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風波再起
邊區腹地,四通公司西北大區。
一開始四通公司西北大區並不是設立在邊區腹地的,而是在太原,畢竟抗戰未全面爆發前,西北大區也有山西這邊這位土皇帝的一部分利益。
趙方旭的祖父,太原趙氏商行便是老西子在四通公司西北大區的白手套。
奈何老西子不給力,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的時候自己大本營就被日本人打下來,自己也只能灰溜溜跑路。
當時四通公司西北大區也得跟著一塊搬。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抗戰初期,形成統一戰線,公司跟著老西子走別的不說,至少資源調配方面也有點保障。
奈何老西子一天到晚盡打小算盤,這種時候不共御外敵,倒是明裡暗裡製造與邊區部隊共同創建的新軍內部摩擦。
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都什麼時候了你老西子還搞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惡心人,老孟一看,也不跟你笑嘻嘻了,反正西北大區這邊的戰略資源早早就被轉移到邊區腹地,他這個生物師過去什麼都能轉起來,大區放在你大本營本質上就是當個中轉聯絡站。
找個時間,鋪蓋一卷,人就直接跑邊區腹地,尋了個不錯的窯洞就當做四通公司西北大區的新址,重新經營。
唯一一個意外之喜就是太原趙氏商行的趙老闆似乎是看透了這個扶持自己趙家起勢的老靠山本色,直接將自己唯一的孫兒趙方旭也託付給老孟,讓他一同帶往邊區腹地,交由張之維教導。
自己則是選擇留下,方便傳遞一些情報。
免得哪天老西子真要圖窮匕見了,他也好提前知會一聲。
此時的老孟正在自己承包下的一片荒地內行走,一身粗衣麻布,要不是戴著個眼鏡,乍眼看去還以爲是哪個莊稼老農呢。
而在老孟身旁,十幾個年紀比他稍小一點的年輕人正拿著紙筆記錄著這片荒地上作物的長勢,與另一片荒地上的作物進行一個對照實驗。
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實驗,就是來到邊區腹地的老孟響應‘自給自足,豐衣足食’的號召,承包了一片荒地,種植穀子,糜(mei二聲)子,土豆,玉米還有棉花,黑豆,蕎麥,南瓜,白菜這些糧食,經濟和副食作物。
而在這個種植過程中,老孟也下意識將自己進階到生物師的手段用在了這些種植作物上。
反正自老孟能夠通過生物師手段增值,培育出青黴菌優質菌種之後,王一就沒打算讓他出現在異人廝殺或者正面戰場上,直接就安排在大後方,很難有他出手的機會。
既然這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借這些作物來精進下自己進階的生物師手段吧。
然後,老孟就發覺不對了,因爲同樣的作物,在同一塊荒地中種植,那些被他通過生物師手段日日照拂的作物不僅長勢和收成方面都比其他人種的喜人,而且抗病害,抗倒伏還很強,這就讓他懵了。
不是,我這生物師的手段在控制微生物方面還能助益到作物生長?
這也讓老孟來了興趣,來到邊區腹地這幾年,他就每天都往地裡跑,不停觀察記錄,他知道自己不是農學大家,搞不清楚自己的生物師跟農作物之間的聯繫是什麼,但他得先記錄下來,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民以食爲天,吃飽飯這個難題困擾了中華民族幾千年,若真能在這個問題上出一份力,老孟也是心甘情願。
但對於邊區的老百姓而言,他們不知道老孟想法是什麼,只知道自從老孟來了之後,到哪地,就能幫哪地的收成多添上幾分,光憑這一點,他們就已經將老孟看作再世神農了。
對他的尊敬和愛戴都是發自內心,也正是得益於農民最淳樸的表達,才讓老孟逐漸從當初在關外那些人體實驗資料中獲得進階生物師之道的陰影中走出來。
不然這會成爲他的一個心魔,讓他時時刻刻都想起自己之所以能從不入流的禽獸師進階到生物師,是踩著無數同胞的屍骨。
“這一片你們好好記錄一下,搜一下地裡,看看有沒有良種,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孟老師。”
吩咐了一句,老孟這才穿上布鞋朝著公司所在的窯洞方向走去,剛到門口,就看到一打著補丁,一身麻衣灰布的小老頭揹著一小籮筐在那跟張之維聊天,張之維也在吃著人家剛送過來的核桃。
“老張,你怎麼回事,不拿羣衆一針一線你又忘了?”
老孟聲音傳來,正在跟張之維聊著今年收成如何的老農聞聲站起,就從揹著的籮筐裡掏出一麻布包裹。
“不礙事的孟先生,我只是在跟張先生分享我們這一年的收成,孟先生,多謝您今年帶我們村子墾荒,這是我們莊子棗樹新結的棗子,請您一定要收下。”
“老鄉,您這···”
看著遞過來的這包裹紅棗,各個錚亮,一看就是上等天然無添加無公害的綠色產品,到了集市也能賣個好價錢。
老孟還想推辭不收,但張之維已經上前接過,替他收了。
老農這纔像是完成一樁心願千恩萬謝的走了。
兩人落座,老孟看著張之維依舊是一副理所當然吃著核桃的模樣,也是無奈一笑。
“你倒真是坦然。”
“因爲這也是一種修行,農民是質樸的,但農民也有自己的狡猾,你雖說你不懂農事,但不可否認,因爲你的手段,邊區這邊很多莊子的作物產量確實提高了不少,這是你的功,誰也抹不掉。對於這裡的百姓而言,因爲你的到來,才讓他們的收成翻了幾分,所以他們需要你留下來繼續帶他們墾荒種糧,還要你帶領他們執行今年和明年的政令。
所以這些東西你必須收下,你不收,他們就不會走,百姓們也就不會放心,他們認你孟德爾,你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了,第一年收成翻番的時候,一羣人拖兒帶女跪在你面前的場景我想你沒忘吧,所以吃吧,吃的心安理得,吃的問心無愧。”
張之維咔嚓咔嚓吃著棗子,掰開核桃殼,取出核桃仁遞到老孟面前,老孟也只能接過。
“只是總覺得受之有愧啊,我這手段可幫一時無法幫一世,不成體系,不成理論,王一說的沒錯,這到底是科技決定生產力,異人手段,只能錦上添花。不說我了,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時候找我有什麼事?”
張之維不答,只是將昨天收到的譯電攤在桌上,內容一遍瀏覽,老孟也驚聲道:“他沒死!”
“我回來後就跟你說過的,他沒死,只是睡了,睡了三年,這傢伙也到了該醒的時候了。” “那這串英文是什麼意思?”
“這是拼音,意思是他破關在即,替他爭取下時間。”
“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獨有的密碼?”
“你說是就是吧,過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得離開一段時間去幫他,這邊你上上心,要說修爲你不如我,但你這手段可比我要潤物細無聲多多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
“抽空去日本人那邊一趟,讓他們消停點,竄個稀,發個燒什麼的。”
“好辦。”
“那行,這東西你不吃我就帶走了,路上吃。”
“現在就走?”
“擇日不如撞日。”
“嗬,你怕是消受不了美人恩吧。”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老張是隻被一個纏著,你老孟可是隔三岔五就有人找你說媒啊。”
堵了老孟一句,張之維也運使雷遁法閃人,只是一會的工夫,昨日那位在學校那裡喊著之維哥的女子便出現在老孟眼前,見到老孟一人坐著,桌上還有未吃完的核桃,也是一副氣惱之色,倒是讓老孟忍俊不禁,沒想到你張之維也有落荒而逃的時候,修行不到家啊。
在張之維匆忙離去的不久,陸瑾也一路輾轉來到了三一門。
相比於其他日佔區的高壓統治,坐落於閩地的三一門倒是因爲地利處境好了太多,八山一水一分田,自古兵家必不爭之地。
日本人不是沒打下來,但控制範圍也侷限於在省城周邊,沒有繼續深入,他們也覺得沒意義。
正因如此,陸瑾這一路舟車倒也沒啥兇險,就這麼回了三一門,將王一傳入自己腦海中新逆生三重的人體行炁路線畫了出來,再由目前唯二達到三重之境的左若童演練。
“不一樣!是三重,卻又不是我們的三重,哈哈,成了!我三一後路得續,這玄門正宗之位理當有我三一一席!”
以左若童之下輩分最高的似衝爲首,包括陸瑾在內一衆三一門弟子看著之前因爲得知三重後路無望,自行散去功法,恢復原來老態龍鍾面貌的左若童在這新的逆生三重行炁路線下煥發新生。
老邁乾癟的皮膚充盈,臉上那遠比實際年齡還要老邁二十歲的體態正在恢復,似沖喜極而泣,幾度昏厥。
唯有左若童自知自事,一聲嘆氣,散去逆生,回坐太師椅。
“師兄?功法有誤?”
“無誤,三丹歸一,渾圓一體,倒有幾分全真內丹功的影子,再以這三丹歸一如先天一炁般演化天地萬千,最後逆行返源,通天之路無盡頭,三重之上又何必三重,林兆恩祖師合儒釋道三教合一創三一教至今,沒想到卻是被他人還原了真正的逆生三重,可惜,我已無望。
根基已傷多年,縱使今日修復,但缺了就是缺了,我今生怕是難見三重之後的風光了,不過心結已解,三重有路,我已無憾,就是還需你等踏實修行,早日得證三重,正式踏入這通天之路。”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瑾兒。”
“弟子在。”
“王一如今情況如何?”
“弟子不知,師兄上我身時甚至不知我是,待到送弟子出城後,也只給弟子留下新逆生之法的行炁路線和一段信息,我已請洞山師兄看過,他也不知師兄所留之言是何意,我已給我遠在海外留學的堂兄去電一封,希望他能解答師兄所留之言謎題。弟子深知此事事關師兄安危,不敢耽擱,這才連夜趕程前來稟報師父。”
“他怕是遇到了難事,三年前那一戰的兇險我也聽天師如實告知,如此多的冤魂血炁,如此多的山川地脈之炁,若無疏導,積蓄一處必然會造成一地災害連年不絕,如今未曾聽聞,怕是王一這孩子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也罷,我親自走一趟金陵城吧。”
“師父/師兄?”
“王一非我三一門人,可他與我們三一門之間有再造之恩,光是這新逆生之法爲師便知,此乃理論上真正踏上通天之路的修行之法,僅憑這一點,他王一都可爲我之後的三一門門長,若我等知他有難而不顧,這玄門正宗,三一妙法不如就在這毀了,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
一衆弟子也知左若童說的在理,可讓如今門裡唯一一個得證三重的左若童親自出山走一趟,還是如今是龍潭虎穴的金陵城,他們於心不忍。
“似衝,澄真。”
“我這次會帶慕玄和瑾兒一同出行,我們三人離開後,你們主持門中大局,這新逆生之法與舊逆生之法有共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若是還沒衝關一重和一重的弟子,便可直修新逆生之法,若是二重弟子,需散功重來。至於之前衝關失敗,損了經脈的弟子,師弟,他們亦可修行這新逆生之法,但需你等時時照拂更進。
他們的經脈傷了,雖然經過王一當年的逆生之炁醫治重連,也是比尋常人脆弱些許,稍有不慎,也可能再度經脈斷裂,終身殘廢,你等謹記。”
“我等謹記門長教誨。”
“好,慕玄,瑾兒,收拾一番,我們下午便走,去金陵。”
“是!”
然話分兩頭,陸瑾來三一門之前只是將王一留在自己腦海中那段拼音以電報形式傳到遠在美國的堂兄陸光達,請他翻譯,殊不知,正是這封電報,也給了一直在遠在美國耕耘的陸光達一個組團回國觀察國內局勢的藉口,或者說理由。
(本章完)