的王也。
“王也道長?這麼巧你也在這裡啊?”
“師門不要我了,就隨便溜達唄。”
“那你接下來去哪?”
“回家,我家在京城。”
“這麼巧?我們也回京城,你哪個航班,我們一起啊。”
“額···我不坐飛機。”
“高鐵也行啊,路上有個伴也熱鬧。”
“怎麼跟你們解釋呢,算了,我們先去機場吧,到那裡再說。”
“好,表哥我們走了,你也抽空回家看看姑姑,姑父他們。”“知道了,一路小心,蕭兄弟,飛機上你也得吃一頓哈。”
“還吃啊?”
帶著一種按照任務進食的麻木,蕭嘯被笑哈哈的陸玲瓏給拖走了。
陸琳望著表妹一行三人的身影逐漸在山路消失,這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李慕玄已經到了自己身邊。
“師父?”
“嗯。”
李慕玄迴應了一聲,望著王也他們消失的方向,正好有一隻鳥兒在空中低空盤旋。
一顆石子憑空浮起,順著李慕玄目光所及的方向飛去,正好把那隻鳥兒打下。
“哼,臭猴子,變也變不老實,我這地方有你這種鳥嗎?”
“師父,你這是?”
“沒什麼,回去吧。”
“是。”
等到山門快要關閉的時候,李慕玄這纔回頭望了一眼,依舊是王也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中想道。
‘自有後來人嗎?師兄,他們便是你和張之維選中的後來人?’
——
另一邊,張楚嵐已經到了京城,他們是最後出發的,但也是按時到的。
“楚嵐,到地方了哈,先去酒店放鬆一下,會議明天才開,估摸著得開一整天,我去找其他大區的負責人聯絡下感情,看看老爺子這次又是開董事會又是把各大區負責人召開是賣的什麼藥。”
到了酒店,徐四就撇下張楚嵐他們自己撒歡去了,倒是張楚嵐這會安靜的呆在房間裡,看著躺在牀上淡定入睡的馮寶寶,透過窗戶,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還有那近在咫尺的哪都通公司總部。
現在的他心裡翻江倒海,思緒萬千。
他不知道能從徐翔老爺子那裡問出什麼,自己是不是距離過去的真相更近一步。
自己爺爺爲什麼要隱姓埋名,終身不歸龍虎山,師爺爲什麼自困龍虎山四十載,自己的父親爲什麼失蹤七年音訊全無?
在當年那場現在都鮮少有人提及的大亂裡,師爺,王一,自己的爺爺,三十六賊,如今的老爹都在裡面充當了什麼角色,他們針對的是誰?整個異人界?還是其他?
種種陰謀論都在自己腦海裡生成,消失。
胡思亂想之餘,張楚嵐也不得不去廁所洗了把臉,把自己摔在牀上,看向睡下的馮寶寶,也是無奈一笑。
“寶兒姐,我是真羨慕你啊。”
京城,圓明園遺址公園。
作爲曾經的古典園林之最,選址極佳。
是京城以及周邊城市一衆鳥類攝影愛好者‘打鳥’必去之地。
之所以稱之爲‘打鳥,’是因爲鳥類天生機警,視力驚人,一旦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就直接起飛而走,啥都沒留下。
所以爲了更好捕捉喜愛的鳥類最靈動那一刻,很多攝影愛好者,發燒友都會用長焦鏡頭選好拍攝點位,然後就一動不動的定在那,透過鏡頭,隨時捕捉自己想要的那個瞬間。
因爲其距離,姿勢還有長焦鏡頭,姿態酷似影視作品裡那些於百米開外狙殺目標的狙擊手,故而被稱之爲‘打鳥。’
而此時在一衆攝影愛好者選擇的公園後湖點位,一個個造價不菲的長焦鏡頭校準,快門聲接連不斷響起,時不時都有忍不住的小聲驚呼,爲自己拍到一副好畫面而激動不已。
能讓他們這樣激動的原因,是因爲在他們的鏡頭裡,除了那些鴛鴦和綠頭鴨水鳥之外,還有兩個老頭。
一老頭身形偏矮,慈眉善目,自有一分氣度所在,他灑下食料,不少鴛鴦成雙成對,也在他那一塊聚集,既不爭不搶,而老者看著眼前的鴛鴦,臉上也浮現幾分羨慕。
另一老者戴著圓框眼鏡,也沒有撒什麼餌料,就這麼陪在朋友身旁,而湖上的水鳥不怕生,林中的林鳥也不懼,就這麼落在兩個老者身旁,有的還在老者頭頂落腳,時不時還會在老者面前飛舞,好像在獻技,儼然一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美景。
此情此景,怎能讓這些攝影愛好者不驚呼。
他們倒是想有這種體會,奈何鳥兒不鳥他們啊。
而在他們的鏡頭捕捉下,在兩個老者身後突然闖入了一對佳人。
髮色一黑一白,黑髮女孩將一頭如瀑長髮綁成大麻花辮,小麥膚色,走路一蹦一跳,心情極好,陽光灑在她身上,仿若都動了起來。
白色短髮女孩倒是安靜,面若冰霜,低頭玩著手機,跟在黑色長髮女孩身後。
一靜一動,一冰一火,鳥兒時不時從兩個女孩頭頂飛過,黑髮女孩擡手打起招呼,也會拉著同伴一塊看去,接著就是一個自拍。
年輕人就是八九點鐘的太陽,朝氣蓬勃這句話在兩個女孩身上得到最好的體現,正是青春靚麗時。
鏡頭裡,黑髮女孩帶著同伴在靠近兩個觀鳥的老者身後不遠處時就放慢放輕了腳步,鬼鬼祟祟卻又不失幾分靈動俏皮,等到了兩個老者身後,這才撲上去,捂住身形偏高的那位老者雙眼,同伴也給另一名老者打起招呼。
見到兩個女孩,那名老者也是開懷大笑。
“呀,是朵兒和二壯啊。”
“哎呀!子仲爺爺,你這樣我不就沒法給太爺驚喜了嘛!虧我還讓二壯讓她東北那邊給你帶了那麼多山貨回來。”
“你還沒報銷我行李超重的錢呢。”
“咱們姐妹倆談錢傷感情啊,走公司的賬!”
“我爸不給。”
清冷的電子女音從那叫二壯的手機裡發出,頓時惹得被捂住眼睛和那被稱之爲子仲的兩位老者哈哈大笑。
這兩個女孩,一個叫孟朵朵,一個叫高二壯,是哪都通公司西北大區和東北大區對異人界的臨時工。
而這兩位老者,便是王一最早期的四通公司核心團體中的禽獸師,後進階爲生物師的第一代生物師,孟德爾。
孟朵朵,原名陳朵,一出生因女嬰身份被父母賣給藥仙會這個異人界毒瘤,被孟德爾帶人第一時間搗毀救出之後便將其收養,改姓孟,叫孟朵朵。
或許幼年早慧之故,自幼便展現出了在蠱術,禽獸師到生物師方面的修行天賦,但因其幼年遭遇,最後在孟德爾的安排下,與其孫子,孟朵朵之養父一同作爲西北大區的臨時工,爲公司效力。
高二壯,名門四家當中與陸家皆屬家風傳家的高家之後,先天異人,具有操縱電波的能力,先入伍柳派習丹法,幼年修行時出了變故,之後一直以這冰霜面目示人,後因其先天異能配合丹法的奇特能力,成爲東北大區的臨時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